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乃是人之本能,影魔教分舵所藏匿的城池人口高達百萬,但真正的修行之士也不過萬人左右。
當然,相較於邊陲貧瘠之地,這個比例已經不算低了。
宋長生方才與那田聰大戰,聲勢之大,震動周邊數個修真界。
別看田聰不過一炷香左右的時間便被他生擒,落在這些低階修士眼中,這短短片刻的時間跟經歷了一場滅世浩劫也沒有什麼分別了。
那些被所謂異寶吸引而來的修士早就如鳥獸散,下方城池之內的上萬修士也逃亡大半,只有極小的一部分想要依靠城池大陣避禍。
令宋長生感到意外的是,影魔教分舵的那些餘孽竟然並沒有離開,而是安穩地潛伏在城池之中,就好像沒有察覺到外界方才發生了什麼事情一般。
安靜的甚至有點詭異。
不得不說,田聰當初選擇將分舵建立在這裡屬實有幾分小聰明在。
魔教眾人魔氣濃重,即便刻意隱藏,平日裡行事也極為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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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在城池之中,就可以利用百萬凡人的陽氣、生氣作為遮掩,縱然是元嬰真君親至也未必能夠瞧出端倪來。
而且,這也是燈下黑之策。
按照正常思維,這些魔道餘孽應該遠離人群,隱藏在那些偏僻的深山老林,如陰溝裡面的臭老鼠一般鬼祟行事才是,誰能想到他們就光明正大的潛伏在城池之中呢?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一旦生變,這城池之中的百萬凡人便是他們手中的人質。
不管正道勢力私下裡是怎麼行事的,大規模屠戮凡人都是一條不可輕易觸及的紅線,百萬凡人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死在宋長生手中的古魔沒有百萬也有數十萬之眾,妖族、海族那就更多了,直接或間接死在他手上的足有數百萬。
他這一生殺孽甚眾,但那些都是異族、敵人,面對百萬凡人,他同樣會感到遲疑,所以才會使用誘敵的方式將田聰吸引出來斬首。
很顯然,那些影魔教餘孽同樣察覺到他在乎城池之中的這些凡人,以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想要據城而守、負嵎頑抗。
「可你們料錯了一件事。」看著下方已經開啟守護大陣的城池,宋長生語氣輕緩。
「本座確實在乎這百萬凡人,但本座忌憚的卻僅僅只是田聰一人而已。」
話音落下,他緩緩的探出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一點不起眼的光芒在他的指尖綻放,一股無形的空間力量從他的指尖擴散開來,將整座城池籠罩。
幾乎只是一瞬,整座城池的空間便被凍結,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在原地,仿佛亘古如此。
即便是那些金丹修士都反抗不得。
但與常人不同,他們還保留著清醒的意識,能夠清晰的看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守護大陣為何沒有作用,這不可能!」留守的幾名影魔教金丹修士在心中發出憤怒的吶喊。
與此同時,內心還充斥著絕望與冰冷。
這座城池原本的守護大陣確實只有四階上品層次,可田聰卻在此基礎上重新布置了一座五階下品大陣。
五階大陣加上百萬凡人為質,這就是他們的底氣所在。
但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這座大陣在宋長生面前竟然形同虛設,沒有絲毫的作用。
「這座陣法布置的倒是有些意思,只可惜步入歧途,走偏了路子,不然你的陣道造詣不至於此。」
宋長生看著被捆得跟粽子一樣,且無時無刻不在遭受蝕骨銘心的折磨的田聰,煞有其事的點評了一番,氣得後者怒目圓睜,眼球布滿血絲,恨不得掙脫束縛將他撕成碎片。
「呵,還不服氣?」
嗤笑了一聲,宋長生也不再理會他,朝著下方那座大陣再度點出一指。
「轟」
一道紫電從天而降,精準的擊中了大陣的薄弱點,田聰引以為傲的大陣被他一擊而破。
看著這一幕,田聰竟然忘記了痛苦和憤怒,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在此潛伏了近兩百年的時間,也經營了這座大陣近兩百年的時間,就算是那元嬰後期的天均真君親自前來,他也有足夠的信心能夠撐到教內高手趕來支援。
不曾想在宋長生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此時此刻,他只想將那些負責打探情報的人剝皮抽筋,對於宋長生的情報實在是滯後太多了!
