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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寸步不離

  生下霽川後,柳聞鶯休養的日子過得順遂舒心。

  王嬤嬤和田嬤嬤都是照料的老手,煎藥燉補,樣樣周到。

  溫靜舒忙完後,也會來陪她說話。

  一是解悶,二也是告知她近來的營生狀況,讓她安心靜養,莫要勞心費神。

  這還不算,其餘幾個男人也變著法兒地獻殷勤,倒成了莊子裡一景。

  裴澤鈺每日雷打不動過來,抱孩子的姿勢從最初的僵硬生澀練得有模有樣。

  他學東西向來快,哄孩子的本事趕不上旁人,但餵奶換尿布那些事都親力親為,做得行雲流水。

  蕭以衡包圓了柳聞鶯半年的血燕,還送了對赤金鑲玉的長命鎖。

  柳聞鶯好奇一問,他只說是長公主殿下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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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曜鈞不會燉湯,也不大會哄孩子,但他會守著柳聞鶯。

  尤其是柳聞鶯午睡時,他便搬一把椅子坐在旁邊,為她打扇。

  只是有時候,柳聞鶯睡著時他是坐在旁邊,但醒來時便與她在不大不小的床榻上擠在一處。

  自己放在枕頭上的腦袋,也不知何時靠在他懷裡。

  陸野送來一張熊皮,鋪在柳聞鶯慣常坐的地方,他問過奶奶,女人產後要保暖,不能受涼,熊皮最保暖了。

  裴曜鈞卻看不慣他的大獻殷勤,直說虎皮更保暖,他怎麼不去弄來?

  陸野深思後躍躍欲試,要不是柳聞鶯及時拉住,他怕是真要去打老虎。

  薛璧的殷勤最是潤物無聲,每日與她說說的課業。

  落落愈發頑皮,到了狗嫌貓煩的年紀,但一見到薛璧,總是能收斂幾分。

  裴定玄是其中最不顯山露水的一個,但他每日也會來,來了也不多話,就在她床前坐一坐。

  這般養著,柳聞鶯氣色一日好過一日,臉頰都豐潤了些。

  可她也愁悶,再這麼養下去怕是要胖成球。

  王嬤嬤和田嬤嬤兩個聯手看著她,說月子期間要靜養,不能下床。

  但柳聞鶯心裡清楚,也得在身體允許的情況下動一動,總躺著反而不利於恢復。

  這日窗外日光正好,不會太曬,柳聞鶯披了件斗篷,就要外出。

  邁出房門時,她像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雀,終於自由了。

  外頭的空氣帶著草木清香,比屋裡滋補的藥膳味道好聞得多。

  柳聞鶯沿著迴廊慢慢走,沒走幾步,身後便跟了一串人。

  裴曜鈞跟得最近,裴澤鈺與薛璧則一個在左,一個在右。

  兩人都盯著她腳下,怕她絆著,隨時準備伸手去扶。

  蕭以衡也出來,負手走在後方,看似散步實則暗中留意。

  陸野綴在後頭,腳邊是長大了山青,它像護衛似的在莊子裡巡視。

  柳聞鶯走了半圈,實在忍不住。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一串尾巴,又好氣又好笑。

  「你們是做什麼?我不過散個步,又不是上戰場。」

  幾人面面相覷。

  裴澤鈺輕咳一聲:「你身子還虛,我……」

  「我身子好得很。」

  裴曜鈞也插嘴道:「就是,鶯鶯都說自己身子好,你們還跟著做什麼?」

  他就打算借著聞鶯的話,將多餘的人趕走,好自己留下。

  柳聞鶯卻故意板起臉,「三爺你也是,莊子裡不養閒人,你們若無事,不如去幫王嬤嬤打理雜物,或是去照看桑田,總比跟著我強。」

  這話說得嚴苛,可說完後,板起的臉又忍不住眼裡帶笑。

  幾人知道她是嫌他們礙事,互相看了看,終是散了。

  最後,只剩遠處的裴定玄還站著。

  柳聞鶯走近,「大爺也有事?」

  裴定玄正了正衣襟,一本正經。

  「他們性子毛躁,做事不周全,我留下來看著你,也好有個照應。」

  柳聞鶯失笑:「我又不是三歲孩童。」

  她上前,輕輕推他,「大爺快去吧,蕭以衡許是與你還有事要商議,不能因我耽誤正事。」

  他想說,她的身體康健也是正事。

  但被她推著走了兩步,見她眉眼含笑,氣色紅潤,終是點點頭。

  「那你慢些,累了就要及時歇息,莫要逞強。」

  「知道了。」柳聞鶯答。

  眼下,總算清淨了。

  柳聞鶯被眾星捧月的照顧,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只是人太多,也憋得慌,偶爾也想要獨自一人清淨的時候。

  外出走一走,渾身都覺得舒暢不少。

  見她獨自散步並無大礙,往後幾日,她再出來時,眾人便也遵從她的意願,不再寸步不離,緊緊跟隨。

  午後,柳聞鶯吃晚飯,將川川哄睡後交給旁人看管,自己又單獨出來散步。

  莊子內的造景是花了大價錢的,亭台錯落曲徑通幽,竹影婆娑清泉潺潺,端的是清幽至極。

  柳聞鶯靜下來走走,倒也別有一番心境。

  莊子內開鑿了一處池塘,荷花已經開過大半,池水被夕陽染成橘紅。

  有一個人正站在池邊,淡紫色長衫,將他的身形勾勒得修長流暢。

  對方聽見腳步,轉過身來,眉眼細長,唇色嫣紅,樣貌生得不俗,介於男女之間的陰柔妖冶。

  柳聞鶯還是頭次見男子穿這樣濃麗顏色的衣裳,但他穿得媚而不俗,妖而不艷。

  「這位公子可是在莊裡迷了路?」柳聞鶯上前,柔聲詢問。

  男子抬眸看向她,笑意漫上眉眼,添了幾分妖嬈,但並不會太輕浮。

  「在下是想給家中奶奶,在莊中定一段時日的雅舍療養。」

  柳聞鶯:「那令慈呢?」

  「奶奶她年歲大,腿腳不便,在下便先來瞧瞧環境,只是剛剛引路的下人突然被叫走,在下才稍作等候,驚擾了娘子還望海涵。」

  「是我們待客不周,讓公子久等。」

  男子探究道:「聽起來娘子是莊裡的人?」

  「嗯,我姓柳。」

  「原來是柳莊主,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到底是客套話,柳聞鶯聽得不算多也不算少,微微頷首,承了這份誇讚。

  「在下墨卿,得知頤年莊的莊主是位女子,早就欽慕已久。」

  柳聞鶯重複:「墨青?」

  「嗯,墨是筆墨紙硯的墨,卿是……卿卿的卿。」

  最後半句話他特意放慢,話語裡的帶出的膩味,就像在舌尖上緩緩融化的糖,不多不少,剛好能讓人嘗到。

  柳聞鶯也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他那點若有似無的試探調戲,她聽得明白。

  但她沒有證據。

  出於作為東家對客人的愧疚,柳聞鶯還是將他引到一處屋舍。

  「之前是莊中失責,不如我引墨公子去雅舍坐坐,喝杯茶,也順便給介紹莊中的療養事宜,也好讓公子放心,給奶奶挑選合適的住處。」

  墨卿欣然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