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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那是,夢開始的地方!

  草地篇,第六天,清晨。

  昨晚那場關於「紅燒肉」和「炸雞」的美夢,隨著太陽升起,像泡沫一樣碎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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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飢餓,反倒比昨天更凶。

  狂哥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

  這草地篇走得最遠的,目前也只有他們。

  其他玩家小隊,往往堅持到了第四天左右,就再也堅持不住。

  此刻,狂哥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旁邊的大黑鍋。

  鍋底早就比臉還乾淨了,連昨晚那是用來「望肉止餓」的空氣都沒剩下。

  但是,鍋耳朵上還繫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截半舊的牛皮帶。

  上面布滿了黑灰,邊緣磨損得厲害,還有幾個深深的牙印。

  狂哥盯著那截皮帶,喉嚨乾澀。

  他的視網膜上,系統最後的備註再次浮現。

  ——拿去煮了吧,能救命。

  「能救命……」

  狂哥喃喃,真要吃了它嗎?

  周圍,鷹眼正在擦槍,動作慢得像是在繡花。

  軟軟蜷縮在角落裡,臉色白得像紙,連呼吸都若有若無。

  小虎和小豆子眼窩深陷,已經餓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望肉止餓,終究是止不了餓。

  他們除了昨天白天,補給的那一點馬肉,和一點草根,就再也沒有吃過東西了。

  「看啥呢?」

  老班長的聲音在狂哥頭頂響起。

  他那一支獨臂背在身後,腰杆依舊挺得筆直。

  但這幾天肉眼可見的消瘦,讓那身軍裝顯得空蕩蕩。

  狂哥沒說話,只是指了指那截皮帶。

  老班長的目光落在那截皮帶上,眼神凝固了很久。

  風吹過,皮帶在鍋邊輕輕晃蕩,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那是老李留下的念想。

  要是吃了,念想就斷了。

  直播間裡,彈幕稀稀拉拉,也是嘆氣。

  「別吧,真要吃老李的皮帶?」

  「那是老李唯一的遺物啊……」

  老班長卻忽然動了。

  他那隻好手猛地抽出了腰間的斷刀,「噌」的一聲,寒光在霧氣中一閃。

  竟是說出了讓狂哥他們瞳孔齊齊一縮的話。

  「煮了吧,能救命。」

  只是,少了「拿去」兩字。

  老班長和老李的默契,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狂哥三人互視一眼,雖然早有準備會動用這最後的補給,但還是難受不已。

  這裡不像雪山,他們只要咬咬牙,意志力爆發,就能將老班長送到頂。

  他們已經咬牙堅持了一天又一天,這草地卻漫長的好似沒有盡頭。

  最終,狂哥看著老班長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還是點了點頭,動手解下了皮帶。

  沒有砧板,就找了一塊青石。

  沒有力氣,狂哥切不動。

  那牛皮帶經過風吹日曬,硬得像鐵塊。

  老班長推開了狂哥。

  他單膝跪在泥地上,一隻腿壓著皮帶的一頭,再用膝蓋頂著另一頭,手裡的斷刀用力地切下去。

  「吱嘎——吱嘎——」

  艱難費勁。

  老班長切得很慢,很細。

  每一刀下去,都要喘一口粗氣。

  切著切著,他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像是要把這死寂給切碎。

  「老李這根皮帶,是他自己打的。」

  一眾戰士看向了老班長。

  「那時,老李還在老家當鐵匠。」

  老班長低著頭,刀鋒在牛皮上劃出一道白印。

  「他有個兒子,剛滿十八,那是老李的命根子。」

  「老李攢了半年的牛皮,打了這條皮帶,說是給兒子娶媳婦時候用的聘禮之一。」

  「那時候講究,腰上有真皮帶,那是體面。」

  「咔嚓。」

  刀鋒切斷了一小塊牛皮。

  「後來鬼子進村了。」

  老班長的聲音沒有起伏,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降了幾度。

  「鬼子要搶糧,老李的兒子氣不過,扛著鋤頭上去拼命。」

  「那是鬼子的刺刀啊,一鋤頭能頂啥用?」

  「當著老李的面,那一刺刀,直接把他兒子的肚子給豁開了。」

  軟軟猛地捂住了嘴,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老班長手裡的動作沒停,只是切牛皮的力道重了幾分。

  「老李瘋了要去拼命,被鬼子一槍托砸暈,拖走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在礦坑裡了。」

  「這條皮帶,鬼子沒看上,嫌土,就扔在煤堆里。」

  「老李把它撿回來,系在那個裝水泥袋子的破衣服上。」

  「那礦坑不是人待的地方,動作慢了就是鞭子抽。」

  「老李那時候想死,但看著腰上這根皮帶,他就想起了兒子。」

  「他說,兒子沒了,但這仇得記著。」

  「這條皮帶上,沾著他在礦坑裡流的血,沾著煤灰,還沾著他對鬼子的恨。」

  「後來的事,你們也知道了……」

  說到這,老班長在狂哥的幫助下,終於把整條皮帶都切成了手指甲蓋大小的碎丁。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兩團火。

