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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不許問

  來者正是裴曜鈞。

  話雖如此,他卻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

  目光更加肆無忌憚地在柳聞鶯沉睡的臉上流連。

  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彎弧,仿佛墨筆勾就的遠山。

  鼻息輕淺,唇瓣微張,泛著珠澤,似春日裡半開的櫻。

  烏髮從鬢邊滑落,纏繞細白的頸。

  整個人靜得像泓秋水,酣夢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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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曜鈞的呼吸,逐漸紊亂。

  尤其是那微啟的唇,像枚待人採擷的飽滿櫻桃。

  喉結上下滾動,他愈發貼近。

  腦海里的理智在叫囂離開,身體卻像被無形絲線牽引,一點點俯身。

  再近些,再近一些……

  直到溫熱的氣息與她的交丨融。

  直到他的唇,終於覆上她的。

  像偷嘗一顆將熟未熟的梅,酸意勾人。

  他忍不住舔了添,唇上的癢讓她咂了咂嘴。

  裴曜鈞受驚似的退開半寸,見她未醒,又俯身,將那半聲未完的嬰寧,盡數吞了下去。

  ……

  睡夢裡的柳聞鶯被奇異的感受糾纏。

  她好像回到小時候,特別喜歡吃年糕。

  軟糯香甜,塞了滿嘴。

  可那年糕仿佛有了生命,不僅黏糊糊粘著她的舌頭和上顎。

  還像條滑不溜的小魚,在口腔里不安分地鑽來鑽去。

  攪弄得她呼吸不暢,幾乎要窒息。

  睡夢裡的人做出什麼出格的行為都是正常的。

  她有些惱了,這年糕怎麼這麼不聽話?

  越不要她吃,她便越想吃。

  柳聞鶯貝齒用力一咬。

  「嘶!」

  不大不小的抽氣聲驟然在耳邊響起。

  與此同時,鐵鏽味道在口中瀰漫開來。

  血腥味?

  柳聞鶯打了個激靈,從混沌夢境裡掙脫出來。

  她倏然睜眼,眼前並非熟悉的帳子頂,是張近在咫尺的,放大的俊朗臉龐。

  月色透過窗紙,朦朧照亮來人輪廓。

  暗紅衣袍,微亂髮絲,還有未及退去的、灼熱眸光的眼。

  三、三爺?

  「你怎麼在這兒?」柳聞鶯從床上坐起,推開幾乎壓在她身上的人。

  裴曜鈞舌尖半吐抵著牙齒,那裡有個細小的傷口,是被人咬出來的。

  「當然是來找你啊。」

  「可現在是晚上!」

  「就是要晚上啊。你不是答應過,我可以偷偷來找你麼?白天人來人往太顯眼,晚上正好沒人看見,我這不都是按你說的做嗎?」

  她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當初說的偷偷,是讓他避著人來,誰讓他三更半夜摸進她房間的。

  「那你剛剛在做什麼?」

  見她要生氣,裴曜鈞眼神飄忽,嘴上卻不肯認輸。

  「我沒做什麼啊,就看你睡著,輕輕碰了一下,誰知道你醒了還咬人。」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控訴道:「我都這麼聽你的話了,你說偷偷,我就晚上來。你女兒睡著,我也沒吵醒她,沒當著她的面做。」

  「你怎麼能一醒來就生氣,還咬我?柳聞鶯,你好不講道理。」

  他振振有詞,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委屈的人。

  柳聞鶯被他的歪理和厚臉皮生生給氣笑了。

  好好好,是她不講道理。

  被他耍賴耍到底的模樣磨得沒了脾氣,又怕動靜大驚醒女兒。

  柳聞鶯只能按捺住心頭的氣,對他肅聲。

  「三爺,我最後說清楚一次,你可別再輕薄我了,要是被旁人撞見我沒法交代。」

  她小臉繃著,唇角帶著幾分無措,裴曜鈞見了愈發覺得有趣可愛。

  他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唇邊噙著戲謔。

  「聽見了聽見了,都聽你的。」

  可他分明沒把話真正聽進去,眼底的狡黠還在打轉,左耳進右耳出。

  柳聞鶯無奈,只能轉移話題,「說正經的,三爺來找我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自然是想來見見她。

  白日裡明晞堂人多眼雜,他根本沒機會與她單獨相處。

  夜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的都是她,便腦子一熱,趁夜色摸過來。

  至於偷香竊玉……那是情不自禁,順帶的。

  可心底話他能說嗎?

  說出來,怕是她更要氣得把他轟出去。

  「嗯……我是想問問你,那個輪椅祖母用著可還好?」

  倒也不算完全胡謅,他確實關心祖母用著是否舒適。

  聽他提起輪椅,柳聞鶯神色稍緩。

  畢竟事關老夫人,也是他一番孝心。

  「老夫人很是喜歡,今日在園中坐了半個多時辰,精神頭也比從前好許多,三爺費心了。」

  說起來,做輪椅還是柳聞鶯受了他工部差事的啟發。

  當時她正為老夫人悶在屋內煩心,恰逢三爺在工部的節水差事讓她靈光一現。

  問過後才知曉,老夫人之前用過輪椅的雛形椅車,效果不佳。

  但在此基礎上加以改進,會不會有用呢?

  於是找上三爺,她出點子,裴曜鈞畫圖紙、找材料和工匠。

  她在花園裡跟老夫人說的也絕非假話,輪椅的功勞的確有三爺一份。

  聽她把前因後果說完,裴曜鈞覺得心裡酸酸甜甜,說不出的滋味。

  面上得意褪去,他聲音低沉,帶著落寞欣慰。

  「祖母喜歡就好。」

  他這般模樣,讓柳聞鶯心頭的疑惑愈發濃重。

  先前他提過祖母不喜歡自己,可今日老夫人談及輪椅時,眼底的讚許與欣慰絕非作假,分明是記掛著他的孝心。

  只是他們都在欣慰之餘,夾雜了別的情緒。

  「三爺,你跟老夫人之間到底有什麼嫌隙?怎麼說她不喜歡你?可明明她喜歡你做的輪椅。」

  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我並非有意探聽你的家事,只是覺得若有誤會說開會更好。」

  老夫人病中最需要親人關懷,而三爺也並非不關心祖母。

  裴曜鈞被問中心事,沒了方才的張揚,眼神躲閃著支支吾吾。

  「也沒什麼,都是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柳聞鶯卻不肯放過他。

  這層隔閡若不點破,或許會成為他心頭一根刺,也會影響到老夫人的心境乃至病情。

  「有的話悶在心裡頭,容易成疙瘩,或許老夫人並非你想的那樣,只是……」

  只是什麼?

  她的話尾尚未說完,就被吞吃入腹。

  清醒時的唇瓣相貼,讓她一驚,抬手推開他的胸膛。

  「三爺,你又胡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