若非情報出現重大偏差,他們今日豈能付出這麼慘重的代價?
影魔教的家底本來就薄弱,折了他與許繼,已然是元氣大傷。
要是那些個分舵再被掃平,千年布局將全部付諸東流!
宋長生可沒有心情理會他內心的想法,邁步進入城中,穿過維持著奔逃姿勢,滿臉驚恐的人群,準確無誤的找到了影魔教眾人的藏身之處。
兩個金丹期,近兩百名教眾,實力不算弱,但他卻有些不太滿意。
根據他搜魂許繼得來的情報,這個分舵至少有五個金丹,上千名教眾。
方才雖然在與田聰大戰,但他卻也沒有忽略城池中這些魔道餘孽的動向,應該沒有人趁亂逃走。
有【浮屠鎮天塔】鎮壓周圍的空間,空間傳送陣全都成了擺設,沒有傳送陣,這些人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而這也是他們留在城池之內負隅頑抗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此說來,這些人是被分散出去,隨時準備控制並接管天宇修真界了,這倒是一件麻煩事。」
宋長生眉頭微皺,面對魔道餘孽,他不想留下尾巴和隱患,但他稍候還要返回大泉修真界,看有沒有機會弄些【金剛寶液】回去,不可能留在這裡「抓老鼠」。
「麻煩!」略顯惱怒地低喝了一聲。
大袖一揮,紫電縱橫之間,兩百餘名魔教教眾瞬間湮滅,連魔氣都沒有殘留一絲,只留下了那兩個魔道金丹。
但這並非對他們的仁慈,在宋長生的【搜魂術】之下,他們只會生不如死!
片刻之後,兩個魔道金丹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宋長生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凝重。
他搜魂的初衷本來只是想要獲取這個分舵其他教眾的下落,不曾想卻在無意之中得到了一個重要情報。
隨手將兩個不省人事的魔道金丹拍成血霧,宋長生豁然回頭看向一直被他帶在身邊的田聰,語氣冰冷的道:「爾等將力量向中部洲匯聚,意欲何為?」
根據方才搜魂得到的信息,天火教、影魔教、蠱仙門還有一大批聽過或者沒聽過名號的勢力將大量強者調往了中部洲。
而且不是臨時的決定,從許多年前便開始布局了。
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分批次潛伏進入。
但這兩個魔道金丹卻並不清楚計劃的詳情。 畢竟他們在影魔教內的地位還不足以接觸到這麼機密的情報,乃是因為和田聰親近才得以知曉一言半語。
因此,田聰肯定知曉這個計劃的詳情。
伸手解開田聰嘴上的封印,不曾想對方直接朝他吐出了一口血沫,但尚在一丈開外便被護體天罡湮滅。
不過,他的這番舉動依舊激怒了宋長生。
「你真以為本座沒有辦法對付你不成?」
宋長生眼底涌動著森然的殺意,一把掐住了田聰的咽喉。
「嗬嗬……」田聰喘著沉重的粗氣,元嬰上傳來的劇痛令他額頭布滿冷汗,但面對威脅卻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發出一連串意味不明的冷笑。
「宋長生,本座敗在你的手中乃是技不如人。
但你休想在本座這裡知道任何東西,本座今日縱然身死,日後也會有無數人給我陪葬!」
見他如此作態,宋長生反而冷靜了下來。
能夠突破到元嬰期的,哪個不是經歷過千錘百鍊,意志力遠超鋼鐵。
除非其本身有貪生之意,否則僅靠威脅和折磨是不可能從這些人的嘴裡得到任何東西的。 而他的修為又不足以對元嬰修士搜魂。
許繼只是特例而已,其元嬰瀕臨崩潰,強行搜魂損失了許多重要的信息。
就比如這一次行動,他就半分沒有得到。
若不是對那兩個魔道金丹進行搜魂,他現在恐怕還蒙在鼓裡。
如此之多的舊紀元餘孽聯手行動,乃是罕見的大手筆,一個不慎是要全軍覆沒的。
