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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漂亮哥哥

  竹風穿林打葉,柳聞鶯坐在石凳子上,眼皮漸沉。

  裴曜鈞也大馬金刀坐在旁邊,話鋒一轉,又繞回來。

  「總之我不會放棄來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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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聞鶯激靈一下醒了。

  她開始費盡唇舌,試圖讓裴曜鈞打消念頭。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甚至帶上懇求。

  然而他一旦執拗起來,那份任性遠非她三言兩語能輕易打消。

  說到最後,柳聞鶯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嗓子也有些干啞。

  罷了。

  跟小閻王講道理,怕是講到天黑也講不通。

  再爭執下去,萬一引來人瞧見,更是百口莫辯。

  疲憊的眼底只剩下妥協。

  「三爺你若實在想找奴婢,也並非不可以……」

  裴曜鈞眼睛瞬亮。

  「只是絕不能被人瞧出你我的關係,若三爺做不到,往後便當府里沒我這個人吧。」

  別怪她話語說得堅決,這已經是她做的最大讓步。

  要是被大爺的人發現,主動消失恐怕要變成被動消失。

  裴曜鈞撇了撇唇,總覺得偷偷摸摸不夠痛快,但總比她強烈反對,一口回絕要好。

  「行吧,偷偷的就偷偷的,我應你就是。」

  得了他的承諾,柳聞鶯身體裡緊繃的弦,終於因為過度疲憊而鬆懈。

  她輕輕「嗯」了聲,算作回應。

  旋即眼皮沉重得如同灌鉛,連維持坐姿都覺得費力。

  裴曜鈞心情稍霽,絮絮叨叨說了些別的話,半天沒回應一轉頭,才發現身側之人已經閉上眼靠著石桌睡著了。

  陽光透過密葉,篩下光影落在她臉頰。

  長長的睫毛垂著,像停歇的蝶翼。

  鼻鼾細碎,眉心還蹙著倦色。

  「把自己弄這麼累做什麼?」

  他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來我的院子,你明明什麼都可以不用做的。」

  柳聞鶯睡得極沉,連裴曜鈞何時將她從石凳上抱起,都毫無所覺。

  裴曜鈞一路抱著她,穿過僻靜小徑和曲折迴廊,來到她的居所。

  「柳姐姐怎麼了?」

  小竹正坐在門口矮凳上,陪落落玩耍,看見來人,驚得手裡的布兔子都掉在地上。

  柳姐姐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的回來就不省人事了?

  還是被三爺帶回來的?

  小竹被自己的胡思亂想弄得驚疑不定,直到裴曜鈞說:「她沒事,就是太累了。」

  所以……柳姐姐是睡著後被三爺抱回來的?

  三爺和柳姐姐的關係何時這麼親密了?

  說好的主僕有別,尊卑有序呢?

  裴曜鈞沒再管小竹,逕自入屋,將睡沉的柳聞鶯放在床上。

  小竹抱著落落跟進來,目光在柳聞鶯和裴三爺過於自然的姿態之間來回逡巡。

  裴曜鈞送她回來就要走,突然想起剛剛才答應柳聞鶯的事兒。

  他看向小竹,擺出正經主子的架勢,命令道:「今天爺送她回來的事,你就當沒看見,明白嗎?」

  小竹被他前後矛盾的言行弄得更加迷糊,但她膽子小,還是懵懂地點點頭。

  裴曜鈞就要走,忽地小竹懷裡的孩子嗚哇一聲哭起來。

  「怎麼回事?」他朝床上看一眼,那女人睡得熟,尚未被吵醒。

  小竹哄了陣子仍哄不好,皺著眉頭說:「三爺,定然是落落餓了,要吃飽才會不哭。」

  「那你去給她拿吃的。」

  「這……」

  「又怎麼了?」

  小竹犯了難,「三爺有所不知,廚房離這兒那麼遠,奴婢若是去廚房誰來看孩子?」

  她平日裡也得過柳聞鶯叮囑,極少帶落落出小院。

  生怕孩子玩性大,一個看不住衝撞了哪位主子,惹出禍端。

  如今她要一邊照看孩子,一邊又要去廚房取吃食,分身乏術可不是急得團團轉嗎?

  三爺是主子,自有下人眾星捧月似的侍奉,但落落不是呀,讓她來照顧已經是大夫人額外開恩了。

  是了,她想到法子了。

  「三爺,柳姐姐睡著奴婢不願打攪,落落又餓了,不如請您看一會兒,奴婢去去就回?」

  三爺都是能抱柳姐姐回來的關係,看一下孩子,沒什麼吧?

  裴曜鈞聞言緊鎖眉頭,他一個大男人幫忙看孩子?

  可小竹懷裡的那個粉糰子,歲數小小,但五官肖似她母親,還是讓裴曜鈞軟了心腸。

  「行吧,你速去速回。」

  小竹忙不迭將落落抱到小床上,對著三爺福身後一溜煙往廚房方向去了。

  屋內陳設簡單,光線有些昏暗。

  裴曜鈞沒有坐在矮矮的小凳上,那實在太委屈他的身量。

  他就站在屋內,床前,一時竟不知做什麼。

  落落坐得還算穩當,只是仰著小臉,目不轉睛地看著漂亮哥哥。

  美好之物,人人都喜歡,小孩更純粹,更直白。

  裴曜鈞說幫忙看著孩子,那就真是看著。

  一大一小,就在昏昧光線里大眼瞪小眼。

  裴曜鈞從沒這麼近距離且單獨地面對一歲多的小孩。

  臉蛋圓嘟嘟的,皮膚白皙細膩,像顆剝了殼的水煮蛋。

  小嘴紅潤潤的,眼睛又大又亮,和她的母親很像。

  通過落落,裴曜鈞仿佛也看到了柳聞鶯小時候的模樣。

  「咳……你餓了?」

  許是屋子裡太安靜,他不適應,努力放軟聲音去問。

  落落不說話,只伸出小胖手,一把抓住他垂在腰間的玉佩流蘇,好奇往嘴裡送。

  裴曜鈞嚇得連忙托住她手腕,把玉佩解救出來,又順手把被角塞進她懷裡,小聲哄。

  「這個不能吃,去抱被子,乖。」

  小丫頭抱著被角,倒也安分,但仍舊盯著他。

  小小的腦袋瓜里仿佛在研究,這個漂亮的大哥哥怎麼生得這麼漂亮?

  裴曜鈞被她看得耳根微熱,又不敢大聲說話,只能僵站在那兒,任她打量。

  小竹怎的還沒回來?

  國公府有那麼大嗎?

  裴曜鈞直往門外瞥,沒注意落落餓得急,不再滿足看漂亮哥哥。

  她雙手一撐,朝床榻睡得正沉的柳聞鶯身上摸索過去。

  先抓住柳聞鶯的一縷頭髮,扯了扯,見娘親沒反應,便更急切地往柳聞鶯懷裡鑽。

  小腦袋拱來拱去,小手也胡亂扒拉著柳聞鶯的衣襟。

  落落餓了,要喝奶,要喝香香的奶。

  窸窸窣窣弄了好一陣,裴曜鈞轉臉,恰好撞見薄衫扯開下的一片雪白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