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之一道,宋長生既精通卻又不精通。
他沒有劍胎,沒有劍心,更沒有玉靈真君對於劍之一道的執著與虔誠,怎麼看他都不算是一個劍客。
但拋卻這些浮於表面的東西,他的【開天劍意】卻不弱於任何一個同境界修士,甚至更強。
他還吸收了宋青刑的【守護劍意】,劍心真人的【心劍劍意】以及殘劍之中蘊含的【無雙劍意】,除此之外還有【殺戮劍意】、【生死劍意】……看上去就好似一個大雜燴。
正因如此,他永遠無法成為一個純粹的劍客。
而這便是他的道,海納百川,融取百家之長,無所禁忌,承載一切。
他與玉靈真君比劍,在靈禾真君等人看來乃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可他自己卻並不這麼認為。
對他來說,無量劍便是無量道,兩者渾然一體。
這一場比試比的不是劍,而是雙方對於自身大道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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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方面,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會落後任何一人。
掌中殘劍發出持續不斷的顫音,沖天的劍意令乾坤色變,空間屏障劇烈震顫,那一瞬之間爆發出來的恐怖力量竟然比玉靈真君還要強大幾分。
恍惚之間,眾人看到了一抹細微到極致的劍光在眼前綻放,時空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緩慢。 劍光不斷膨脹,似乎要囊括整片天地,就連玉靈真君斬出的那一劍都被囊括其中,所有人眼前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半分其他的色采。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聲傳來,強橫的劍意橫掃四方,就連天香真君、靈禾真君這兩位元嬰中期修士都為之色變,不得不避其鋒芒。
靈虛真君就更不用說了,在宋長生斬出那一劍之時他便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帶著在場唯一一個金丹修士李明軒遠遁千里之外。
「咔咔咔」
碰撞爆發的劍氣好似風暴一般席捲天地,空間屏障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這場劍氣風暴持續了整整數個呼吸的時間,當漫天白茫茫的劍光散去,天地重新歸於沉寂。
天香真君等人早就脫離了兩人鬥劍的空域。
空曠寂寥但略顯破敗的空域之中,兩道挺拔的身影相對而立,好似被定格在了那裡。
「噗嗤」一聲,打破了天地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匯聚過去,一團刺眼的鮮血染紅了玉靈真君的衣襟,面上呈現出不正常的紅暈。
而他對面的那道人影同樣晃了晃,踉踉蹌蹌地在空中後退了好幾步,但很快便穩住了身形,面色有些發白,看上去並不輕鬆。 誰勝誰敗,一目了然。
「玉靈敗了?」
霎時間,盡皆譁然,就連玉泉門修士都被震撼得不輕,愣愣的看著場上的兩人,全然忘記了賭約的事情。
低頭看了眼衣襟上沾染的血跡,玉靈真君滿眼的難以置信,他想過宋長生的實力會很強,也想過他或許存在什麼後手,不然不會這麼莽撞的站出來與自己比劍。
可他唯一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會敗得這麼徹底。
宋長生的劍意徹底碾壓了他。
如果他們修為相等,方才那一劍他不死也得重傷。
深深的吸了口氣,挺拔的身姿隨著呼吸起伏,玉靈真君收劍入鞘,神色複雜的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對手,由衷地道:「後生可畏。
你我之間境界懸殊,按照本君原本的想法,只要你能無傷接下本君這一劍,這一場比試便算你贏。
現在看來,是本君太過高看自己了。」
玉靈真君神情坦然的拱手道:「道友這一劍的風采,世間難尋,某甘拜下風。」
即便是作為對手,宋長生都忍不住有些欣賞他了,就這份調節能力都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到底是老牌的元嬰真君,求道之心堅定。
壓下體內不斷翻湧的氣血,他鄭重的回了一禮道:「承讓。」
以他現在的實力,擊敗玉靈真君其實並不困難,方才那些虛弱的表現都是他刻意為之。
如果他一劍擊敗玉靈真君之後還活蹦亂跳的,這消息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個人族修真界。
他這些年出的風頭已經夠多了,他可不想再引來一些不必要的窺視。
眼下這種程度剛好,除了在他這兒栽了個大跟頭的舊紀元餘孽以外,所有人都覺得他的極限實力在元嬰後期。
既不顯得那麼驚世駭俗,又能有效的震懾一些心懷不軌的宵小之徒。
好在他的演技不錯,若是讓玉靈真君看出他是刻意為之,恐怕再堅定的道心都會產生些許波動。
隨著兩人交流結束,靈禾真君心中的震驚逐漸消退,他們這才反應過來,這場賭約是他們獲勝了,頓時喜上眉梢。
「難怪他如此自信的提出賭約,果然有所依仗,宋道友實乃萬年難遇的奇才!」靈虛真君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四成的【金剛寶液】,足夠我們兩人凝聚後天【金剛寶體】,即便那玉靈事後有所提升也不懼他。」
靈禾真君熱切地看著宋長生,心裡甚至在盤算著要不要趁著這個機會覆滅靈泉宗。 他方才多少看出了些許端倪,宋長生手中的那一截殘劍乃是一件實打實的至寶,大概率是某位強大劍修的遺留。
宋長生憑藉此劍,完全能夠發揮出元嬰後期的實力,只要他能夠出面擋住玉靈真君,靈泉宗覆滅便在今日!
