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車流穿行在京城的主幹道上。
尚怡握著方向盤,目光平穩地落在前方的路況上,心境安穩平和。
今天公司有一場重要的項目例會,她提前半小時出門,預留好了充足的通勤時間,原本一切都有條不紊。
距離高考僅剩不到兩個月,家裡的氛圍始終緊繃著,她連日來連軸奔波於工作和家庭,身心早已疲憊,只盼著熬過這段最關鍵的衝刺期,一切便能塵埃落定。
電話鈴聲驟然炸開,打破了車內的靜謐。
屏幕上跳動的「王老師」三個字,讓尚怡的心莫名咯噔一沉。
高三學年,班主任的電話從來都伴隨著突發狀況,無一例外都讓人揪心。
她連忙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吐出一句問候,聽筒里便撞進來王老師那急促而慌亂的聲音:「若豪媽媽,你趕快來一趟市中心醫院!孩子打籃球,不慎崴了腳,疼得站不起來,情況看著不輕!」
短短几句話,像一塊巨石驟然砸進尚怡的心裡,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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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臟猛地收緊,呼吸驟然一滯,身體泛起涼意。
「好!好的王老師!我馬上到,立刻就過去!」她語速極快,語氣里藏不住的慌亂,來不及多問半句傷情,便匆匆掛斷電話。
原本平穩前行的轎車猛地一打轉向燈,輪胎輕輕擦過路面,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在確認安全後迅速掉頭,徹底摒棄了去往公司的方向,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塊,尚怡全然無心顧及,胸腔里塞滿了焦灼與不安。
她一手穩著方向盤,一手撥通了丈夫蘇洋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壓下喉嚨口的哽咽:「蘇洋,快,若豪打球崴了腳,已經送醫院了,你直接去市中心醫院,我們急診匯合。」
電話那頭的蘇洋明顯愣了一瞬,隨即傳來衣物摩擦的倉促聲響,語氣瞬間凝重:「我馬上動身,你開車慢點,別慌,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車廂里只剩下空調低沉的風聲和尚怡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距離高考只剩下不到兩個月,正是分秒必爭、全力衝刺的關鍵節點,無數個挑燈夜讀的日夜,孩子咬牙堅持,全家緊繃神經保駕護航,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意外。
尚怡的心七上八下,無數糟糕的念頭在腦海里翻湧,最怕的是傷情嚴重。
她一路提速,平穩又急切地穿梭在車流中。
巧合的是,她的車剛駛入醫院門診樓下的停車場,一輛黑色轎車也同步穩穩停在旁邊。
蘇洋推門下車,眉宇間覆滿濃重的焦慮,連外套拉鏈都沒拉整齊,顯然是一路匆忙趕過來的。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擔憂與心急。
他們快步衝進急診大廳,遠遠就看見了王老師。
她正焦灼地站在分診台旁,頻頻望向入口方向。
尚怡快步上前,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響,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王老師,麻煩您了,若豪怎麼樣?傷得嚴重嗎?」
蘇洋緊隨其後,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鎖定老師。
他全身的肌肉緊繃,屏息等著答覆,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聽到最壞的消息。
王老師見狀,連忙放緩神色,輕聲安撫:你們也別太擔心了,我剛才已經問過接診醫生了,初步檢查是腳踝扭傷,沒有骨裂也沒有骨折,就是淤血腫脹比較嚴重,必須臥床靜養。
這番話如同一場及時的細雨,瞬間澆滅了兩人心頭熊熊燃燒的焦灼。
尚怡緊繃的脊背驟然鬆弛,懸在半空的心穩穩落地,後背早已被細密的冷汗浸透,連緊繃的肩頸都泛起酸脹。
漫長的一小時在忐忑的等待中緩緩流逝。
醫生做完全套細緻檢查,開好消腫止痛的口服藥和外敷藥膏,反覆叮囑靜養禁忌,再三確認沒有大礙後,才准許他們帶孩子離開觀察室。
病床上的若豪半靠在床頭,校服褲的褲腳高高挽起,露出腫脹泛紅的腳踝,青紫的淤血纏繞在腳踝外側,看著觸目驚心。
明明傷口依舊隱隱作痛,他卻強撐著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微微垂著眼,故作鬆弛地掩飾著腳踝傳來的鈍痛。
緊繃了半天的尚怡見狀,積壓的擔憂瞬間化作滿心的無奈與氣惱。
她帶著幾分輕嗔,眼底卻滿是心疼:你這孩子,馬上就要高考了,大家都在全力衝刺,人人都惜時如金,就你肆意胡鬧!
蘇洋站在一旁,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既然事情已經出了,責備孩子也於事無補。
他自己也不想受傷,腳踝疼的是他自己,心裡肯定也著急。
就讓他安心養傷吧,複習的事慢慢調整,別再給他添心理壓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