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局面,明明白白擺在這兒,壓根沒別的路可走。
薇朵還在咬牙堅持施法,不是她不想停,是根本不敢斷,一停,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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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臉上已經繃不住了,眼睛發亮,嘴角往上翹,整個人都快冒光了。
要是這時候她能開口跟劉東、蜓兒說句話,準是一句:
「成了!就在眼前!」
蜓兒也早按捺不住,一張臉笑開了花。
「真的?太棒啦!」
說實話,這一路找下來,大伙兒翻山倒嶺、鑽洞闖陣,連蛛絲馬跡都沒撈著,心都快涼透了。
誰想到,祖巫句芒那點沒散乾淨的神魂,真就藏在這兒!
心裡那股子勁兒一下就上來了,恨不得馬上衝出去喊一嗓子,浮影!快進來!
外頭的人也都別閒著,趕緊來聽好消息!
可轉念一想:人還沒見著真影呢,哪敢走?萬一錯過,後悔都來不及。
薇朵手訣一收,最後一個音落定。
周圍那些打轉的氣流,慢悠悠地聚攏、拉長、成形……終於勾勒出一個人影輪廓。
但那影子薄得像層霧,風一吹就能散,連個邊都摸不著。
可薇朵二話不說,腰一彎,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
「巫族大巫,薇朵,拜見祖巫句芒!」
她既認了,那就八九不離十。
劉東和蜓兒立馬跟著低頭致意,動作比誰都利索。
那人形氣旋輕輕晃了晃,像是想把身子坐實些,可試了幾次,還是飄著,穩不住。
「唉……這一躺,怕是有萬年了吧。」
「氣息散得太狠,連魂體都凝不起來了。」
「好在臨散之前,還能見到自家巫族後人,值了。」
「薇朵,你上前一步。」
「只要資質合我心意,我這點本事,全給你。」
句芒說話時,聲音虛得很,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倦。
當年跺一腳震三界的大能,如今連個影子都立不穩,任誰看了都心頭一沉。
薇朵一聽,臉上一熱,趕緊低頭道:
「恕我直言……我不修木靈,實在接不住祖巫大人的傳承。」
這不是客套話,更不是讓賢,她本就是火性體質,碰木靈就跟水潑火一樣,天生不合。
而句芒這縷殘魂,早撐不了多久。
真正能傳下去的,只有那一手通天徹地的木系造化之術。
這門本事,挑人挑得極嚴:
必須是純正木靈根,還得有足夠根基,否則強行傳承,反會毀人毀道。
句芒一聽,長嘆一聲,聲音都啞了半分:
「莫非……老天爺真要把這木道絕了?」
劉東一聽這話,立刻往前踏了一步,開口就來:
「祖巫大人,晚輩斗膽薦一人,我有個朋友,木靈純粹,根基紮實,眼下已是玄仙中期!」
「我舉薦他,絕非私心,更不敢搶這份機緣。」
「只是想著,木之道不該鎖在巫族門檻里。人族、妖族、哪怕草木成精,只要用它護生養世,誰配承,誰就該承。」
這話,戳中了句芒最頑固的一處心結,他心裡始終覺得,只有巫族血脈才配接手木之權柄。
劉東不硬頂,而是把理往明處擺,把路往寬里引。
句芒那團模糊的面孔微微轉向劉東,聲音里多了點活氣:
「哦?這話聽著新鮮。」
「確實,道不擇主,承者在心。」
「我原想著,最好留給巫族苗裔……可事到如今,強求不來,我也不是那等死守規矩的老古板。」
「把你那位朋友,叫進來,我得親眼看看,他能不能接住我這把『種』。」
光破掉族類執念還不行,最關鍵還得看人。
劉東清楚得很,丁籟當初領風之道時,修為才剛過地仙,門檻就不低;
如今喬垣牧已是玄仙中期,別說夠格,簡直綽綽有餘。
他立刻扭頭對蜓兒說:「快!去把喬垣牧帶進來!」
蜓兒一愣:「那其他人呢?」
「一個都不許進!」
劉東壓低聲音,「這殘魂太弱,人一多,氣息一亂,他怕是當場就散了,咱們圖個啥?就為讓喬垣牧安安穩穩接下傳承!」
蜓兒一點頭,轉身就躥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這邊,劉東和薇朵趁空,趕緊向句芒請教這片荒陸的底細:
狼人打哪兒來的?血月為何邪異?吸血鬼又是什麼路數?
還有那群瘋涌的妖獸……最重要的是,
「您為何躲在這暗窟深處,不見天日?」
蜓兒真是一刻沒敢耽誤。
她飛出洞口,浮影剛張嘴想問,她已騰空而起,直衝雲霄。
越早離開巨石裂隙,越能直線逼近喬垣牧所在位置,省一秒,都是救命的工夫。
浮影傻站在洞口,進也不是,走也不敢,只能幹瞪眼。
而蜓兒眨眼間便落在丁籟五人頭頂上空,懸停半空,直接喊:
「喬垣牧!上來!祖巫句芒的神魂,找到了!」
她壓根沒落地,只放聲一吼。
底下幾人齊刷刷抬頭,丁籟第一個跳起來:
「真找著了?句芒?!」
蜓兒用力點頭:「人在裡面,但等不起!別人原地待命,喬垣牧,現在就跟我走!」
話音未落,雷鳶和王中龜已經架起喬垣牧胳膊,呼啦一下拽上半空。
兩人邊飛邊催:「走走走!別磨蹭!」
喬垣牧滿腦子問號,可看蜓兒額頭沁汗、眼神發急,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蜓兒沖他一偏身:「上來!騎我背上,省時間!」
「好!」
他乾脆利落,縱身一躍,穩穩伏在她後背。
此刻的蜓兒已經變作一隻八翼蜻蜓,翅膀一扇就是一道殘影。
背上馱著喬垣牧,連句「走了啊」都沒留,掉頭就朝那塊大石頭頂上猛躥。
她記得清清楚楚,剛才就是從那道縫裡鑽出來的。
這會兒直接照原路返航,把喬垣牧穩穩送回了空洞入口。
劉東早算準了:就圖她跑得快、不拖泥帶水。
等蜓兒剛落地,浮影還歪著腦袋發愣呢,眼神直勾勾盯著倆人後背。
轉眼間,倆人幾步就邁進了黑黢黢的洞口,只留下它在風裡眨巴眼。
「哈?……哦!懂了,句芒大神的魂兒找著了!」
浮影可不是真傻,只是不愛張嘴,習慣往角落裡縮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