相比之下,他們在邊陲的行動根本不值一提。
他隱約感覺,這一次行動便是當初烏崇口中的「大動作」。
中部洲不僅僅是人族疆域的中心那麼簡單,同樣是人族的起源之地,千萬年精華匯聚之地。
數年之後的天影城拍賣會便是在中部洲舉行。
「莫非真要對拍賣會出手?可靈機真君明明說此行沒有危險。
是他故意如此,還是說這些人另有目標?」
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容不得他不多想。 看了眼態度強硬的田聰,宋長生臉上露出一抹冷笑,伸出手極具羞辱性的拍了拍他消瘦的臉頰:「放心,本座已經給你找了一個好去處。
到了那裡,你自然會開口的。」
迎著那道冰冷的目光,不知為何,田聰的心底居然湧現出了一抹恐懼。
「你想幹什麼?」
「放心,你很快便知道了。」宋長生取出一塊玉牌暗語了幾句,然後便尋了個乾淨的座位落座,好似在等待著什麼。
不一會,城池的上方便傳來一陣空間波動。
來者乃是一名鶴髮童顏,身著銀白流雲道袍的老者,也就是天宇修真界的實際統治者——天均真君。
他居高臨下,神識一掃便將下方城池的情況盡收眼底,不禁皺眉道:「好精妙的空間凍結之術,此人的修為恐怕不在我之下。
難道除了那宋長生以外還有別的強者?」
他本來在外訪友,先是接到了天宇修真界有異寶出世的消息,後來又接到宋長生在天宇修真界境內伏擊魔道元嬰的消息。
異寶出世他可以不予理睬,但兩名元嬰真君在天宇修真界鬥法他卻不得不歸。
他深知元嬰修士的破壞力有多強,放開手腳的情況下,不出半個時辰就能將天宇修真界夷為平地。 更何況其中還有一個魔道元嬰,這些魔頭出手一貫毫無顧忌。
他匆匆忙忙的趕回來,沒想到情況比他想像中要好得多。
天宇修真界基本沒有遭到破壞,若非大戰之後殘留的力量波動尚在,他甚至會懷疑是不是有人假傳情報。
沒有遭到破壞自然是好事,這不僅說明魔頭已經伏誅,出手之人也很有分寸。
這令他非常滿意,一路上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去,沉聲開口道:「城內的可是望月宋氏族長、宋紫虛道友,本君天均,還請現身一見。」
坐在城內等候的宋長生聞言不禁挑了挑眉,心中暗道:「沒想到先將這位等回來了,也罷,終歸是人家的地盤,是該見見。」
將田聰留在原地,他一個閃身便出了城,與天均真君保持在一個安全的距離。
「天均道友,久仰大名。」
看到宋長生的第一眼,天均真君心底湧現出來的第一個想法便是「年輕」,緊接著則是疑惑。
在他看來,以宋長生的修為,是不足以做到這一切的。
「本君亦久仰紫虛道友之名。」天均真君略顯隨意的回了一句,隨後便迫不及待的開口道:「道友是獨自在此?」
宋長生一琢磨便摸清了對方的意思,微微一笑道:「自然不是。」 說罷他又在心裡補充了一句道:「還有個叫田聰的魔頭。」
聞言,天均真君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心底卻又有些不悅:「既然如此,為何不現身一見,莫非是覺得本君沒有那個資格?」
「道友玩笑了,只是不太方便而已。咱們還是先說說魔道餘孽的事情吧。」
見狀,天均真君也不好再繼續追問,態度卻冷淡了許多道:「魔道之事確實是本君失察,本君欠道友一個人情。」
察覺到對方的冷淡,宋長生也不在意,取出先前刻錄好的玉簡道:「這裡面記載的是其餘魔道餘孽的藏匿地點,道友既然回歸,宋某便不越俎代庖了。
而且宋某也需要在這裡等候一位長輩,不便離開。」
拿了玉簡,天均真君卻並未離去,眸光閃爍道:「那魔頭此刻應該就在道友手中吧,不知可否交予本君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