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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長老相邀

  又走出一段,雲芷月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

  「彭道友。」

  「嗯?」

  「今夜……」她頓了頓,卻又像是失去了勇氣,搖搖頭,「沒什麼。」

  秦塵嘴角微勾,「仙子這話說了一半,比不說還吊人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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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芷月臉一熱,別過頭去,卻終究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兩人說著,已走到燈市尾段。

  人流散了大半,攤販們正忙著收攤,燈火稀稀落落。

  秦塵腳步忽然一頓。

  前方角落,一個老漢的小攤還沒收,攤前插著幾串紅彤彤的果子,糖衣在燈下泛著微光。

  這是凡間的糖葫蘆。

  只不過稍有區別的是,這糖葫蘆是用靈果做成的,有淡淡的靈氣。

  秦塵走過去,丟下兩塊靈石,順手拿了兩串。

  「給你。」

  他把其中一串遞到雲芷月面前。

  雲芷月愣住了。

  她怔怔看著那串糖葫蘆,一時沒有伸手。

  「道友這是……」

  「買的,不是偷的。」

  「放心吃。」

  秦塵淡淡道。

  雲芷月回過神,慌忙接過,指尖捏著竹籤,低著頭看了半晌。

  「我……」

  「我已經有幾十年沒吃過這個了。」

  秦塵挑眉,「妙音門還禁這個?」

  「那倒不是。」雲芷月搖了搖頭,「小時候貪吃,師父總給我買。」

  「後來……後來心裡裝著事,再好的東西,吃進嘴裡也沒滋味。」

  「漸漸的,就不吃了。」

  「這麼好吃的東西幾十年不吃,倒也可惜。」

  秦塵咬了口糖葫蘆,糖衣脆響,靈果的酸混著清甜的味道在口中散開。

  雲芷月捏著竹籤,低頭看了半晌,終於小心翼翼咬下一顆。

  糖衣在舌尖化開的那一刻,她忽然怔住了。

  酸,然後是甜。

  幾十年了,她幾乎忘了這個味道。

  「怎麼樣?」秦塵瞥她一眼。

  雲芷月沒有回答,只是又咬了一口,這一口咬的很快,糖渣沾在唇角也顧不上擦。

  「慢點吃,又沒有人和你搶。」

  聞言,雲芷月忽然笑出聲,眼角也泛起一點濕意。

  「道友見笑了。」

  「只是忽然覺得,今夜……是我幾十年來,最輕鬆的一夜。」

  「以前每年今日,我都在想宗門的事,想……想其他的事。」

  「今夜不知怎的,什麼都沒想。」

  說完,雲芷月安安靜靜,繼續吃著靈果。

  只不過,腳步明顯比之前輕快了不少。

  秦塵咬下最後一顆果子,將竹籤隨手一彈,沒入暗處。

  雲芷月也吃完了,捏著光禿禿的竹籤,卻遲遲沒有丟。

  兩人並肩往回走,一路無話。

  行至岔路口,前方左側通往碧竹峰,另側,則是通向雲芷月的洞府。

  「彭道友。」

  「嗯?」

  「今夜之事……」

  「多謝你。」

  雲芷月抬起頭,燈火餘暉映在她眼底,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有話要說。

  但那句話在唇邊轉了幾轉,終究被她咽了回去。

  「彭道友,早些歇息。」

  她盈盈一禮,轉身走入竹影深處。

  走出十幾步,她的腳步忽然緩了緩,肩頭微微一動,像是要回頭。

  可終究,還是沒有回頭,加快腳步,身影消失在竹林中。

  秦塵嘆息一聲,不由得又想起來海底禁地看到的那一幕。

  這女人怕是早就和那男的沒了感情,但偏偏認為是她害了那人被囚禁這麼多年,想要將其救出來的心思幾乎已經成了執念。

  這麼多年,沒有成為心魔影響修煉……恐怕還是因為體質的原因。

  秦塵搖了搖頭。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話半點不假。

  雲芷月自己眼瞎,怪不得別人。

  「該提醒的我都提醒了,以後發生什麼,與我何干?」

  秦塵收回目光,淡淡自語一句,隨後轉身回了碧竹峰。

  洞府內,禁制層層亮起。

  秦塵盤膝坐上石床,雙目微閉,將今夜所得盡數梳理了一遍。

  聽潮歸墟的位置有了,幻瘴的破法有了,龍珠也到手了。

  唯一缺的,就是時機。

  執法殿剛在西側海域戒嚴,風頭正緊,這時候去闖幻瘴,跟送死沒區別。

  「急不得。」秦塵自語一聲,緩緩入定。

  次日清晨,儲物袋忽然輕輕一顫。