  「你們以為這吃的是皮帶?」

  老班長抓起一把皮帶丁,狠狠地扔進了重新沸騰的行軍鍋里。

  「這是老李的命!是鬼子欠咱們的血債!」

  「咕嘟咕嘟……」

  鍋里的水開了,一股陳年皮革的焦臭味直衝鼻腔。

  在場的人,卻沒有一個捂鼻子。

  小虎和小豆子死死地盯著鍋里,眼睛裡是刻骨的恨意。

  狂哥看著那翻滾的黑湯,腦子裡全是老班長描述的那個畫面——老李的兒子被刺刀豁開肚子,老李在礦坑裡像牲口一樣被鞭打。

  「草!」

  狂哥低吼了一聲,拳頭捏得咔吧作響。

  「好了。」

  煮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水都熬幹了一半。

  老班長率先盛了一碗。

  那湯黑得像墨汁,皮帶丁依舊硬邦邦的。

  他端起碗,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就灌。

  「咔嚓,咔嚓。」

  那是牙齒咀嚼牛皮的聲音。

  聽起來不像是在吃飯,像是在嚼碎敵人的骨頭。

  「吃!」老班長把碗重重一放。

  「吃了這頓,才有力氣走出草地!才有力氣給老李報仇!」

  狂哥端起碗。

  燙,那是第一感覺。

  臭,那是第二感覺。

  一口喝下去,像是喝了一口滾燙的橡膠水。

  那皮帶丁進嘴裡,又苦又澀,嚼在嘴裡像是在嚼汽車輪胎,根本咬不爛。

  狂哥脖頸青筋暴起,硬生生地把那口嚼不爛的牛皮吞了下去。

  那一瞬間,胃裡像是有火在燒。

  但這股火,不疼。

  反而在極度的飢餓中,升騰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叮!您已觸發特殊Buff:嚼不爛的恨,咽下去的火。在復仇完成之前,你們的靈魂拒絕倒下。】

  「呼……」

  狂哥長出了一口氣。

  明明胃裡只有這幾塊難消化的牛皮,可剛才那種搖搖欲墜的虛弱感,竟然真的消失了。

  旁邊,軟軟一邊流著淚,一邊拼命地把皮帶丁往嘴裡塞。

  鷹眼則是一臉冷酷,機械地咀嚼著,眼神銳利如刺刀。

  「走。」

  老班長抹了一把嘴角的黑湯,抓起棍子,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的背影,比任何時候都要挺拔。

  「翻過這座崗,前面就是咱們的活路!」

  與此同時,《赤色遠征》忽然發布公告。

  【全服通告:大型多人戰役副本開啟!】

  【副本名稱:《飛奪瀘定橋》前傳《強渡大渡河》】

  【人數限制:1000人/局(首批開放10個戰區)】

  【入場資格:已下載《赤色遠征》客戶端的所有玩家(無需通關雪山、草地篇)】

  【副本簡介:在絕望的草地之前,曾有一場決定生死的渡河。那裡有天險,有強敵,也有……人民。】

  「臥槽?千人副本?洛老賊竟還憋個了大招?」

  「強渡大渡河是啥?瀘定橋不是前傳嗎,這是前傳的前傳?洛老賊也太會套娃了吧!」

  直播間裡,彈幕瞬間把畫面淹沒。

  狂哥這會兒正在遊戲裡跟泥坑較勁,看不到外面的動靜,但直播間的觀眾可是擁有上帝視角的。

  「兄弟們,快展開簡介看看,竟是要在那個安順場強渡大渡河!」

  「安順場?我想起來了!老班長之前是不是提過一嘴?他的胳膊就是在安順場去瀘定橋的路上丟的!」

  「臥槽!那這是夢開始的地方啊!」

  「媽的,必須去!為了保住老班長的胳膊,老子要去把這個副本打穿!」

  ……

  光影流轉。

  千人副本很快匹配完成。

  玩家「八八大順」,是個退役的業餘拳擊手,也是狂哥的鐵粉。

  他平時最喜歡這種硬碰硬的遊戲,這次好不容易搶到了首批測試資格。

  爬雪山過草地那種苦他吃不了,打仗他還不會打嗎?

  「這就是安順場?」

  八八大順睜開眼,發現自己並沒有站在什麼戰場上,而是站在一個破舊的村落口。

  身邊密密麻麻全是玩家,大家都頂著「赤色軍團新兵」的頭銜,興奮地東張西望。

  「這就開打?」

  「槍呢?怎麼還是這破老套筒?」

  「別急,先看看有沒有任務指引。」

  八八大順擠出人群,往村子裡走。

  按照以往的遊戲經驗,這種進村環節,就是找頭上頂著感嘆號的NPC接任務。

  但這裡的NPC……不一樣。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大爺,正佝僂著腰在牆根下曬太陽。

  看到這群穿著灰軍裝、背著槍的戰士進村,老大爺竟是渾身一顫,「是……是赤色軍團?」

  老大爺丟掉手裡的旱菸杆,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把抓住了八八大順的手。

  那雙手粗糙得像樹皮,卻熱得燙人。

  「娃娃,餓了吧?快,快進屋!」

  八八大順懵了。

  「大爺,我……我不餓,有任務嗎?」

  「說啥胡話!行軍打仗哪有不餓的!」

  老大爺根本不聽,硬是把他往屋裡拽。

  進了屋,光線昏暗。

  老大爺哆哆嗦嗦地挪開牆角的破柜子,從地磚下面摳出一個髒兮兮的布包。

  一層層揭開,裡面竟然是小半袋子白米。

  「這是俺給那些軍閥交完糧後,偷著藏下來的一點種糧。」

  老大爺一邊生火,一邊絮絮叨叨。

  「本來是留著當棺材本的,但這幾天聽說你們要過河,俺就尋思著,不能讓自家的隊伍餓著肚子打仗。」

  【

  感謝大家的小禮物,這一章加更章是三千字大章,寫得實在是有些久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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