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不嚴腳步一頓，隨即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仙子息怒，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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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擺了擺手，慢悠悠退開兩步，重新坐回盟主寶座。
「本座不過是與仙子開個玩笑罷了，何必動氣。」
蘇清夢立在原地，周身寒氣未散。
「玩笑？」
「康不嚴，收起你那點心思，本座對男人沒興趣。」
「尤其是你這種，把自己練成人不人鬼不鬼的貨色。」
此話一出，康不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但下一刻，他硬生生把這股戾氣壓了回去。
「好，好，談正事。」
蘇清夢沒有坐，站在大殿中央，淡淡道：「海神淵裡的東西，你我兩家都想要，但都吃不獨食。」
「散星盟那群野狗，鼻子靈得很，最近已經在外海調人了。」
「獸潮一起，聶狂瀾那個瘋子必然親自出馬。」
康不嚴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一點一點。
「所以呢？」
「所以，合作。」
蘇清夢道：「破淵大陣，需要至少四名渡劫期同時出手，你我各算一個，外海的朋友再出兩個。」
「四方合力，方能撕開海眼封印。」
康不嚴嗤笑一聲。
「仙子倒是打的如意算盤。」
「我天道盟不缺渡劫修士，憑什麼讓你分一杯羹？」
蘇清夢也不惱，寬大的袖口輕輕一抬。
殿內靈光一閃。
她掌心托著一枚留影玉簡，靈力注入，一道虛影浮現在半空。
虛影之中，是一名被鎖鏈縛住的女修，雙目緊閉，面容蒼白，周身卻繚繞著一層淡淡的幽藍光暈。
康不嚴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陡然定住了！
他身子猛地前傾，死死盯著那層幽藍光暈。
「這是……」
「九幽梵音體。」
「三千年未出過世的體質，她的元陰，至純至柔，最能滋養虧損的本源。」
「康盟主練的那門功法，反噬傷的是根基吧？」
「尋常女修的元陰，只能壓制一時，治標不治本。」
「而她的元陰，能讓你重塑的那東西，徹底長出來。」
轟！
康不嚴猛的從寶座上站了起來！
「她人呢？！」
「人在哪？！」
蘇清夢收起玉簡，虛影消散，「急什麼。」
康不嚴上前一步，「把人交出來！你要什麼，靈石，法寶，天材地寶，本座都能給！」
就在這時，大殿陰影處，一道黑袍身影快步走出。
黑袍軍師幾步搶到康不嚴身側，兜帽下的目光緊緊鎖著蘇清夢。
「仙子，在下斗膽問一句。」
「此女……元陰可還完整無缺？」
蘇清夢瞥了他一眼。
「自然完整。」
「本座親自查驗過，處子之身，元陰未泄分毫。」
黑袍軍師聞言，渾身微微一震，隨即低下頭，退後半步。
九幽梵音體，元陰完整的九幽梵音體！
這等體質，對他所謀的那件事，同樣是可遇不可求的絕佳祭品！
絕不能讓她落到康不嚴手裡，被白白糟蹋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軍師面上卻不動聲色。
康不嚴卻沒注意這些，「仙子，開個價吧。」
「只要把人給本座，合作的事，一切都好說。」
「不必開價。」
蘇清夢淡淡道：「人，現在不能給你。」
康不嚴臉色一沉，「仙子這是耍本座？」
「康盟主。」
「人給了你，你反悔了怎麼辦？」
康不嚴被噎了一下。
「那仙子想如何？」
蘇清夢豎起三根手指。
「海神淵裡的太虛造化丹，本座要三枚。」
「丹藥到手之日，便是人貨兩訖之時。」
「三枚？！」康不嚴眼睛一瞪，「仙子好大的胃口！」
「海眼裡一共能出幾枚丹，誰也說不準，你張口就要三枚？」
「九幽梵音體，三千年來只此一個。」
蘇清夢不為所動，「盟主若是覺得不值，大可以拒絕。」
「本座轉身就走，絕不糾纏。」
說完，她竟真的轉過身，作勢欲走。
「慢著！」
康不嚴胸口起伏了幾下。
殿內靜了足足十息。
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依你。」
蘇清夢這才回身。
「除丹藥之外，還有一事。」
「破淵當日，散星盟必然來犯，外圍防線，由你天道盟出人。」
「本座的人，只負責陣法。」
康不嚴眯起眼睛。
「可以，防守我來做。」
「但本座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丹藥數量不夠三枚……」
蘇清夢淡淡道：「那便按比例折算，差一枚，拿別的補償。」
康不嚴咬著牙，「成交！」
「一個月後，海眼潮汐會達到最佳時機，外海的朋友也會到場。」
「屆時四方齊聚，共啟破淵大陣。」
「合作愉快。」
蘇清夢丟下四個字，轉身踏出法舟。
法舟內，燈火搖曳。
康不嚴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良久，他嘴角勾起一抹猙獰。
「軍師。」
黑袍軍師躬身近前，「宗主。」
康不嚴聲音陰冷，「三枚造化丹？她也配！」
「等封印一破，立刻啟動咱們的後手。」
「妙音門上下，一個不留，全部血祭！」
「那個女人，本座要了，丹藥，本座也要了！」
黑袍軍師眼中閃過一絲詭光，低低笑了一聲。
「宗主英明。」
「不過，屬下倒有一計，或許更穩妥些。」
「講。」
「破淵之時，外海那兩位妖聖也會到場。」
軍師緩緩道：「妙音門與蜃皇一族，不過是互相利用。」
「屬下只需在聯絡時動點手腳，透幾句話，讓妖族以為妙音門想獨吞海眼裡的蜃族遺寶……」
「以妖族的性子，必先對妙音門動手。」
「屆時盟主坐山觀虎鬥，等他們兩敗俱傷，再收漁翁之利。」
「如此一來，連損耗都省了。」
康不嚴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撫掌大笑。
「好！好一個借刀殺人！」
「此事，就交給你去辦。」
軍師俯首，「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