想到這,他連忙暗中傳音:「宋道友,時機難得,你莫不如與我們聯手,將玉靈斬殺於此。
待覆滅靈泉宗之後,所有的繳獲我們雙方均分,就算是六四分成也不無不可。」
聞言,宋長生回頭看了靈禾真君一眼,臉上雖然沒有表現出什麼,心底卻已然生出一抹不滿。
他此行的目的只是為了【金剛寶液】。
之所以選擇相助玉泉門,一來是因為他們處於弱勢,二來是因為這【金剛寶液】乃是他們率先發現,多少有那麼一層名分在。
但現在玉泉門竟然想要借他的手覆滅靈泉宗,實在是得寸進尺。
「靈禾道友,這似乎不在我們的合約之內,宋某隻要【金剛寶液】,莫要多生事端。」宋長生冷淡的回應了一句。
「道友的意思本君明白,先前的報酬自然會如數奉上。
但道友想過沒有,你今日已經得罪了那玉靈,放任他離去,未來一定會成為隱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眼下我們占據上風,天香真君定然不會為了靈泉宗拼命,就算他們交情深厚,玉泉門同樣還有後手。 只要能夠滅了靈泉宗,這【金剛寶液】就算全部交予道友也無妨。
另外,靈泉宗立足大泉修真界近兩萬年,底蘊深厚,可以藉助他們的積累幫助道友的家族迅速壯大,我玉泉門也願意出一份力。」
不得不說,靈禾真君為了覆滅靈泉宗,確實很捨得下本錢。
但宋長生卻看都沒有多看他一眼,只是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玉靈真君。
他與靈禾等人的交流都是以傳音的形式進行,內容可以隱瞞,但傳音的波動卻是無法掩蓋的,玉靈真君又豈能猜不到玉泉門的心思。
他知道,隨著自己的戰敗,靈泉宗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他下意識的攥緊了纏繞著金絲的劍柄,語氣平靜地道:「道友可是還要繼續再戰?」
聞言,宋長生微微搖頭道:「既分勝負,何須再戰?
按照先前的賭約,【金剛寶液】宋某要兩成。剩下的,玉泉門與靈泉宗各拿四成,如何?」
此戰開始之前,他不是沒有動過斬草除根的心思,但兩宗方才的表現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以玉靈真君的心胸氣度,不應該就此止步。
他若是能夠跨過這道坎,未來說不定還能展望一下化神至尊之境。
反觀靈禾、靈虛二人,資質雖然不錯,卻不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令人生厭。 「道友既然勝了,一切自然以道友為準,請吧。」玉靈真君朝著【金剛寶液】所在的方向抬了抬手。
他們方才鬥劍之時刻意避開了那條空間裂縫,並未令其受到影響,而且空間裂縫外圍的禁制距離崩潰只剩一步之遙。
宋長生隨意掃了幾眼便尋到了禁制的薄弱點,將其一點點瓦解。
隨著禁制消散,一股淡淡的清香從空間裂縫之中飄了出來。
宋長生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取出【浮屠鎮天塔】鎮壓周圍的空間,穩定空間屏障之後才開始剝離那盛有【金剛寶液】的石池。
整個過程非常的小心,連一丁點的石屑都沒有掉落。
「果然不是尋常容器。」
剛入手宋長生就知道這石池乃是一件寶貝,乃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特殊材質。
九天密藏不像大地之下埋藏的礦脈,有著清晰的來歷和孕育過程,它們的來歷一直是一個謎團,即便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時不時的還是會出現一些以前從未見過的礦藏或者寶物。
宋長生早就已經習慣了,也沒有深究的想法,而是定睛看向手中的石池。
只見一丈見方的石池之中,滿滿當當的存放著【金剛寶液】,看上去就像一池子流動的黃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