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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除夕番外三

  話音剛落,他再次覆上她的唇。

  「唔,等、等等……」

  「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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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扣住她手腕,按在枕側,吻重新落下。

  這一回更凶,禁慾高潔之人一旦沉迷,便比誰都貪婪。

  他帶來的溫度滾燙,在她頸側流連,又移回唇角,像品嘗什麼珍饈。

  捨不得一口吞盡,又忍不住反覆舔舐。

  柳聞鶯仰頸,就在中依系帶將解之際。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裴定玄立於門口,玄色衣袍被雪夜寒氣浸透。

  柳聞鶯髮絲凌亂,唇色嫣紅。

  裴澤鈺錦袍算不得齊整,手指還停在她的衣帶。

  「二弟,好手段……」

  炭盆噼啪,爆出幾點火星。

  裴澤鈺唇邊還殘留廝.磨出的緋色,「大哥裝醉,不也是好手段?」

  裴定玄眸底壓著火,「你就不能輕點。」

  他是在說柳聞鶯唇邊的腫。

  「可聞鶯明明很喜歡。」

  「喜歡?她醉著,你知道她喜歡的是誰?」

  裴澤鈺也當仁不讓。

  兩人對峙,屋內氣氛沉凝緊繃,隨時可能崩斷。

  就在這時,門再次被推開,比方才更用力,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好大一聲響。

  裴曜鈞歪歪斜斜撞進來,領口敞著,滿身酒氣比屋裡的炭火還濃。

  他扶牆站穩,醉眼迷茫在屋裡掃視一圈。

  掠過裴定玄,掠過裴澤鈺,最後落在床榻上的嬌人兒。

  「鶯鶯,我、我來陪你守歲……」

  踉踉蹌蹌朝著床邊走去,腳下像踩著棉花,使不上力似的。

  柳聞鶯醉得不輕,但卻認出了什麼。

  她抬起迷濛的眼,朝來人綻開一個迷迷糊糊的笑容。

  「三、三爺……」

  她伸出手,像是要夠他。

  裴曜鈞咧嘴一笑,伸手就要去握。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柳聞鶯,就被另一隻手攔住。

  裴定玄的面色比外頭的雪還冷。

  與此同時,柳聞鶯的另一隻手也被輕輕握住。

  她偏頭看去,是二爺,他正俯身看著她,溫柔但不容置疑的占有。

  裴定玄聲音低沉,「鶯娘不能只寵小的。」

  「是啊,」裴澤鈺接得順口,「大的也不能落下。」

  裴曜鈞被攔著不得靠近,梗著脖子嚷嚷。

  「什麼大的小的,她叫的是我!」

  「叫的是你,但握著她手的是我們。」裴定玄淡淡道。

  裴曜鈞掙了掙,沒掙開,他委屈地看向柳聞鶯。

  「鶯鶯,你看他們……」

  柳聞鶯歪著腦袋看向三人,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知道自己的兩隻手都被握著,暖呼呼的。

  她眨眨眼,嘟囔了一句:「好擠,床太小了……」

  三個男人同時一僵。

  屋外,風雪又起,朔風卷著雪粒子撲在窗紙上,沙沙作響,寒意逼人。

  屋內,炭火燒得正旺。

  紅彤彤的光映在四人身上,將互相依偎的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裴曜鈞打了個酒嗝,腦袋一歪,直接睡了過去,但仍倔強地攥著柳聞鶯的一根手指。

  裴定玄和裴澤鈺對視,都不願鬆手。

  柳聞鶯在溫暖的包圍里闔上眼,呼吸變得綿勻,唇邊還掛著一絲笑。

  窗外風雪愈緊,屋內暖爐似火。

  ……

  除夕夜,皇宮深處。

  家宴設在承明殿,殿內燈火輝煌,觥籌交錯。

  皇帝高坐御座之上,后妃環列左右,皇子公主依序而坐。

  絲竹聲聲,歌舞翩翩,滿殿皆是皇家氣象。

  二皇子蕭以衡端坐席間,臉上始終掛著溫文爾雅的笑意。

  他應對著兄弟們若有若無的試探,甚至對每一位宮人的殷勤都報以恰到好處的和煦。

  二皇子是宮裡眾口交贊的皇子,平易近人,溫文儒雅,從不教人難堪。

  因而,也沒有人能看透他。

  宴至中途,他藉口更衣,悄然退席。

  穿過長長的迴廊,避開偶爾經過的宮人。

  蕭以衡登上皇宮裡那座少有人來的觀景台。

  此處居高臨下,寒風凜冽,卻能將整座皇城盡收眼底。

  他憑欄而立,手中握著一壺從宴上順來的酒,仰頭飲了一口。

  酒液冰涼,入喉燒起一把火。

  腳下,是京城的萬家燈火。

  千家萬戶的門楣上粘貼鮮紅春聯,窗內洋溢團圓的笑語。

  孩子們穿著新衣在院中放爆竹,父母嗔怪地替他們拍去身上的雪。

  頭頂是宮中燃放的火樹銀花。

  煙花一簇簇炸開,照亮他半邊側臉,又迅速沉入黑暗。

  盛世氣象,不過如此。

  蕭以衡望著那片絢爛,面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未曾回頭,「誰讓你跟來的?」

  貼身內侍小心翼翼上前兩步,躬身道:「殿下久去不歸,奴才不放心。」

  蕭以衡沒說話,只又飲了一口酒。

  內侍覷著他的神色,壯著膽子道:「殿下可是覺得宴上無趣?」

  「無趣?」

  蕭以衡笑了一聲,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散。

  「怎麼會無趣呢?有酒有肉,有歌舞有煙火,多熱鬧。」

  「熱鬧是熱鬧,可那不是殿下的熱鬧。」

  蕭以衡握著酒壺的手一頓。

  內侍垂著頭,聲音更低了。

  「殿下騙得了滿殿的人,可騙不了自己。」

  夜風呼嘯,吹得他衣袂翻飛。

  蕭以衡沉默良久。

  久到內侍以為自己說錯話,正要跪下請罪時,他笑了。

  那笑聲很輕,和著風聲,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這奴才,膽子倒大。」他說。

  內侍伏地道:「奴才該死。」

  「起來吧。」

  蕭以衡轉過身,倚著欄杆,望著那片萬家燈火。

  「你說得沒錯,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麼也沒有。」

  內侍心頭一酸,沒敢接話。

  蕭以衡又飲了一口酒,目光遙遙望向那片燈火深處。

  那裡有他從未踏足過的尋常巷陌,有他永遠無法擁有的尋常團圓。

  明明是除夕,明明是闔家團圓的日子,他卻只能坐在殿裡,對著那些人心隔肚皮的人笑。

  內侍不知該說什麼,默默陪他站著。

  過了許久,蕭以衡說:「你說,京城裡有沒有一個地方……」

  他停了停,似乎在斟酌措辭。

  「一個不需要我假笑,能讓我做自己的地方。」

  內侍一愣,小心回道:「殿下問的,奴才答不上來。」

  蕭以衡笑容落寞。

  「只是奴才聽說,心安之處即是吾鄉,殿下若想尋那樣的地方,不妨問問自己的心,何處能讓殿下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