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玄至尊這話一出，主殿之內頓時陷入沉寂，落針可聞。
想要最大程度降低傷亡，就必須放棄重創舊紀元餘孽這個絕佳的時機。
反之亦然，想要重創敵人，就必須儘可能的隱瞞消息，只通知一些信得過的勢力，讓他們參參與到圍剿之中。
而他們要付出的代價就是，會有海量的凡人以及低階修士在這場喪心病狂的襲擊之中喪生。
這一招，也勉強算得上陽謀。
若是選擇前者，這群舊紀元餘孽就會像烏龜一樣縮回去，最大程度保存有生力量，然後在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再冒頭，日後行事也會更加的謹慎。
要是選擇後者，這些人固然會付出很大的代價，可他們削弱人族修真界的目的卻也達到了。
甚至，他們還可以藉此散播謠言，挑撥各大勢力之間的關係。
這種手段上不得台面，也沒什麼技術含量，但就是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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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都脆弱的和浮冰一樣，更別提各大勢力之間的關係了，還要脆弱百倍不止。
平心而論，最好的選擇就是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將這群舊紀元餘孽重創，讓他們失去藉助浩劫搞事情的能力。
這樣做不僅可以減少修真界未來的變數，還能減少浩劫中一些不必要的傷亡。 這是最好的選擇，但在襲擊之中死難的那些人可不會心平氣和的表示理解，他們的親友同樣不會。
當然，以這些人的實力，也不可能作出什麼報復的舉動來。
但是，裂痕這種東西，一旦有了，就很難再彌合。
本來就是一盤散沙，這麼幹，更散了，而且還要背負罵名。
宋長生等人眼觀鼻，鼻觀心，一個比一個沉默。
這次要襲擊的主要區域乃是中部洲，邊陲根本不在這個範圍之內，他們自然沒必要跳出來當出頭鳥。
能夠告知情報，就已經是對人族修真界的未來作出巨大貢獻了。
淨玄至尊也知道，讓他們來做這個取捨有些不太合適，沉吟片刻之後，她扭頭看向玄雷祖師道：「玄雷道友，伊宮主，可否讓我與宋族長單獨談談。」
「當然可以，我們今日本來就只是聽眾，道友自便即可。」
淨玄至尊也不客氣，揮手布下一道禁制將宋長生籠罩，沉聲道：「你口中的那位前輩高人，應該就是大臻仙朝的大國師吧？」
宋長生眨了眨眼睛，滿臉為難的道：「姑姑，不是晚輩存心想瞞著你，實在是那位前輩有言在先，不想介入此事。
晚輩受他恩惠頗多，總不能做那忘恩負義的小人，前輩高人也有自己的苦衷不是？」 淨玄至尊輕輕的嘆了口氣，傾國傾城的容顏也顯露出一絲疲憊：「李晨煌和田聰的審訊遲遲沒有結果，他們都是要直接參與到這個計劃之中的，他們知道的情報肯定遠超大臻仙朝那顆暗子。
只要能夠提前撬開他們的嘴，必然就能得到他們的詳細布置，哪怕只有一部份，都能極大程度的減少傷亡。
那或許是萬萬條鮮活的人命。
以本尊的身份，直接去找他或許會適得其反，最好還是由你出面。
放心，我們絕對會正視他的功勞，給予足夠多的酬勞。
本尊也會替他隱藏身份，不讓其他人知曉。」
有禁制阻隔，宋長生說話也隨意了不少，開門見山的道：「姑姑有吩咐，晚輩本不該拒絕，但這件事情，晚輩確實不能再去麻煩他老人家了。
不過，還請您放心，今天的這些只是其中很少一部分情報，後續的禁制破解若是有結果了，他會在第一時間通知我。
晚輩自然也會在第一時間告知姑姑，您放心便是。」
「當真沒有餘地了？」
「姑姑是長輩，那位對我來說同樣是需要敬重的長輩，晚輩確實沒辦法。」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能夠得到今日這些情報，我們也確實應該知足。 若是後續還有情報傳來，必須在第一時間告知，若是不方便，我們便在萬象宮見面談。
你的功勞，等這件事情塵埃落定之後再行賞賜。
接下來的事情，你們就不用管了，安心參加拍賣會吧。天影城的防禦固若金湯，又只是佯攻，不會真有什麼危險。
你若是因為此事不去參加，反而會打草驚蛇。」淨玄至尊沉聲告誡道。
「晚輩也沒有這麼貪生怕死吧。」宋長生頓時啞然。
「不是最好。」淨玄至尊鳳目圓睜，揮手撤去禁制，面向眾人道：「來都來了，正好接著這個機會將我們各自掌握的情報互通一下。