  秦塵抬手一招,傳音玉佩落入掌心,注入靈力。

  數息之後,霜祈的聲音傳出,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喜意。

  「夫君,族中那邊,妾身已經聯絡上了。」

  「不止青丘,四大至尊妖族那邊也遞了話,對方應下了,說不日便派接應使者,前往落梅居與妾身接頭!」

  秦塵聞言,眉頭一挑。

  動作倒是快。

  「他們什麼修為?」秦塵淡淡問道。

  「這……族中沒說。」

  「只說派來的定然是能辦事的。」

  秦塵沉默片刻。

  北海這潭水,比他想的還要渾。

  內海三大勢力明爭暗鬥多年,哪家水底下都不乾淨。

  而且最近除了散星盟,似乎都有大行動。

  單憑他一個合體中期,想在這幾尊龐然大物之間火中取栗,風險太高。

  「傳話回去,接應使者,修為低了不要。」

  「至少大乘期,若能請來渡劫期的,最好。」

  「啊?」霜祈一愣,「夫君,這……這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高?」

  「告訴他們,北海將有大變,妖族想分一杯羹,就的拿出誠意。」

  「派幾個阿貓阿狗過來跑腿,那這杯羹,他們就別想了。」

  免費的高端打手,不要白不要!

  霜祈那邊沉默了幾息,隨即應下。

  「妾身明白了,這就去傳話。」

  「等等。」秦塵忽然想起一事,「府中近來如何?」

  「她們幾個都安穩,不,不對,差點忘了一件事,夫君,灰貂醒了。」

  秦塵精神一振。

  灰貂沉睡這麼久,總算醒了?

  「只不過醒了是醒了,可神志渾渾噩噩。」

  「醒來這幾日,它把庫里的低階妖丹吃了個精光,中階妖丹也去了大半!」

  「而且……而且它的體型,一日比一日大,如今已有丈許長短,妾身瞧著都心裡發毛。」

  「再這麼吃下去,落梅居的存貨,撐不過十日!」

  秦塵聽完,非但沒有肉痛,嘴角反而緩緩勾起。

  體型異變,瘋狂進食。

  這是要蛻變的徵兆啊!

  這畜生要是真蛻變成什麼大妖,那可又是一張底牌!

  「妖丹沒了就去買,無限制供應,它想吃多少,給多少。」

  「至於花銷……」

  「它吃的每一枚妖丹,都給我一筆一筆記清楚,折算成靈石,一文都不能少。」

  「夫君這是……」

  「等它恢復了神智,連本帶利,讓它自己還。」

  「天底下哪有白吃的飯?畜生也一樣。」

  霜祈在那頭沉默了半晌,才憋著笑應下。

  「妾身……記下了,定然一筆不落。」

  通訊切斷,秦塵收起玉佩,心情大好。

  妖族的打手在路上了,灰貂也在蛻變,落梅居那邊安穩。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他剛要重新入定,洞府外的禁制忽然又是一顫。

  一道傳訊符穿過竹林,懸在禁制之外。

  秦塵抬手招來,符籙中傳出一道陌生的女聲。

  「彭長老,內務堂執事求見,有拜帖呈遞。」

  內務堂?

  秦塵眉頭微皺。

  「進來。」

  不多時,一名身女修穿過竹林,在洞府外站定,雙手奉上一張燙金拜帖。

  「彭長老,我家長老在仙音閣設下私宴,特命弟子前來相請。」

  秦塵接過拜帖,神識一掃。

  帖上字跡娟秀,措辭客氣。

  「你家長老,是哪位?」秦塵抬眼問道。

  那執事垂首,「長老吩咐了,宴上自會相見。」

  秦塵心中冷笑。

  藏頭露尾,不敢見人?

  「回去復命吧,彭某近日閉關參悟陣道,怕是要辜負美意了。」

  那執事卻不走,反而上前半步,壓低了聲音。

  「彭長老,弟子多嘴一句。」

  「您是雲長老舉薦入門的,可雲長老在門內的處境……您也瞧見了。」

  「客卿長老雖享供奉,可門內的資源分配、陣法閣的差事、往後的晉升,哪一樣不要有人說話?」

  「今日這宴,您若是不去……」她頓了頓,「往後在門內,怕是寸步難行。」

  此話一出,秦塵目光微凝。

  好一個寸步難行!

  軟的不行來硬的,這是吃定他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此宴倒也未必是壞事。

  他正愁摸不清妙音門內各派系的底細,有人主動送上門來,正好探一探這潭水的深淺。

  「回去告訴你家長老。」秦塵將拜帖收入袖中,「今夜,彭某準時到。」

  那執事臉上露出喜色,躬身一禮,轉身去了。

  入夜,秦塵換上一身客卿長老的常服,運轉瞞天過海,將氣息收斂的平平無奇。

  他出了碧竹峰,隨接引的弟子一路向主島核心區行去。

  仙音閣坐落在主島最繁華的地段,樓閣臨水而建,九層飛檐上掛滿了靈光彩燈,絲竹之聲隱隱傳出。

  還未進門,一股奢靡之氣便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