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碧竹峰洞府內,陣紋流轉不息。
秦塵盤膝坐在寬大的石床上,指尖靈力吞吐不定,正在虛空中勾勒陣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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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替齊紅綃布下的幻陣,其中蜃皇一脈的變種手法,有幾分值得推敲。
若是能融合到自己的迷陣之中,說不定還能提高几分威力。
他正推演到緊要處,洞府外的禁制忽然輕輕一顫,傳來雲芷月的聲音。
「彭道友可在?」
秦塵隨手一揮,散去靈力,抬手撤去外層禁制。
「雲仙子?請進。」
竹影分開,雲芷月緩步走入洞府。
今日她穿了一身素白長裙,髮髻挽的一絲不苟,只是臉色比往日更白了些,似乎這幾日都沒怎麼休息。
「仙子今日怎麼有空來彭某這破地方?」
「快快請坐。」
雲芷月沉默了片刻,忽然手腕一翻。
一枚巴掌大小的貝殼狀法器躺在她掌心,通體淡青,表面流轉著一層細密的水紋靈光。
「這是我早年親手煉製的一件防禦法器,名為水雲佩,能抵擋合體期修士全力一擊。」
「道友是陣法師,攻伐手段或許不缺,可貼身保命的東西,多一件總是好的。」
秦塵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
「仙子這是做什麼?」
「無緣無故的,送這麼重的禮?」
「彭某可受不起。」
雲芷月抬起頭,強擠出一抹笑意。
「怎麼算無緣無故呢。」
「海燈節那晚,道友替妾身解圍,又陪妾身放燈,妾身一直沒尋到機會謝你。」
「一件法器而已,道友莫要推辭。」
秦塵盯著她看了兩息。
這女人不對勁。
雲芷月避開秦塵審視的視線,繼續開口道:「宗門有一艘獵妖船明日便要前往外海,我打算隨船出海。」
「出海獵妖?」秦塵眉頭微挑。
「嗯。」雲芷月點點頭,「我停留在合體初期多年,再加上身上資源匱乏,想去外海碰碰運氣。」
「這一去,短則數月,長則一年半載。」
「所以想著,走之前把這東西送給道友,也算提前恭祝道友陣道大成了。」
秦塵心中冷笑一聲。
獵妖?
好一個獵妖!
合體期的內門長老,缺資源缺到要跑外海拼命?這話騙騙普通人還差不多。
聯繫到之前在海底石牢聽到的那些話,這多半就是蘇清夢放人的條件了。
外海,蜃皇一族……
妙音門高層,到底在下一盤多大的棋?
秦塵心中思緒飛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水太深,他現在還不想為了一個蠢女人提前暴露自己。
這女人自己選的路,就算死在外海,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原來如此。」
「外海兇險,仙子可要多加小心。」
「多謝道友掛心。」
她把法器塞進秦塵手裡,指尖觸到他掌心的那一刻,微微一顫,隨即飛快收回。
「東西送到了, 我……我也該回去收拾行裝了。」
她盈盈一禮,轉身朝洞府外走去。
走出幾步,她腳步忽然一頓。
「彭道友。」
「外海風波莫測,若是我回不來……」
「這水雲佩,道友便留個念想吧。」
說完,她加快腳步,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中。
秦塵捏著手中尚帶餘溫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不來?
你能回來才見鬼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法器煉的極用心,每一道水紋都打磨的圓融無比,沒有十年八年的溫養,煉不出這種東西。
若是我有實力,還能出手……
可惜,要你命的是妙音門宗主,我愛莫能助啊……
秦塵嘆息一聲。
竹林小徑上。
雲芷月失魂落魄的走著,眼眶漸漸泛紅。
她知道自己這一去九死一生。
可她沒有退路。
為了救人出來,她只能拿命去賭。
想到這,她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海燈節那晚,秦塵陪她放燈的畫面。
「彭道友……」
她喃喃自語,一滴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終究是有緣無分。」
她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狠狠掐滅,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際。
……
洞府內。
秦塵正準備繼續推演陣法,儲物袋中的傳音玉佩忽然亮起。
他拿出玉佩,注入靈力。
「夫君。」
霜祈的聲音透著幾分凝重,「妖族的人到了。」
「只是……只是對方態度很強硬,說必須見到您本人,才肯談後續的計劃。」
秦塵眉頭一挑,嗤笑一聲。
到了北海還擺架子?
把這當萬妖國了?
「見我?」
「見個屁!」
「讓龍戰舞、金薇兒她們幾個去各自安撫各自族群的人。」
「養她們這麼久,連這點事都辦不好,趁早滾蛋,飛升名額也別想要了!」
玉佩那頭,霜祈心頭一震,連忙應下。
「妾身明白,這就去辦。」
切斷傳音後。
落梅居,正廳。
霜祈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下方的四女。
龍戰舞、金薇兒、虎瀾、柳青蓼,四女神色各異。
「夫君有令。」
「各族使者,由你們各自出面安撫,夫君不見。」
此話一出,廳內頓時一靜。
龍戰舞猛的抬頭,「什麼?!讓我們去?」
「來的是我龍族的長老,輩分非常高,即便是我父親,見了長老也得客客氣氣的,我……我拿什麼安撫?!」
金薇兒臉色也白了,「鵬族來的也是族老,而且點明要見秦塵,事關總族存亡,不見到秦塵他們是不會放心的。」
虎瀾和柳青蓼也跟著點了點頭。
雖然平時他們兩個和龍戰舞金薇兒有些不對付,但這件事卻站在了同一個立場上。
畢竟,這事可不是能隨便糊弄的。
秦塵本來就是帶著她們偷偷從萬妖國跑出來的,這些日子聯絡不上宗族,族群內怕是已經急壞了。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消息找了過來,秦塵卻又不見他們……
這股怒氣她們可承受不住!
而這時,霜祈聲音淡了下來。
「你們若是連自己族中的人都按不住,夫君留你們何用?」
「夫君還有一句話。」
「這點事都辦不好,趁早滾蛋,飛升的名額也一併取消。」
廳內霎時鴉雀無聲。
四女面面相覷。
飛升名額,是她們不惜放下尊嚴,甚至主動獻身才換來的機會。
若是因此被剝奪,她們如何甘心?
更何況飛升不只代表她們的機緣,更是關乎一個族群的安危。
想要解除星隕血蠱就必須飛升,否則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