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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裴曜鈞番外6

  天光透過淺青色的帷幔,柳聞鶯醒來時,裴曜鈞還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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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條手臂緊緊箍在她腰間,將她圈在懷裡,像是怕她半夜被誰偷了去。

  小心挪開他的手臂,柳聞鶯動作很輕。

  但剛坐起身,腿還沒探出床沿,背後便傳來一聲低啞的呢喃。

  「去哪兒……」

  腰上一緊,她整個人又被他撈了回去,後背撞上他溫熱的胸膛。

  「再躺一會兒,乖。」

  他迷迷糊糊地說,手卻已不安分地滑到她腰側。

  柳聞鶯偏頭,對上他半睜的睡眼。

  晨光透過紗帳落在她臉上,將那雙眼睛映成淺淡的褐色,瞳仁里有一個小小的他。

  緊接著,裴曜鈞的吻就印了下來。

  帶著剛醒的慵懶和本能的貪慕,吻得又深又纏。

  「三爺別鬧,今日還有正事……」

  柳聞鶯好不容易抓住空隙,推開他。

  「今日我休沐,沒正事。」他理直氣壯,又伸手來撈她。

  「我有正事,關乎三爺的。」

  她靈巧地避開,赤足下了榻,回身看他,「三爺快起來吧。」

  裴曜鈞半撐起身子,肌肉線條沐在晨光里,筋骨分明,極具衝擊力。

  「什么正事還關乎我?」

  「起來就知道了。」

  柳聞鶯將他拉著坐起身,披上寢衣,按到窗邊的鏡台前。

  銅鏡映出他披散著墨發的模樣,少了平日裡高束馬尾的英氣,倒多了幾分散漫不羈的野性。

  他從鏡中看她,眉梢微挑,「鶯鶯這是要做什麼?」

  「給你編發。」

  上次他百無聊賴用她的頭髮編著玩,這回柳聞鶯可是來真的。

  她站在他身後,拿起梳子,輕輕梳通他一頭長髮。

  裴曜鈞的發質偏硬但很順滑,握在手裡像匹墨緞。

  她沒給男子梳過頭髮,往常靈活的手指開始不太聽話。

  第一遍太松,第二遍又太緊,柳聞鶯不滿意,折騰來折騰去。

  整個過程,裴曜鈞都一動不動,任由她擺弄,即使偶爾有幾根髮絲被扯掉也絲毫不吭聲。

  倒是把柳聞鶯嚇了一跳,分外自責。

  「好了!」

  柳聞鶯終於將頭髮束好,舒了口氣,但還沒徹底結束。

  「接下來還請三爺閉眼。」

  裴曜鈞眉頭皺起,「還要閉眼?」

  「就一小會兒嘛。」

  「換成旁人可不敢隨意使喚小爺我,也就是你。」

  裴曜鈞哼哼唧唧,但還是依言閉上眼睛。

  柳聞鶯便從鏡台的妝匣里取出一條髮帶,三指寬,二尺長,用的是上好的織錦,染了朱紅,像軍中戰旗的顏色。

  將髮帶仔細系好,朱紅映墨發,張揚灑脫。

  她退後幾步,端詳片刻,滿意點頭,「三爺睜眼吧。」

  裴曜鈞睜開眼,看見鏡子裡自己頭上的那根朱紅髮帶,整個人驚喜不已。

  「這是你做的?」

  柳聞鶯點頭,「是我親手做的,用的是織雲莊的蠶,繅絲織布染色也是我做的,費了不少功夫,好在很襯三爺呢。」

  她輕輕撥了撥裴曜鈞腕子上褪色的手繩,他洗澡睡覺的時候都捨不得摘。

  「這個該換了,都舊成什麼模樣,還跟寶貝似的戴著。」

  裴曜鈞少有的收回手,不讓她碰,「就是寶貝,不摘。」

  不僅如此,他還得寸進尺將她拉下來,重重吻上去。

  「三爺,說好有正事的,還沒完呢……」

  「正事……」他含糊回應,吻從她唇上滑到耳後、鎖骨,「這就是正事。」

  世間珍寶千千萬,卻無一能抵得上她耗費數月心血的心意,怎能讓他不動心?

