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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那些看起來很美的,都想要你的命

  「啥玩意?」

  狂哥揉著手背,看著地那株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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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就是野芹菜嗎?我們在雪山下面見過類似的……」

  「雪山是雪山,這裡是草地!」

  老班長沉著臉走了過來。

  他用那根光禿禿的棍子,狠狠地把那株石龍芮搗進了爛泥里,直到再也看不見一點綠色。

  「瓜娃子,看來你是真餓昏了頭。」

  老班長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痛楚。

  「之前,三連有個班,斷糧三天。」

  「他們在一個水泡子邊上,找到了一大片這種草。」

  「那個班長高興壞了,覺得天無絕人之路,讓人把草都割了,煮了滿滿一鍋。」

  老班長頓了頓,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那湯……聞著還有股甜味。」

  「那天晚上,那個班的戰士們吃得很飽,那是他們進草地以來吃得最飽的一頓。」

  「結果呢?」軟軟縮在後面,小聲問了一句。

  「結果?」老班長扯了扯嘴角,「第二天吹起床號,那個班沒一個人站起來。」

  「全死了。」

  「舌頭腫得塞滿了嘴,喉嚨封死,腸子爛穿……活活憋死的,疼死的。」

  一陣冷風吹過,狂哥三人只覺得後背發涼。

  就在剛才,他們差點就成了下一個「飽死鬼」。

  「在這鬼地方。」老班長轉過身,用棍子指了指這片漫無邊際的綠色,「越是鮮亮的東西,越是有毒。」

  「越是好看的地方,越是吃人。」

  「記住我的話,除了我讓你們吃的東西,哪怕是草根,也不許往嘴裡塞!」

  「咕嚕……」

  狂哥的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一聲。

  那種胃壁摩擦的灼燒感更強烈了,但看著滿地的綠色植物,他現在只覺得噁心。

  他們就像是一個被拋棄在自助餐廳里的乞丐,看著滿桌子的美食,卻被告知每一盤裡都下了砒霜。

  「走吧。」老班長嘆了口氣,「前頭那塊雲不對勁,得趕緊找個落腳的地方。」

  狂哥抬頭。

  剛才還藍得像寶石一樣的天空,不知什麼時候突然變臉了。

  這草地的天,簡直比女人的臉變得還快,沒有任何過度。

  一大團烏黑得發紫的雲層,像是一口倒扣下來的巨大鐵鍋,沉甸甸地壓在了頭頂。

  原本那陣溫柔的微風,瞬間變成了狂躁的妖風。

  「呼——!!」

  風聲尖嘯,卷著地上的枯草和腥臭的泥點子,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要下雨了!」鷹眼大喊,「得找掩體!」

  他環顧四周,心瞬間涼了半截。

  沒有樹。

  沒有岩石。

  沒有山洞。

  視線所及之處,除了草,就是水。

  連個高一點的土包都沒有!

  在這茫茫草地上,人就像是案板上的肉,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哪有什麼掩體!」老班長吼道,聲音在風中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原地防衝擊!護住鍋!護住牛糞!」

  「噼里啪啦!」

  話音未落,那「雨」就下來了。

  黃豆大的冰雹夾雜著冰冷的黑雨,像子彈一樣密集地掃射下來。

  「嘶——!」

  軟軟被一顆冰雹砸中額頭,疼得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蹲下!都蹲下!」

  狂哥把背上的大鐵鍋卸下來,想要扣在頭上,卻被老班長一腳踹開。

  「鍋是做飯的!你想把鍋砸漏嗎?!」

  老班長把鍋死死抱在懷裡,那是全班的命根子。

  然後他指著小豆子背著的那個油布包——裡面是他們僅存的一點干牛糞。

  「把衣服脫下來!蓋住牛糞!」

  「只要火種沒濕,咱們就有活路!」

  「火種要是濕了,今晚都得凍死!」

  狂哥一咬牙,把身上那件已經破成布條的棉襖扯開,和鷹眼、軟軟擠在一起。

  四個人,加上一眾NPC,在這個天地間沒有任何遮擋的泥潭裡,緊緊地擠成了一團。

  他們用後背硬扛著冰雹和暴雨,用身體搭成了一個並不嚴實的人肉帳篷,把那口鍋和那一袋牛糞,死死護在最中間。

  冷。

  刺骨的冷。

  在雪山,那種冷是乾冷,是刀子割肉。

  而在草地,這種冷是濕冷,是無數條冰冷的小蛇順著領口和袖口鑽進去,直往骨頭縫裡鑽。

  雨水混著泥漿,瞬間把所有人澆了個透心涼。

  玩家面板上那個代表體溫的數值條,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跳水。

  【警告:身體核心溫度下降至34度。】

  【警告:處於極度潮濕環境,傷口感染率+50%。】

  【警告:失溫狀態疊加,體力流失速度+200%。】

  「操……」

  狂哥牙齒打顫,發出「咯咯咯」的碰撞聲。

  那種熟悉的,在雪山瀕死前的麻木感又回來了。

  雨水順著眉骨流進眼睛裡,黑乎乎的,帶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他看著老班長。

  那個斷了一隻手的中年漢子,正弓著腰,像一隻護崽的老蝦米,用自己那件單薄得透光的破軍裝,遮擋著那個乾糧袋。

  哪怕冰雹砸在他的脊梁骨上發出沉悶聲響,他也一動不動。

  「這他媽的夏日郊遊……」狂哥在心裡罵著洛安,眼淚混著雨水流下來,「就是個露天的水牢!」

  這場暴雨,像是要把天河的水都倒干一樣,隨著遊戲時間一直下到了天黑。

  當最後一絲光線被吞沒,整個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只有雨聲嘩嘩嘩嘩,像是無數冤魂在耳邊哭嚎。

  白天的濕熱蕩然無存,氣溫驟降,零度冰寒。

  如果是平地,這時候只要生一堆火,烤乾衣服,或許還能熬過去。

  但這裡是草地。

  方圓百里,找不到一根乾柴。

  那袋被他們用命護下來的干牛糞,在這種暴雨天根本點不著。

  「都別睡……」

  黑暗中,傳來老班長虛弱卻嚴厲的聲音。

  「千萬別躺下。」

  「誰要是躺下了,就再也起不來了。」

  軟軟已經在打擺子了,聲音聽起來飄忽不定。

  「班長……我好睏……我想躺一會兒……就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