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庫存的位置沒有動。
新購入的一批，另列一處。
院中石板上，鐸山刻下這次交換的種類與數目，將兩邊的意思逐一傳明，供貨者留下確認印記。
輪到接貨方，所羅門將自己的精神印記烙入。
人族名下，終於有了第一筆在此處完成的材料採購。
供貨者仔細收好憑記，沒有急著離開。
「後面還有同樣的料，先給這裡留樣？」
「給我。」所羅門道，「成色有變化，要重新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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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這一次，他應得乾脆。
走出驗貨院，供貨者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外廊等候的一名熟人迎過來，看向他已經空下來的料匣。 「全換了？」
「換了。」
「誰接的？這麼點工夫，貨都帶走了？」
供貨者側身看了一眼院門。
裡面沒有運貨的重車，只有兩道身影還站在長台旁，逐件看過後來送來的樣品。
「人族。」
熟人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稱呼。
「哪邊的族群？」
「不知道。」
供貨者靠近半步，將意念收束到兩人之間。
「不過，赫鎧死了。」
對方臉上的隨意頓時消失。 「誰說的？」
「鐸山認了他的斷甲。拿斷甲回來的人，就在裡面。」
他拍了拍裝著刃座的匣子，沿外廊向前走去。
身後那人站了一會兒，重新拿出自己的傳訊片。
原本已經備好的催貨消息被收起。
他換了一道意念，送往城內庫房。
「把那兩塊好料帶來。」
「西側驗貨院，人族在收。」
兩塊新樣料送到時，所羅門已經收好了長台上的檢測器具。
他沒有急著走，分別驗過成色，將其中一塊退回，留下另一塊的少量切片。
「這個先留樣。能不能用，要等做過試件。」
送樣者連忙留下聯絡印記。 有了前面那筆交易，他也不再追問人族的城在什麼地方，只請鐸山在下次驗貨時通知自己。
沈天看向院內。
原本空著的石架上，已經分放著幾匣樣品。每一匣對應的來路、持有人與大致存量，都由所羅門記了下來。
「先到這裡。」
他收起屬於自己的樣匣，對鐸山道：
「後面送來的料，勞你先留聯絡。我們過來之前，會提前傳訊。」
鐸山應下。
「這處院子給你們留著。」
「未驗過的整批貨先別收。數量和換什麼，等所羅門來了再談。」
沈天又交代一句，便與所羅門離開驗貨院。
兩道身影升入城外高空，很快越過外圍山嶺。
出了往來商隊的感知範圍，沈天才折向第一城所在的方向。 所羅門跟在身側，胸口源質之心平穩運轉，沿途不斷將記錄的材料特性歸入已有試製方案。
飛過最後一片荒山，城牆與工廠的輪廓出現在遠方。
陸長風已經接到傳訊。
沈天落入工廠外的空地時，他正帶著兩名負責物資登記的軍官等在那裡。
「外面能做生意了？」
「第一筆已經做成。」
沈天揮手，二十四錠灰白金屬從鴻蒙源界移出，整齊懸在眾人面前。幾匣樣品隨後落下，與成批材料分開。
陸長風的精神力掃過短錠，指尖引出一道力量，輕輕壓在表面。
金屬內的細紋微亮，受壓處彎下少許，又緩緩回正。
「給護具用的？」
「先做連接件試驗。」所羅門接過材料，「能用多少，試過再說。」
沈天將黑石城驗貨院的位置、鐸山的聯絡方式及交貨辦法，一併傳給陸長風。 「以後按約過去，貨在院裡交，不用把人帶回第一城。」
陸長風看完記錄，問道：
「這次用什麼換的？」
「兩隻繳獲的兵器刃座。」
「那下次得準備我們自己的東西。」
陸長風抬頭看向廠區。
靠戰利品能做成一筆，卻不能一直等著敵人送貨。
沈天點頭。
「先把能拿出來的列清楚。軍中要用的留足，未做成的也別許給別人。」
「明白。」
陸長風轉向身後兩名軍官。
「庫存和已定用途分開列。再挑幾個人，熟悉外面物資的辨認，先跟所羅門學。」 他沒有立即派隊伍出城。
新路剛通，第一次往來仍需有人帶，貿易也還遠沒有做到可以自行運轉的程度。
但至少，下一次他們能帶著自己的貨，去一個已經有人等著的地方。
所羅門將材料送入試製區，接通源的記錄。
幾處光幕同時亮起，原有護具的結構在半空展開。
連接肩甲與臂甲的位置被單獨拉出，兩套相同的試製圖落到不同加工台上。
一套沿用先前材料。
另一套切取灰白短錠。
切下的余料被送回原位，細光沿著金屬邊緣流轉，零件逐漸成形。
沈天站在隔離幕外看了片刻。
這裡用的仍是蒼穹文明留下的辦法。所羅門已經做過同類試件，換入新料後，並不需要重新摸索整套工藝。
兩隻弧形連接件很快懸在台上。 固定端扣住，另一端嵌入相同的承力臂，源將同樣的負荷施加上去。
咔。
兩隻承力臂同時轉動。
力道逐次增加，又反覆改變方向。
淡淡光紋沿著連接件來回遊走，模擬護具活動時承受的拉扯與衝擊。
一段時間後，舊料製成的連接件邊緣出現了細小翹起，迴轉時擦過固定座，發出一聲尖銳摩擦。
另一邊，灰白色弧片被壓得近乎貼平，卸去力量後，仍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所羅門停下試驗，調出兩邊的變化記錄。
「這一項，新料更合適。」
他沒有把整套護具直接換掉，又讓源追加一次正面衝擊。
兩件同時震動。
灰白件邊緣留下了一道凹痕。 「主承力部位仍用原先的精料。連接處可以繼續做一組，裝進護具後再測。」
沈天看著那片重新舒展的灰白金屬。
外面花兩隻閒置刃座換回來的東西，到了這裡，已經有了用處。
陸長風也看到了。
他將最初列出的交換清單收起，重新補上了一項。
優先收購清單。
以後人族出去，得知道自己要什麼，也得知道手裡的東西值不值得換。
沈天沒有繼續留在試製台旁。
「這裡交給你們。」
所羅門應下，重新托起兩隻試件。
沈天走出工廠，回到城內修煉處。房門合攏，周圍感知被層層隔開，他才將系統面板調出。
【當前殺戮值：130萬】 沈天的目光從數字上移開，落向下方天賦。
之前留著一百萬，是因為六兵尚未經過真正的交鋒。
如今，赫鎧已經給了他答案。
重劍能壓住巔峰神境的正面防禦，長槍能夠搶過逃遁的速度，斧與戟也在破殼、截魂時接上了殺招。
原先缺少的那套法相戰法，已經站穩了。
若只求一擊之威，雷霆與劫炎所對應的天賦也可以繼續提升。
可沈天記得更清楚的，是巨盾被甲翼斬中的那一瞬。
盾體修復需要後續力量，重劍仍在下壓，長槍也沒有收回。
幾條手臂同時出力，本源在法相中急速奔涌。
他撐得住。
但若再來一名赫鎧，或者有人專門等著前一輪合擊結束再反撲，六兵便要連續承受更密集的衝擊。
他需要讓這套戰法打得更久，攻守之間也更難被截斷。 一行暗紅色的名字停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