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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中暑了

  柳聞鶯在大太陽底下等得太久,又被徐母糾纏,急火攻心。

  剛邁出沒幾步就中暑昏過去。

  離她最近的裴澤鈺眼疾手快,長臂一伸,接住她軟倒的身子。

  事出突然,他來不及調整姿勢,只覺懷中一沉,溫軟軀體毫無預兆撞進懷。

  觸感……很陌生。

  女子身軀柔軟得不可思議。

  隔著薄薄的夏衫,能清晰感覺到布料下溫熱的肌膚。

  以及隨著急促呼吸微微起伏的曲線。

  裴澤鈺的手本能地攬在她腰後,另一隻手為穩住她,往前一托,掌心觸到一片驚人的綿軟。

  掌心像被火灼,他倏然收攏,不想卻抓得更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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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步外的阿福看得目瞪口呆,忙伸出兩手候著。

  主子潔癖最重,平日連外袍都不讓人多碰,這下怕不是要立刻把人扔出來?

  可等了幾個呼吸,他沒等來主子丟人的動作。

  阿福抬眼仔細看去,心頭更是驚駭無比。

  他家二爺非但沒有推開懷裡的人,攬著的手臂又收了收。

  像是怕她摔著,又像是怕她從懷中滑下去。

  柳聞鶯整個人靠在他胸膛,雙眸緊閉,臉頰潮紅,像朵被烈日曬乾,失去生氣的玉蘭。

  「二爺,柳奶娘看著暈得厲害,還是奴才來吧?」

  這話總算喚回裴澤鈺的神思,他垂眸看了眼懷中人,睫羽輕顫,鬆開手臂交給阿福。

  「著人送她回住處,再去請府醫立刻過去,中暑拖不得。」

  「是是是,奴才這就去!」

  阿福連忙應下,轉身便喊了兩個門房,小心翼翼抬著人回府,又差人火急火燎請府醫。

  裴澤鈺立在原地,袖中的手緩緩收握。

  掌心仍殘留綿軟觸感與灼熱溫度,胸口隨之生出莫名的燥意。

  他皺了皺眉,只當是天氣太熱,在日頭下站久了的緣故。

  不再停留,轉身疾步走入府中。

  沉霜院,浴房。

  熱水早已備好,氤氳白汽瀰漫整間屋子。

  裴澤鈺屏退左右,褪下衣裳,隨手搭在衣桁,浸入寬大浴桶。

  溫熱的水漫過肩頭,卻沒洗去指尖那點異樣的觸感。

  連帶適才抱著她時,她鬢邊碎發蹭過頸側的微癢,都清晰地重現。

  裴澤鈺沐浴的時辰比往日格外快,阿福正好捧著乾淨的衣袍進來。

  他照例沒讓人碰,自顧自更衣。

  系好衣帶時,視線落在衣桁上的月白銀線直䄌。

  正是剛剛在府門前穿的那件。

  阿福立在一旁,將主子的動態瞧得清楚,心頭立刻有了計較。

  「二爺,這外袍沾染塵氣,奴才疏忽,這就拿去燒了。」

  誰知他的手剛要觸碰,便被裴澤鈺止住:「不必。」

  「二、二爺?」

  阿福不敢置信,以為自己聽錯了。

  主子勉強能忍受同為男子的僕從觸碰,如今沾染陌生女子氣息的舊袍,主子竟然說不必燒了?

  「嗯,拿去洗乾淨便是,不必燒……」

  似乎覺得太過古怪,裴澤鈺又補充道:「那衣袍的布料不好尋。」

  阿福似懂非懂地點頭。

  ……

  柳聞鶯醒來時,臨近傍晚。

  窗戶紙透進橘黃色的夕照,屋內被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顏色。

  她睜開眼頭腦有些昏沉,四肢酸軟。

  「柳姐姐醒了!」

  守在床邊的小竹驚喜出聲,忙端來溫水。

  「快喝點水,府醫說你中暑了,得多喝水。」

  柳聞鶯就著小竹的手喝了半盞溫水,才覺得嗓子舒坦些。

  她環顧四周,是自己的屋子,窄小卻乾淨。

  身上蓋著薄被,額頭搭一塊濕涼的布巾。

  「我怎麼……回來的?」

  「柳姐姐你在府門前中暑暈倒,是二爺身邊的阿福差人送你回來的,還請了府醫過來瞧。

  幸好只是輕微中暑,府醫開了方子,說沒有大礙,靜養便好。」

  府門前……

  柳聞鶯思緒漸漸回籠。

  暈倒前那股天旋地轉的墜感還清晰得很,她以為自己會重重摔在被曬得滾燙地面上。

  磕破額頭,擦傷手臂也是難免的。

  怎的此刻身上並無半點疼痛,連衣衫都整整齊齊,除了中暑後的虛弱,竟似毫髮無傷。

  想必是有人接住了她。

  那人是二爺?

  念頭一閃而過,柳聞鶯旋即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呢?

  二爺有潔癖,不喜人近身,斷不會主動做那檔子事。

  小竹不在現場,就算問也問不出來什麼,柳聞鶯只當接住自己的人是阿福。

  見柳聞鶯終於甦醒,小竹端著溫好的藥進來。

  「府醫交代的,姐姐醒後得把藥喝了。」

  那碗藥汁熬得濃黑,柳聞鶯接過後沒猶豫,仰頭一飲而盡。

  苦,很苦。

  苦得她眉頭緊蹙,喉頭滾動好幾下,才勉強將藥強咽下去。

  小竹忙遞上清水,她連喝了幾口,才覺得嘴裡那股令人作嘔的苦味淡了些。

  待頭腦的暈眩緩解後,柳聞鶯看向小竹,「我中暑……真是嚇到你了。」

  「我沒事的,就是擔心柳姐姐,府醫說是暑氣加火氣,往後可要多留意。」

  柳聞鶯笑了笑,沒說徐家母子那煩人的事兒。

  她掀開薄被下床,小竹忙扶住她:「姐姐是要做什麼?」

  「去明晞堂。」

  小竹愕然:「你才醒來就要去上值?府醫說了要靜養……」

  「府醫也說了沒大礙,我喝完藥也覺得徹底好了。」

  她在公府熬了一年多,從汀蘭院到明晞堂,好不容易站穩腳跟。

  老夫人待她親厚,主子也肯照拂,正是如魚得水的時候,半點差池都容不得。

  她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自己和落落。

  小竹知道她心思縝密、行事穩妥,自己也勸不住。

  「那姐姐注意些身子,落落我會看好的,你放心。」

  柳聞鶯點點頭,理了理夏衫,推門走出去。

  等到了明晞堂,老夫人在內室半躺,下首坐著的依舊是裴澤鈺。

  他換了身衣裳,仍然是偏愛的淺淡色調,腰間系淡青絛帶,袖口仍繡著折枝梅,清雋裡帶幾分書卷氣。

  聽見腳步聲,二人皆抬眼看來。

  老夫人先開口,關切道:「你來了?鈺兒同我說過你在府門前中暑的事,怎麼不好好歇著,這就來了?」

  柳聞鶯上前福身。

  「勞老夫人和二爺掛心,府醫診過說只是小暑,喝了藥已然無礙,不敢因點滴小事怠慢了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