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凌亂，榻上連像樣的被褥都沒有，她就那麼光著，瑟瑟發抖！
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有多難看，她知道，可是現在，她的命掌握在蘇丞相的手中。
蘇丞相冰冷的眼神漸漸的下滑，最後落在她的腹上，那裡全都是下賤的奴才們留下的混濁，空氣里腐靡的氣息不斷湧進鼻息，蘇丞相聞著，有一種想吐的感覺。
眼裡的殺意漸漸的濃了起來，凌兮顏感覺到他身上的殺氣，心頓時慌亂無比。
眼底的淚意瞬間上涌，一顆一顆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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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扯著蘇丞相的袖子。
「丞相，丞相……你不能這樣對我，你忘了，我十四歲就跟了你，到現在，相濡以沫已經近二十年，我給你生兒育女，我為你打算，這些年，我為你做的事情還少嗎？」
「郎君，你說過，這世上，再沒有女子比得上我貼心，再沒有人比得上我知道怎麼侍候你了，我這輩子，爭夫人之位，爭了一輩子，是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可沒有哪一樁哪一件，是傷害到郎君你的呀。」
她的聲音恢復了以前的柔膩，但卻沙啞了許多，聽著沒有以前那種燙貼的感覺了。
只覺得讓人不耐煩！
淚滴不斷滑落，蘇丞相蹙眉看著，
以前，
她嬌媚美麗，裝扮得奢華繁複，哭起來的時候，那是梨花帶雨的。
可是現在，
她一身狼狽，身上全都是下人留下的印子，臉上也被打腫了，如今再這樣做作哭起來，簡直讓人噁心透頂。
偏生她並不自知此刻自己有多難看，還嬌膩的說著話，眼神里嫵媚四溢。
蘇丞相狠狠甩掉她的手，轉身拿了一枚銅鏡，放在凌兮顏的面前。
凌兮顏抬眸看了一眼，卻在發現，鏡中那邋遢噁心的女人是自己的模樣時，眼裡的驚恐陡然間溢滿，抱著自己的腦袋。
啊啊啊……
尖叫著整個人都翻滾了起來，不過是一瞬間，她就失了常態，失了理智。
可她越是這樣作態，就越是讓人覺得噁心。
蘇丞相慢慢的俯下身子，伸手輕撫著她那被打腫的臉蛋。
凌兮顏見他輕撫自己，以為他還是憐惜自己的，不過是在生氣而已，突然間伸手一把抱住了蘇丞相。
「老爺，您饒了妾身吧，妾身知道錯了，往後，妾身一定好好做人，不再讓老爺不開心了。」
聞著凌兮顏身上的一陣一陣的臭味，和那些男人留下來的味道，蘇丞相猛的揪著凌兮顏的長髮，狠狠的拽著她，將她推了出去。
淡漠著眼神，扔掉拽出來的一大把頭髮，蘇丞相冷笑。
「凌兮顏，你可能做夢都想不到，你也有被人算計的時候。」
凌兮顏的頭皮刺痛得整個人都蜷成了一團，直到這時候，她才感覺，身上一片冰冷，急忙抖著手，拉過一床薄被蓋在自己的身上，卻在聽到蘇丞相的話時，猛的一怔。
「什麼？」
凌兮顏瞪大著驚恐的雙眸，看著蘇丞相，望進他狠戾的眼中時，凌兮顏的身子狠狠顫抖起來。
「你的雙腿，是本相弄殘的！」
「不可能……」
凌兮顏往後一縮，卷進被褥里，拼命的搖頭，眼神卻漸漸的渙散起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是蘇丞相最寵愛的人啊，她可是當過蘇夫人的人啊。
她差一點點，就成為了蘇大夫人，成為了高高在上的丞相夫人。
她美艷無雙，身子又好，又會侍候男人，誰見到她，不是酥了一身的骨頭啊。
蘇丞相怎麼可能捨得把自己弄成殘廢呢？
「你不該殺舞兒生下來的兒子，那是本相的第一個兒子。」
「不是。」凌兮顏突然間大聲的嘶吼「老爺的第一個兒子是長情，是長情。」
「蘇長情？」
終於把話說到點子上了，蘇丞相抬手一邊拍著剛剛被凌兮顏碰過的衣服，這上面隱隱的聞得到臭味，真是……蘇丞相干脆脫了衣裳，扔到一旁。
「忘了告訴你了，本相也是剛剛才知道，蘇長情根本不是你的兒子，三房那個過繼的，才是你親生的。」
「……」
轟隆，電閃雷鳴，凌兮顏腦中炸了開去，一片空白，連耳朵也嗡嗡作響。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根本沒有聽清蘇丞相的話，可蘇丞相臉上的笑意，卻在告訴她，他剛才說了，而且沒有開玩笑。
蘇丞相很滿意她這種遭雷劈的反應，俯身重重的拍了拍她的臉蛋。
「方才取血，是拿你的血，去和蘇長情、蘇君涵滴血驗親，事實證明，被你當成狗一樣使喚、欺辱、羞辱的蘇君涵，他就是你的親生兒子。」
「但是……他現在被蘇長情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一刀捅在了床榻上。」
「不可能的……你騙我，老爺……你為什麼要這樣說，為什麼要這樣騙我啊？」
凌兮顏蒼白著臉，拼命的搖頭，拼命的落淚，腦袋就像被一萬隻箭齊射過，她亂了，亂得很厲害，找不到出路。
她抱著頭，臉色白得透明，漸漸的又開始現出死灰的顏色。
她拼命的搖頭，拼命的喃語，拼命的拽著被褥，拼命的拉扯著……就像一個瘋子。
「不可能的，不可能是這樣的，我的人怎麼可能背叛我呢？」
「你殺死了曼舞的兒子，但是曼舞只是換掉你的兒子，她比你，善良多了，凌兮顏，舞兒再恨你，也好好的養大了你的兒子，可你呢，孩子剛出世，你就殺了他。」
凌兮顏的雙眸，瞪得跟銅鈴一樣，恐懼、掙扎、痛苦、不可置信齊齊溢滿，她的唇狠狠的顫抖著，瞪著蘇丞相的嘴，她好害怕，這張嘴裡，還要說什麼她不敢相信的話來。
「哈哈哈……」
凌兮顏仰頭哈哈大笑了起來，披散著頭髮，露出一張恐懼的臉蛋。
「那又怎麼樣呢，她的兒子死了，我的兒子還長到這麼大了，長情一定是我的兒子，你騙我的。」
「呵呵……」
蘇丞相想起望月那飄逸出塵的嫡仙模樣，眉眼裡泛出來的是發自內心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