李晨煌和田聰的審訊雖然一直沒有太大的進展，卻也得到了一些沒有被神魂禁制封鎖但具備一定價值的情報。
這些都是那些餘孽在東海上的據點，乃是他們補充資源的渠道，這段時間便由你們監視吧。
這些據點實力不算強，等中部洲那邊動手，你們便順手將其剷除了吧，也算提前掐滅隱患。」
說著，淨玄至尊便取出了一份詳細的海圖交到伊天正的手中。
「這點小事，交給我們即可。
這段時間，祖師也一直在審訊那個突襲宋氏的天火教餘孽，也得到了一個算是半公開的情報，天火教內部爭鬥非常嚴重。 並且，覆滅宋氏並非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他是衝著【人王劍】來的，他們恐怕在打人道氣運的主意，這點晚輩覺得還是需要多注意一些。」
淨玄至尊鳳目之中流露出一抹寒意：「一群被人道氣運拋棄的可憐蟲罷了，就算真讓他們得了【人王劍】又如何，第一個斬的就是他們。」
話音剛落，她好像突然想到什麼，呢喃道：「不對。」
「道友可是想到了什麼。」玄雷祖師適時開口。
「此次起源之地提前開啟的消息可曾送到萬象宮？」
「時年在天影城的時候有所耳聞，這個消息有些出乎我們的預料，正在考慮要不要參加。」玄雷祖師看了眼宋長生，悠悠開口。
「怎麼，這件事和起源之地有聯繫？」
淨玄至尊頷首道：「起源之地受天道之力和人道氣運之力同時庇護，只有心向人族受人族氣運庇護的修士才能進入其中。
如這些舊紀元餘孽便沒有那個資格。
但多年前，出現過一次意外，居然有人兩度進入起源之地。
道友應該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它真的發生了，那就說明，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存在著一條可以進入固丘的隱蔽通道。 眼下起源之地開啟在即，這些餘孽又將目標放在了人道氣運至寶上，很難說兩者之間是否存在關聯。
這件事情，本尊需要儘快去安排一下，這便告辭了。」
「我等恭送至尊。」
話音落下，淨玄至尊便匆匆忙忙的離開了萬象山，竟是比先前聽到「禍源計劃」的時候還要急切。
「你確定要參加這一次起源之地的探索？而且還是和東部洲的人。」玄雷祖師毫無徵兆的開口。
「確定了祖師，機會難得，我不想錯過。」
伊天正溫和的點頭道：「去一趟也好，每個人族修士，都應該去一趟起源之地。
以你現在的實力，那裡面能威脅到你的應該也不多，宮內便不派人給你添亂了。」
「季道友不去麼？」宋長生有些疑惑的開口。
季時年連忙道：「去，當然要去，但我不直接參加探索，會帶著宮內的精英弟子留在帝都，這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你到時候可是要跟三宗修士一同行事的，修為最低都是元嬰中期修士，我就不去湊熱鬧了，免得還要你分心來照顧我。
我感覺自己距離元嬰中期也不遠了，這次留在帝都修行，等你們探索結束，我估摸著也突破了。」 宋長生想了想，覺得也是好事，這次起源之地開啟處處透露出一種詭異，季時年的修為確實不足以在裡面自保，留在帝都安心修行也是好事。
「這樣也好，到時候宋氏也會有人同往，就一塊拜託給道友了。」
「這是小事，有我在，你就安心往前面沖吧。」季時年伸手拍了拍宋長生的肩膀，語氣堅定。
「多謝。」
「咱們這麼熟了，說這些作甚？
對了，你先前讓宮裡打探的五階靈脈有消息了，是我以前在東海發展的暗探，回來之後才收到消息。
距離拍賣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你倒是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把那條靈脈遷回去。
宮內這邊可以幫你聯繫地師。」季時年拍了拍腦門道。
「有消息了，在哪?」宋長生眼底頓時爆射出一縷精光。
要是再沒有消息，他都準備親自出海去海族手上搶一條了。
「霧海你應該知道吧，距離那片區域不算很遠。
你運氣不錯，那是一條無屬性靈脈，而且盤踞的海族也沒太強的背景，一共有兩尊五階海族，目前只有一尊，位列五階中品。 你我聯手，他應該堅持不到支援抵達。」
宋長生眉頭微挑：「霧海？那還真是巧了，我本來就打算去一趟霧海處理點事情。」
「是嘛，那你要出發的時候跟我說一聲。」
「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