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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攤牌了

  柳聞鶯下了馬車。

  「阿晉,你想說什麼?」

  阿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心一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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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爺為了儘早趕回來,三日三夜幾乎沒合過眼,統共就睡了五個時辰不到。」

  「白日辦公,夜裡趕路,路上只靠幾口乾糧充飢,就盼著能快點辦結差事。」

  「這些事情二爺應是不讓我說的,但我實在忍不住,還請柳姐姐好好照顧二爺些。」

  柳聞鶯心頭一震。

  不是沒見到他眼底的血絲與倦怠的神色。

  只當他不過熬了一夜,卻從未想過,他竟硬生生撐了三日三夜。

  「我知道了……」

  柳聞鶯重新坐回車廂內,看著裴澤鈺沉睡的側臉。

  她猶豫片刻,還是伸手輕輕托住他的後頸,將他靠在自己膝上。

  這番動作,他竟未醒,是真的累極了。

  柳聞鶯拂過他額前散落的髮絲,一點點撥到耳後。

  休整片刻後,馬車再度啟程。

  一路疾馳,終於在夜裡清州城門關閉前抵達。

  另一邊,阿福綁著黑影人證,與他們兵分兩路趕來。

  剛安頓好,裴澤鈺便要帶人前往知府府衙。

  柳聞鶯不忍,出聲挽留。

  「二爺不歇歇嗎?先歇一晚,明日再去也不遲。」

  「早點辦完,才能早點回京。」

  他是為了她。

  柳聞鶯看著他眼底倦色未消,心頭忽地一軟。

  「我寧願慢一些回京,也想二爺安好,別那麼累。」

  裴澤鈺眸色驟亮,未曾料到她會說出這番話。

  他俯身,扶住她的側臉。

  兩人離得很近,鼻尖相觸,氣息交織。

  「信我,等我回來。」

  柳聞鶯垂眸,點了點頭。

  忽地,眉心有溫軟觸感掠過,蜻蜓點水。

  裴澤鈺鬆開她,轉身帶人走了。

  柳聞鶯待在客棧里,她本可以去歇息的,但於心不安。

  白日車馬顛簸,等得實在睏倦,柳聞鶯不知不覺便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月上中天,不知過去多少時辰。

  柳聞鶯感覺自己似是被人攔腰抱了起來,輕飄飄的失重感。

  她費力地睜開眼,看見那張熟悉的臉。

  身子被放在床上,那人就要走。

  不、不能走。

  她抓住他的袖角,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句:「夫君。」

  兩個字出口,裴澤鈺動作頓住,低頭看她。

  柳聞鶯自己也驚醒了,對上他幽邃目光。

  慌忙鬆開被自己抓皺的霜色衣角,柳聞鶯臉頰燒得通紅。

  「我、我睡得迷糊,二爺莫怪。」

  她坐起身語無倫次,都怪之前叫得太多次,過於順嘴。

  裴澤鈺坐在床沿,笑而不語。

  他幫她蓋好薄被,眸光低垂,久久未移,眼底的情愫濃得幾要溢出。

  柳聞鶯被看得愈發羞窘,連忙轉移話題。

  「二爺,李廷余的事怎麼樣了?」

  裴澤鈺微微收斂笑意,正色道:

  「一切順利,我將你與阿福抓到的人證帶去周府,連同我這些時日搜尋到的物證,足以定罪李廷余與趙德常。」

  「他們一人身為吳江知縣,一人為清州同知,二人上下勾結,虛報政績、中飽私囊。

  罪證確鑿,周世彰已經連夜派人去抓捕,他們插翅難飛。」

  柳聞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太好了,那咱們的差事是不是已經辦完了?」

  「嗯,辦完了。」

  柳聞鶯欣喜不已,想必很快就能回京見落落了。

  裴澤鈺仍坐在床沿不動,柳聞鶯不由催促。

  「那二爺快些去歇息吧,再熬下去仔細身子吃不消。」

  話未說完,裴澤鈺忽然傾身靠近。

  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床榻與胸膛之間。

  雙眸緊緊鎖住她的眼,「聞鶯,再說一聲可好?」

  「說、說什麼?」

  「夫、君。」裴澤鈺一字一頓,氣息拂過她唇畔,像是在教牙牙學語的稚兒。

  柳聞鶯抿唇,不肯。

  「先前叫得那般自然,怎麼現在倒不肯了?」

  柳聞鶯別開視線,心跳亂得不行。

  「那是……睡糊塗了……」

  「是麼?」

  裴澤鈺突然握住她的手,將她掌心貼在自己心口。

  「那祖母壽宴那日呢?」

  柳聞鶯渾身一僵。

  掌心之下,他的心跳也與她一樣驟然加快。

  「那日幫我解藥的是不是你?」

  柳聞鶯張唇就要否認,卻被他以指腹抵住唇瓣。

  「別再騙我了,我雖神志不清,卻還記得一些片段。」

  「記得你的髮絲落在我身上很涼。」

  「記得你的手在抖,指甲陷進肩胛,留下月牙似的印子。」

  柳聞鶯呼吸頓時急促。

  他緩緩道,以目光描摹她的眉眼,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神色。

  裴澤鈺湊近,薄唇貼在她耳廓。

  「還記得你伏在我耳邊,就像現在這樣,哭著喊我的名字。」

  被他步步緊逼,那些刻意遺忘的回憶也漸漸湧上來。

  柳聞鶯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固執道:「不是奴婢,二爺認錯了。」

  裴澤鈺眼底的光芒瞬間黯淡,滿臉失落。

  見他這般,柳聞鶯心底泛起一絲愧疚,卻也暗自鬆了口氣,因為自己總算矇混過關。

  但下一刻,裴澤鈺卻忽然一笑。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物什,攤開在掌心。

  「不是你?那這算什麼?」

  那是一枚扇墜,青白玉質地,蘭草紋樣。

  燭火猛地跳動,柳聞鶯瞳孔驟然窒縮。

  「我與林氏和離後,命人徹底清理沉霜院,從她妝匣暗格里,搜出這枚扇墜。」

  他頓了頓,像是給她反應的時間。

  「扇墜分明是我贈予你的,又怎會落到她手中?其中曲折還需要我繼續言明嗎?」

  柳聞鶯指甲掐進掌心,努力遏制心底的驚濤駭浪。

  是了,若沒有萬分篤定,以二爺的性子,怎會將一切攤開在她面前?

  她早該想到的。

  那枚扇墜也的確是壽宴正日遺落的。

  她遍尋不著,只當是遺落在哪個角落,原來兜兜轉轉又物歸原主。

  裴澤鈺等著她的回答。

  柳聞鶯推開他,起身後退兩步,對著他端端正正福身。

  裙擺逶迤在地,姿態恭順。

  「二爺既已查明,奴婢不敢再瞞。」

  「那日確是奴婢情急之下,不得不那般行事,但……也不盡然是奴婢的錯,二爺也拉著奴婢不讓走。」

  「還請二爺恕罪,莫要……責怪奴婢。」

  話音落下,裴澤鈺怔然。

  錯愕之後,是翻湧而上的怒意。

  「你以為,我知道是你後會怪罪於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