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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擦肩過

  「翠華?」柳聞鶯重複,眉頭蹙起。

  她腦海里空空如也,對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

  翠華見她這般生疏反應,面上的光黯淡下去。

  「我們還曾一起在裕國公府做過奶娘的,你忘了,當時秋月沒看好小主子,還污衊是你做的……」

  翠華說得具體,連細節都清清楚楚。

  可柳聞鶯依舊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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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華看著她空茫的眼神,嘴角扯出苦澀的笑。

  她往後退了半步,將女兒往身後攏了攏。

  「也是,你現在不一般了,御賜的哺寧娘子,貴人多忘事也是常有的。」

  哺寧娘子?又一個陌生的詞。

  柳聞鶯沒有任何記憶,但翠華失落難過的神情,還是讓她心裡難受。

  眼前的婦人,或許是原主生命里很要好的人。

  不能讓她就這樣誤會。

  「不是的,我之前受過傷,許多事情記不清了。」

  翠華面上的失落難受被擔憂取代,她上前,也不再顧及什麼尊卑,去碰柳聞鶯的胳膊。

  「傷得重不重?可都好了?還疼不疼?」

  一連串的問,急切樸實。

  柳聞鶯忽覺鼻子有點發酸,她搖搖頭,展開雙臂讓她看。

  「都好多了,能走能跳,沒什麼大事。」

  「好了就行,好了就行。」翠華慶幸道。

  說完,她從懷裡摸摸出個小布包,塞進柳聞鶯手裡。

  「這是我自己曬的桂花,香得很,你拿回去泡茶喝。」

  「謝謝翠華姐。」

  兩人還要再說話,妞妞卻拉著娘親的衣服,不停打呵欠。

  「妞妞困了,我得走了。」

  翠華將女兒抱起來。

  「對了,我家搬到城東樟木巷第三家,你日後若得空可一定要來坐坐。」

  「好,我記住了,日後必定過去。」

  兩人說好,翠華帶著女兒離開,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潮里。

  待到翠華離開後,柳聞鶯又在拱橋上站了片刻。

  夜風拂過,還有煙火燃盡後淡淡的硝石味道。

  許是在原處等得久,柳聞鶯被橋頭的攤位所吸引。

  泥人、面具、剪紙、香囊……各式各樣,琳琅滿目。

  柳聞鶯看到一個賣手繩的小攤,攤子很簡陋,只一張方木桌,鋪著藏藍粗布。

  布上整整齊齊擺著幾十條手繩,顏色各異,編法精巧。

  她走到攤前,俯身細看。

  「夫人好眼光,這可不是普通手繩,珠子和絲線都用藥材泡過,戴久了,對身體好。」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笑容和氣。

  「藥材泡的?」

  柳聞鶯拿起一條青黛色的,湊近鼻尖,的確有著藥材味道。

  「是啊,最開始還是從裕國公府傳出來的呢。

  說是公府里有個管事丫鬟,心思玲瓏,見夏日蚊蟲多,就用驅蟲的藥材泡了絲線,編成手繩給大家戴,既能驅蚊又好看。」

  又是裕國公府。

  柳聞鶯捏著那條手繩,好像很久以前,她也編過這樣的東西。

  但若仔細去想,又是霧蒙蒙一片空白。

  「那管事丫鬟叫什麼名字?」

  攤主笑道:「我哪兒能知道公府里的事?就是聽人這麼一說,覺得這法子好,便學著做了些來賣。」

  沒能得到準確回答,體內的悸動揮之不去,柳聞鶯捏著手繩,越看越喜歡。

  「這條我要了。」說著就去摸荷包。

  手探進袖袋,空空如也。

  她這才想起今日出門,銀錢都在裴定玄那裡。

  她素日不出門,身上從不帶銀錢,方才一時興起,竟忘了這茬。

  柳聞鶯臉頰微微發熱, 將手繩放回去,赧然道:「我沒帶夠錢,下次再來。」

  攤主也不惱,笑道:「好嘞,夫人慢走。」

  柳聞鶯轉身離開。

  她剛走遠,攤前便來了兩個男子。

  一著白衣,一穿緋袍,皆是玉樹臨風之姿。

  白衣那位氣質清冷,眉眼疏淡。

  緋袍那位卻生了一雙桃花眼,未語先含笑。

  正是裴澤鈺與裴曜鈞。

  裴澤鈺本目不斜視,餘光掃過攤上那些手繩時,腳步卻倏然頓住。

  攤主見他停步,立刻賣力推銷。

  「公子好眼力,這手繩呀是市面上難得的好物,源自裕國公府的手藝,別的地方可買不著,佩戴在身最是養人!」

  裴曜鈞無甚興趣,「我們今日是來找鶯鶯的,你倒有閒心看這些?」

  他狀似無意抬手,袖口滑落,露出腕間那根青綠手繩。

  那手繩褪色得看不出原樣,絲線已磨得發毛,中間還斷過一截,用更細的線笨拙地接上了,打結處鼓著個小疙瘩。

  「何況那玩意兒,連鶯鶯給我編的十分之一都比不過。」

  裴澤鈺沒回頭,只淡淡道:「破破爛爛的,還當個寶兒。」

  「再破爛,也比某些人沒有要好。」

  裴曜鈞晃了晃手腕,意有所指。

  裴澤鈺懶得回他,只從袖中取出一小塊碎銀,放在攤上。

  「這條我要了。」

  攤主喜出望外,連聲道謝,麻利地將手繩用油紙包好,雙手遞上。

  她邊收銀子邊絮叨:「公子真是爽快人,剛剛也有位夫人看中了這條,就是錢沒帶夠,沒緣分了。」

  裴曜鈞已轉身要走,裴澤鈺卻忽然頓住。

  「那位夫人長什麼模樣?」

  攤主一愣,回憶道:「杏眼,皮膚白,生得極好,穿著淺白色衣裳,料子一看就金貴,發上簪著點翠珠釵,不是普通人家的夫人,就是身邊沒見丫鬟僕從跟著,我還覺著奇怪呢。」

  杏眼?皮膚白?會是她嗎?

  「還有呢?」

  攤主被他清冷的目光看得緊張,努力回想。

  「她聽我說這手繩最早是裕國公府管事丫鬟做的,還特意問了那丫鬟叫什麼,我說我不知道,她就沒再問了。」

  裴曜鈞折返回來,「你不會以為那人是鶯鶯吧?」

  裴澤鈺未答。

  裴曜鈞自己先否定了。

  「不可能,鶯鶯豈會不知道她給我做過的手繩?那繩兒怎麼編的,用什麼藥材泡的,她比誰都清楚。」

  「可聞鶯也不會失蹤數日,不與我們聯繫。」

  裴曜鈞臉色變了,「你是說……」

  「世間有許多奇特藥物,若有人用藥物控制她,抹去記憶,或令她神智昏沉,也並非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