  心頭情愫滿溢,再也克制不住。

  「裴……唔!」

  晨光脈脈,兩人再度回到帷幔之間,不知天地日月。

  ……

  雲收雨住時,窗外的日頭已升高許多,鳥雀啁啾。

  裴曜鈞側身半躺,一手撐著頭,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柳聞鶯散在枕上的青絲。

  他吃得飽,精神奕奕,眼裡沒有半分倦色。

  倒是柳聞鶯根本扛不住,枕著他另一條手臂沉沉睡著,雙頰還殘留未盡的酡紅。

  他低頭看她,唇角不自覺地往上揚。

  她睡著時格外安靜,睫毛偶爾輕顫,像蝶翅輕闔,唇瓣微微紅腫,卻像雨後海棠更顯嬌艷欲滴。

  裴曜鈞躺下來,打算換個姿勢,腰間突然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伸手去摸,觸到一個帶著穗子的冷硬之物。

  裴曜鈞抽出來一看,竟是枚羊脂玉佩,鏤空雕紋。

  沒想到鶯鶯竟然將他的玉佩放在枕頭底下,夜夜貼著。

  裴曜鈞想要放回枕邊,但仔細看過去又愣住了。

  鏤空處雕琢的是「鈺」字。

  他的眉峰緩緩攏起,但到底是忍著沒有發作。

  但他放回去的時候,又摸到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摸出來,同樣是羊脂白玉,同樣形制,鏤空處卻刻著「玄」字。

  他的眉已擰成了川字。

  繼續摸,終於在最靠里的角落摸到了第三枚玉佩,鏤空處刻著「鈞」字。

  三枚是同一塊玉料雕琢而成,玉色、紋理、雕工,分毫不差。

  唯一的區別便是鏤空處那三個不同的字,鈞,鈺,玄。

  可現在三枚玉佩,齊齊整整地躺在她的枕頭底下,日夜相伴。

  醋意像火苗一樣舔舐心口,裴曜鈞低頭,在她唇上又親又咬。

  柳聞鶯睡得正沉,被攪和醒。

  她嗚咽著要躲開,被他捧住臉難以逃離。

  直到她喘不過氣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三爺你怎麼了?」聲音含混,眼神迷濛。

  裴曜鈞沒有退開,稍稍抬離了她的唇,鼻尖抵著她的鼻尖。

  「鶯鶯,你說我好不好?」

  柳聞鶯困得眼皮都睜不全,哪有餘力分辨他語氣里的陷阱,「好……」

  「那在你心裡,是旁人好,還是我更好?」

  柳聞鶯本能地縮了縮脖子,隨口答道:「自然是三爺好。」

  不然她的腰都要被折騰斷了……

  這回答放在平時,裴曜鈞必定心滿意足地放過她了。

  但說完後他沒有收手,反而低笑,嗓音里藏著危險意味。

  「答錯了。」

  「誒?」

  柳聞鶯瞥到床頭的三枚玉佩,睡意登時全消了。

  她想解釋,卻被他堵住唇。

  柳聞鶯反應過來,無論她選什麼,都會被他狠狠「寵愛」一番。

  「三爺,你講不講道理了?」

  「不講,我是武將,又不讀聖賢書。」

  「你明明讀過——」

  「忘記了。」

  柳聞鶯實在被折騰得受不了,氣喘吁吁地求饒。

  「三爺最好,三爺最好,快放了我吧……」

  裴曜鈞一聽,也不管她是不是被自己所迫,眸中終於有了笑意。

  柳聞鶯以為自己要被放過了,卻聽得他說:「答得好,把我賞給你。」

  窗外天光正好,景色明媚,柳聞鶯大抵一整日都看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