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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執念入骨

  等珠兒的腳步聲消失在廊下,柳聞鶯立刻放下梳子。

  屋外晨霧未散,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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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選擇深夜離開,是怕荒郊野嶺迷失方向。

  如今白日裡,順著熟悉的方向離開,總能去往京城。

  她要去京城,去裕國公府,解開夢裡的謎團,弄清真相。

  至於裴定玄……他昨日那般匆忙離去,今日未必會來。

  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柳聞鶯貓著身子,穿過月洞門,終於來到大門外。

  她屏住呼吸,就要開門往外走。

  「夫人!您不能出去!」

  珠兒從一側奔出來,原來她是去了廚房,托廚娘去買東西,折返回屋發現柳聞鶯不見,才追上來。

  「大人吩咐過您不能出去!」

  珠兒一把抓住她衣袖。

  「你放開我!」柳聞鶯用力掙脫卻掙不開,心一狠,低頭在珠兒手背上咬了一口。

  珠兒吃痛鬆手。

  就這一瞬,柳聞鶯已衝出大門往外跑。

  晨霧瀰漫,草木皆濕。

  柳聞鶯跑得肺部火辣辣地疼,身後卻傳來錚錚馬蹄聲。

  晨霧裡一騎疾馳而來,馬上那人皂衣獵獵,眉眼冷峻,正是裴定玄。

  他怎麼會來?

  馬蹄在她身前堪堪停住,裴定玄翻身下馬,沉聲質問。

  「你要去哪兒?」

  柳聞鶯後退,「與你沒關係。」

  裴定玄上前,握住她手腕,「鶯娘,別鬧,與我回去。」

  「我沒鬧!」

  柳聞鶯抬眸,眼裡有淚意,「裴定玄你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晨風吹散霧氣,讓她驚惶質疑的容顏變得清晰。

  「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可翠華告訴我,我只是在裕國公府做過奶娘。」

  「還有我身體的變化,你口中生病的孩子,所有一切都很反常,你一直在瞞我。」

  裴定玄呼吸凝滯,竟然在此刻嘗到了手足無措,束手無策的滋味。

  「你給我的生活固然好,錦衣玉食,僕從環繞,可我不想渾渾噩噩活下去,不想像個傻子一樣被你關著!」

  柳聞鶯掙開他的手,轉身就要走。

  擦身而過的瞬間,裴定玄忽然伸手,將她攔腰抱起。

  「放開我!」柳聞鶯掙扎,拳頭落在他肩上、胸口,他卻像感覺不到疼,將她帶上馬。

  兩人回到桃花里,珠兒見裴定玄回來,驚得跪在地上叩首。

  裴定玄看也不看,徑直穿過庭院,走進正屋,將柳聞鶯放在床上。

  錦被柔軟,她卻像落在荊棘叢。

  他對跟進來的珠兒說:「看好她,再讓她踏出房門半步,你便不必再留了。」

  珠兒打了哆嗦,「奴婢謹記!」

  門被關上,落鎖聲清脆。

  柳聞鶯撐起身,裴定玄逆光而來,步步走近,眸底情緒翻湧如同深淵。

  待走到床前他才停下,俯身而來。

  柳聞鶯嚇得閉上了眼。

  她以為他會打她,會用殘忍的方式懲罰她的出逃,就像話本里那些被觸怒的權貴對待不聽話的人。

  柳聞鶯睫毛顫抖如雨中蝶翅。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只有溫熱液體,一滴、兩滴,落在她臉頰。

  柳聞鶯緊張睜開眼,一瞬間便呆住了。

  晨光從窗欞斜照,裴定玄跪在床沿,雙手撐在她身側,低著頭。

  他向來沉穩自持,隱忍克制,半生風雨也從未失態半分,此時卸下所有偽裝。

  深邃冷冽的丹鳳眼底,盛滿痛苦與惶恐。

  淚珠從他眼眶滾落,砸在她臉上,又順著頰邊滑進鬢髮。

  他哭得克制無聲,卻令人驚心。

  喉結滾動,像在吞咽某種極度苦澀的東西。

  眼淚失控般湧出,浸濕濃密眼睫,滴滴墜落。

  柳聞鶯從未見過這樣的裴定玄。

  哪怕是在她的記憶碎片裡,他也像一座不可攀的雪山。

  現在,雪山在她眼前崩塌。

  「我用了那麼多方法,都留不住你麼?」

  他抬眼,淚水從眼尾滑落,「鶯娘,你告訴我,我還要怎麼做?」

  過於沉痛的眼神,讓柳聞鶯心口一窒。

  萬千苦楚,求而不得在心底,化作無聲淚水。

  隱忍到極致,也瘋魔到極致。

  他從不低頭,從不示弱,卻唯獨在她面前潰不成軍。

  密密麻麻的鈍痛從柳聞鶯的心間漫開,方才的驚懼盡數消散,唯獨剩下莫名的酸澀與慌亂,心口作痛。

  「我錯了,最初是我誤會,誤以為你刻意勾引旁人,心生芥蒂。

  是我死不承認自己早已為你動心,我傲骨作祟,不肯低頭,不肯示弱,一點點將你推遠。」

  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他啞聲道:「等你真的不要我了,我才發現難以接受,這裡都……空了。」

  他按著她的手,用力抵在心口,像是要她親手觸摸他殘破的心臟。

  「鶯娘,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傾身,距離愈發貼近,眼底的渴求偏執近乎瘋魔,牢牢鎖住她。

  溫柔又卑微的乞求,裹著深重的執念,砸在柳聞鶯心上。

  她聽著他遲來的剖白,腦海中塵封的記憶驟然翻騰不休。

  無數破碎光影衝撞著神識,似有什麼桎梏正在層層碎裂,即將破繭而出。

  過往的愛恨、誤會、糾纏盡數呼之欲出。

  只差一點,她便能盡數記起。

  可就在記憶即將復甦的剎那,唇上驟然一熱。

  裴定玄吻了下來。

  帶著淚水的咸澀。

  柳聞鶯猛地睜大眼,下意識掙扎,雙手抵在他胸前推拒。

  他的手臂像鐵箍,將她牢牢鎖在懷裡。

  「唔……放……」

  未說完的話被吞沒,她咬他,用盡力氣咬破他的下唇,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

  裴定玄悶哼,卻沒有退開,反而吻得更深。

  血混著淚,鹹濕黏膩。

  他吻得毫無章法,只有近乎瘋魔的占有。

  柳聞鶯起初還在推打,指甲劃破他頸側皮膚。

  可漸漸地,力氣被抽空,呼吸被掠奪,混沌再次席捲意識。

  裴定玄的吻從唇移到頸側,帶著血漬的唇印在她鎖骨上,猶如雪地綻紅梅。

  他邊吻邊啞聲說:「再給我一次機會,鶯娘,就一次……」

  床帳不知何時被扯落一半,帳幔輕垂,隔絕了世間天光,也隔絕了所有是非對錯。

  錦被凌亂,青色衣裙與玄色外袍糾纏在一起。

  日夜沉淪,情難自抑,偏執生根,執念入骨。

  …………

  大爺和鶯鶯的線在完整之前是比較酸澀啦,畢竟設定帶來的基調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