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28章 不猶豫

  夜已深,昭霖院主屋的燈還亮著。

  光被帷幔遮去大半,僅露出昏昏黃黃的一小片,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裴曜鈞側躺著,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攬著柳聞鶯的腰,就這樣看了她很久。

  久到眼睛發酸,也不捨得眨一下。

  薄薄的唇角翹起,像是鉤子,怎麼都壓不下去。

  笑意從唇一直漾到眉梢,整個人像泡在蜜罐子裡,由里到外都是甜的。

  不枉他看了那麼多避火圖,如今終於派上了用場。

  就是身體不允許,動作大了容易扯到傷口,血糊滋啦的。

  他怕嚇著她,不然他還能繼續。

  柳聞鶯的手臂上印著幾點深深淺淺的紅痕,是他留下的,像給她蓋的戳,恨不得能一直留下去。

  裴曜鈞將臉埋進她頸窩,嗅著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饜足地眯眸。

  後背的傷開始發疼,他不想動的,想將片刻的溫存無限拉長。

  可血已經有滲出的跡象,再不處理,沾到被褥,怕是會弄得她不舒服。

  裴曜鈞低頭,在她唇邊輕輕啄了一下,戀戀不捨鬆手,翻身下榻。

  腳剛踩在地上,便踢到一個硬物。

  他彎腰撿起來,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細膩瑩潤,

  裕國公早年得了塊玉料,分成四份,雕琢成四枚玉佩,給他們四人一人一枚。

  四枚玉佩模樣相差無幾,只是上面的刻字不同。

  他的是「鈞」字。

  裴曜鈞拿著玉佩回頭,「還嘴硬不承認喜歡小爺,都偷拿小爺東西藏著了。」

  他將玉佩輕輕放在枕邊,且當做兩人的定情信物。

  等背後的傷再也拖不得,他才輕手輕腳走出去,打算處理傷口。

  剛走到簾幕外,他又忍不住回頭。

  隔著珠簾玉幕,再看她的身影一眼。

  先前在鎮國公府,聽鎮國公說過幾句點撥的話,他心中尚有幾分猶豫。

  怕一去經年,回來時物是人非。

  可經歷了家法伺候,又有了今夜溫存。

  他心中的猶豫煙消雲散。

  他們兩情相悅,鶯鶯能為他做到這個份上,自己也該爭一爭。

  等掙得足夠的軍功,向陛下請旨,光明正大娶她過門。

  天光微亮時,柳聞鶯醒了。

  她睜開眼,看著陌生的帳頂,怔了片刻,才想起昨夜發生了什麼。

  柳聞鶯伸手摸了摸身側,被褥是涼的,耳根的薄紅被那涼意澆滅退卻。

  門外傳來阿財的聲音,小心翼翼的。

  「柳姐姐,您醒了麼?」

  怕他進來,柳聞鶯拉過被子,遮住自己。

  回應的嗓音有些低啞,「嗯,我醒了。」

  「三爺讓小的告訴你,他還要去官署忙著做件事,就不等你了,還說……讓你多睡會兒。」

  「多睡就不必了,我待會就收拾好出來。」

  可將衣裳拿起,柳聞鶯又想起件事。

  她來之前想了一肚子話,準備與三爺攤牌,可那從此兩清的四字還未出口呢。

  轉念一想,裴曜鈞醒來後便匆匆離去,未曾停留,是不是也說明,他對她不過是一時新鮮。

  如今目的達成,便不再緊追不放了?

  念頭一出,柳聞鶯心中竟生出幾分釋然。

  然而釋然之下,又藏著難以言說的難過,鼻尖微微發酸。

  她輕輕咬了咬唇,暗自勸慰自己。

  罷了,舍小為大,只要他能徹底死心,這點犧牲又算得了什麼?

  往前看,總會好的。

  柳聞鶯穿好衣裳,正要離開時,瞥到被枕頭壓住,露出一角的玉佩。

  她沒有去拿,物歸原主。

  至於那些話語,日後,總會有機會說清楚的。

  新歲悄然至,瑞雪覆朱牆。

  公府內張燈結彩,火紅燈籠映著漫天碎雪,喜氣濃濃。

  柳聞鶯望著窗外雪景,唏噓不已。

  去年此時,她還只是府中一個小小奶娘。

  除夕之夜,和下人們擠在大廚房吃年夜飯。

  而今,她有了管事丫鬟的新身份,深得老夫人看重,自然也有單獨的小灶先吃上。

  只等夜裡家宴開場,便常伴老夫人身側侍奉。

  公府以長輩為尊,家宴自然也是定在明晞堂。

  大夫人溫靜舒來得最早,妝容淡雅,氣質溫婉。

  她懷裡抱著燁兒,穿大紅錦緞襖子,頭上戴了頂虎頭帽。

  燁兒比往日長大不少,身子也沉了,需得大夫人與奶娘們輪流抱才撐得住。

  貴人語遲,小傢伙雖然不太能完整地說出一句話,卻已能清晰認出熟面孔。

  尤其是見到柳聞鶯,他黑葡似的眼便黏過去,挪也挪不開。

  小身子微微扭動,伸出手想抓她。

  柳聞鶯心頭一暖,她離開汀蘭院許久,原以為燁兒早已不記得自己,沒想到他竟還念著。

  「小主子,還記得奴婢麼?」

  溫靜舒也逗逗他,「燁兒快看,這是誰?」

  燁兒小眉頭蹙起,努力回想那兩個音節,片刻後,小嘴囁嚅著說:「來娘……」

  「是奶娘。」溫靜舒笑著糾正。

  她身後的兩個奶娘羨慕不已,她們照料小主子的時間也不短,但從未得小主子一句真切稱呼。

  可柳聞鶯許久不見,仍舊讓小主子記掛,一口一個奶娘,怎能不令人艷羨?

  溫靜舒看得出,輕聲解釋:「你們也不必羨慕,燁兒剛出生那會兒,是聞鶯第一個餵飽他。」

  「小傢伙年紀雖小,可心裡都記著呢。」

  周圍伺候的丫鬟婆子聞言,更是艷羨了。

  柳聞鶯不僅深得老夫人歡心,就連府中小主子,也這般偏愛她,真是好福氣。

  被燁兒一鬧,原先柳聞鶯與溫靜舒許久未見的生疏勁兒,也散得殆盡。

  兩人相視而笑,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還在汀蘭院時,朝夕相處的日子。

  不多時,裴老夫人被吳嬤嬤攙扶著從內室走出來。

  今日是身體好了之後過的第一年,她不得不看重,衣裝梳頭都頗費心思。

  「我的乖曾孫,快讓曾祖母看看。」

  溫靜舒將燁兒遞給裴老夫人,笑著讓燁兒喊人。

  裴老夫人一聽,更是連連誇讚,滿心滿眼都是他。

  溫靜舒便趁機拉著柳聞鶯,悄悄走出了主屋。

  廊下寒風微拂,溫靜舒寒暄了幾句,問她近日身子可好,在鎮國公府住得慣不慣。

  柳聞鶯皆恭敬應答,語氣坦然。

  寒暄過後,溫靜舒默了默,道:「知瑤的事,我已經知曉了來龍去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