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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隱秘思念

  「我的乖落落。」

  柳聞鶯鼻尖蹭了蹭女兒柔軟髮絲,一顆心都被融化。

  丫鬟離開時不忘稟報,「姑娘放心,落落一點都不畏生,今日玩得很盡興,也沒怎麼哭鬧,帶起來十分省心。」

  「你們也辛苦了。」

  「不辛苦的。」

  待丫鬟們退下,柳聞鶯抱著落落坐在榻上,給她講了小故事。

  母女倆親昵許久,直到落落開始打哈欠,才給她擦臉擦腳,哄著睡去。

  忙完這些,柳聞鶯才起身,開始收拾昨日來不及整理的包袱。

  衣裳疊好,一件件放進柜子里。

  落落的布偶玩具放到床頭,她的體己藏在枕頭底下的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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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從包袱里抽出來的是一件疊得齊整的披風。

  淡青色錦緞,領口鑲圈柔軟的絨毛,邊角繡著玉蘭花紋。

  摸上去又輕又軟,觸手溫熱。

  暴雨那日,她冒雨去給老夫人買藥,渾身上下澆得透濕。

  回程路上,是二爺的馬車捎她回府。

  下車前,他將這件披風兜頭罩在她身上,語氣淡淡。

  你就打算這樣出去?

  那日之後,她將披風洗淨疊好,本想尋個機會還回去。

  可後來發生的事情接踵而至,便擱下了。

  收拾包袱是小竹和乾娘幫她收的,她們也沒多問。

  如今翻出來,才又想起那日光景。

  也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沉霜院的夜晚也會這樣寂靜嗎?

  諸多牽掛,縈繞心頭,卻無從知曉。

  柳聞鶯一聲嘆息,將披風收進柜子的最底層,也將隱秘的念想壓了下去。

  沉霜院。

  阿晉站在廊下,猶豫良久,才硬著頭皮推開門。

  裴澤鈺坐在案後,燭火瓊瓊照亮他批閱公文的專注側影。

  「二爺,二夫人回來了。」

  裴澤鈺執筆一頓。

  先前他與林知瑤說好,祖母壽宴過後兩人便和離,好聚好散。

  可壽宴上風波迭起,他被絆住腳步。

  等騰出手來,林知瑤又藉口回林府,躲避好些時日。

  但躲得了一時,躲不過一世。

  今晚趕在宵禁前,她到底是回來了。

  「讓她過來。」

  裴澤鈺放下筆,神色如常。

  不多時,林知瑤便被引進來。

  她身著淡粉色錦裙,平素精緻的妝容,今日罕見的只擦了點口脂。

  貼身丫鬟小杏想跟著進來,卻被阿晉攔在門外,小杏也不敢硬闖。

  能重新走進裴澤鈺的寢屋,她自然是歡喜的。

  但那歡喜還沒來得及停留多久,就被屋裡的沉凝氣氛衝散。

  裴澤鈺坐在案後,面前擺著之前寫好的和離書,白紙黑字,墨跡已干。

  和離書被推到她跟前,「簽了。」

  沒想到他會那麼快,林知瑤心口像被人剜了一刀。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帶著幾分試探道:「我以為,壽宴正日,二爺對我那般熱情,便不會再提和……」

  「別演了,沒人看。」

  苦笑僵住,軟的不行,她便只能選硬的。

  「我不想簽,我也不想和離,就算二爺將整個二房的家產都押上,我也不稀罕。」

  林知瑤凝視他,一字一句,「我只要二爺你。」

  「當初是你親口答應壽宴後簽字,如今出爾反爾,我已經給過你體面,是你不珍惜。」

  「如果體面是失去二爺,我寧願不要!」

  裴澤鈺懶怠再與她多費口舌,朝門外喊道:「阿福、阿晉。」

  兩人進來,架住林知瑤。

  「你們要做什麼?我是二夫人!」

  「我不簽!我不要和離!」

  林知瑤不斷掙扎,卻掙不開他們的手,被強迫握住筆,歪歪扭扭地寫下名字。

  就差最後一筆,她陡然厲聲道:

  「我懷孕了!」

  阿福和阿晉同時頓住。

  林知瑤抬眸,孤注一擲的決然道:「我懷了二爺的孩子,二爺不能休我!」

  阿福阿晉不約而同鬆開鉗制。

  林知瑤一得自由,整個人便軟倒,扶著案沿才勉強站穩。

  下一刻,抓起那封和離書撕得粉碎。

  屋外,小杏將自家主子的呼喊聽得真切,跌跌撞撞衝進屋內。

  她張開雙臂擋在林知瑤身前,聲音尖利。

  「夫人有了身子,到底是裴家子嗣,二爺何必如此絕情?」

  「裴家子嗣?」

  裴澤鈺只是簡單重複,但小杏的聲量已不自覺小了幾分。

  但一想到身後的夫人,她咬咬牙,繼續梗著脖子道:

  「自從夫人嫁進裴府,哪一樣不是以二爺為先?

  二爺說一,夫人不敢說二,二爺要怎樣,夫人就怎樣。

  可二爺呢?對夫人冷若冰霜,先是不許夫人睡在內室,後來更是要將夫人趕去側屋。

  您這般做,不就是為了給那個外來的婢子鋪路嗎?是明晃晃的寵妾滅妻啊!」

  「砰——!」

  一隻茶盞狠狠砸在小杏腳邊,碎瓷四濺。

  震得小杏渾身哆嗦,未說完的話全咽回去。

  裴澤鈺手邊本該放置茶水的位置空了。

  他站起身,整個人都凝著股冷到極致的怒,不張揚,不暴烈,卻更令人膽寒。

  小杏以為他要發難,將林知瑤護得更嚴實。

  「一切都是奴婢的心裡話,與夫人無關,二爺要罰酒罰奴婢吧……」

  裴澤鈺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直直落在林知瑤面上。

  「林氏,你肚子裡有沒有孩子,到底是不是裴家子嗣,你真以為我不清楚?」

  林知瑤心跳紊亂,雙眸濕紅。

  「二爺自然清楚,我與你近日雖有隔閡,但到底成婚三載,之前的情分難道不算嗎?

  有孕,難道是什麼稀罕事嗎?你為何就不信呢?」

  不見棺材不落淚。

  「將府里所有大夫都叫來。」

  林知瑤的臉色瞬間變了,變化極快,就像是一層薄冰被踩碎,漣漪漫溢。

  她不禁抓住小杏的手臂,指甲掐進肉里,疼得小杏皺眉。

  阿晉很快回來。

  三個府醫並葉大夫都被請到了偏廳,一個接一個地為林知瑤把脈,又被分開問話。

  阿晉來回跑了幾趟,後背汗濕。

  「二爺,府醫們都說,二夫人的確有了身孕,兩個月了。」

  「確定?」

  阿晉點了點頭,篤定道:「三個府醫加上葉大夫,都是分開問的,沒有串通的可能。」

  「葉大夫還說,脈象沉穩有力,是喜脈無疑。」

  「二爺若實在覺得不妥,不如等天亮,宵禁結束後,再去請外頭的大夫來瞧瞧。」

  京城裡的名醫多的是,總不至於都被林知瑤收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