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
守在空間通道後的分身躬身行了一禮,然後便像雕塑一般矗立在宋長生身側,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相較於以前的分身,他明顯多了幾分「人味兒」,相較於真正的化身還差得遠,和宋興元的天賦神通就更沒得比了,但對於宋長生來說已經足夠。
伸手替分身渡入一些法則之力,宋長生沉聲吩咐道:「守在此地,若有人膽敢靠近,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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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輕,但身後的墨緣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只感覺有一股徹骨的寒意貫穿全身,連忙對身旁的幾名祭司道:「你們趕緊吩咐下去,讓所有人都不要靠近此地,不要觸怒真君。」
宋長生沒有理會她們私下裡的動作,而是聚精會神的觀察橫亘在空中的那條巨大裂縫。
「看來墨緣沒有說謊,空間壁壘確實被撕裂了,已經達到這種程度,難怪她們會那麼急切,這方小世界距離崩潰只有一步之遙。」
空間壁壘和空間屏障有著一定的差別。
空間屏障無處不在,可以視作隔絕主空間與無垠虛空這個次空間的屏障,而空間壁壘卻相當於小世界外圍的保護層。
紫御界所在的宇宙和前世藍星所在的宇宙天差地別,宇宙之中存在一種極為恐怖的力量。
這種力量無處不在,就連化神至尊都無法長時間抵禦,元嬰修士若是身處其中更是會被直接攪成血霧。
而空間壁壘的存在便是為了隔絕這股力量。 簡而言之,空間壁壘一旦出現問題,宇宙之中的那股力量便會湧進來,將整個小世界撕扯成碎片。
無論是大千世界還是小千世界,都有世界本源存在,除非本源徹底枯竭,否則空間壁壘就算遭到破壞都是可以緩慢癒合的。
這條裂痕長達千丈,以紫御界的體量,想要癒合是非常輕鬆的。
但在這種小世界癒合起來就有些麻煩了,裂痕一旦出現,就會在宇宙力量的作用下被持續撕裂。
初始裂痕小還好點,稍微大一點撕裂的速度就會超過癒合的速度,超出承受極限之後世界就會崩潰,化作宇宙塵埃。
「很高明的陣法,與空間通道的陣法應該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宋長生眼底泛著精光。
這條空間裂痕的長度已經接近小世界的承受極限,宇宙力量已經開始產生影響了,這一點從溝壑密布的大地上便能看得出來。
達到了這種程度,空間裂痕的擴張速度應該非常明顯才是,但這條的擴張速度卻受到了遏制,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來。
造成這一切的自然是陣法。
有一座極其精妙的陣法籠罩了整個天穹,並且和這方世界的空間壁壘融為了一體,運轉【破妄眼】朝著空中看去,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金色陣紋漂浮在空中,形成一道嚴密的防禦屏障。
它不僅延緩了裂痕擴張,還在持續不斷的修補,但收效甚微,只因這條裂痕實在是太長。
不過,宋長生並不覺得這是陣法的問題,而是掌控陣法的人修為太弱。 畢竟是六階層次的大陣,蛇人族卻連一個五階陣法師都找不出來。
這座大陣幾乎是在被動運轉。
蛇人族幾位祭司捨己為人的精神他是很欽佩的,但她們對於這座陣法產生的作用幾乎為零,反而將自己搭了進去。
「你說這條空間裂痕是一百多年前產生的,當時發生了什麼?」宋長生平靜開口。
空間裂痕不可能憑空出現,排除掉小世界本身本源枯竭、陷入崩壞這個原因,最大的可能便是受到了外力的影響。
但即便是小世界的空間壁壘也不是常人能夠破壞的,它比尋常空間屏障堅固百倍不止,至少以宋長生目前的力量是做不到的。
「啟稟真君,妾身當時年齡尚幼,一直在聖靈殿中修行,並未親眼看見。
只知道那一日小世界突然劇烈震盪,大地崩裂,江河斷流,聖靈殿在大陣的籠罩下才得以倖免於難。
據大祭司描述,那一夜,漆黑的夜空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道璀璨的流光,將夜空映照得猶如白晝。
只聽見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這條空間裂痕便出現了。
從那之後,小世界的法則便出現了殘缺,靈氣也開始外泄,族人們只能以靈石輔助修煉。
這條空間裂痕剛開始只有十幾丈長,後來日益擴張,不到半年便達到了數百丈,對小世界的影響也越來越大。 大祭司她們翻閱古籍,溝通聖靈,花費了極大的代價才啟動先祖當初留下的大陣。
剛開始我們都以為危機過去了,誰料這條裂痕從未停止擴張,只是在大陣的作用下變得非常緩慢。
前六十年,裂痕只擴張了幾丈,後面速度突然加快,直到變成這個樣子。」
墨緣語氣低沉,那些年她們天真地以為空間裂痕會自行癒合,錯過了最佳的撤離時間,現在全族的強者幾乎都陷了進去。
「夜空中出現流光,難道是隕石?」宋長生眉頭微皺。
這個想法剛出現便被他自己否決,空間壁壘非常特殊,並不會阻擋來自天外的隕石,否則紫御界歷史上也不會出現好幾次隕星浩劫了。
能夠擊穿空間壁壘的,往往都是非實體或者具備空間力量的攻擊,或者那件東西本身便受這方世界的法則力量排斥。
「沒有什麼東西掉落下來麼?」
宋長生本來也只是隨便一問,沒想到墨緣緊接著便開了口:「有。」
「但不知道是什麼,方圓百里都化作了絕地,且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籠罩。
前任大祭司親自帶人去查探情況,沒多久便重創而返,隨行的兩位四階修士殞落,大祭司也不治身亡。
從那之後,那片區域便被列為禁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哪怕是大祭司也只敢待在百里之外,直到現在也不知道當初掉落下來的到底是什麼。」
「哦?」宋長生眼底浮現出一抹思索。
「真君是否要去看看?」墨緣臉上滿是希冀的神色。
「不急,先帶本君去你們聖靈殿瞧瞧那【造化玉盤】。」
那天墜之物,有可能是寶貝,也有可能是禍患,他目前並不想去冒險,還是先將【造化玉盤】拿到手再說。
只有證明墨緣所言非虛,他才會出手救助蛇人族。
「真君,聖靈殿乃是吾族禁地,除了祭司以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則會觸怒聖靈。
您要不先和妾身去見大祭司,有了她的手令和賜福您就可以從容進出聖靈殿了。」墨緣小心翼翼地開口。
「見你們大祭司?
呵呵,你倒是打得一副好算盤,見了之後還得將她們救出來才能給我手令和賜福是吧?」
宋長生冷漠的掃了她一眼,刺骨的寒意頓時襲上墨緣心頭,連忙低頭,口稱不敢。
換做是其他人,幾次三番的在他面前耍小動作,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也就是墨緣的一片公心救了她一命又一命。 「前方帶路。」
墨緣受到警告,哪敢違背宋長生的命令,老老實實的在前方帶路。
這方小世界的整體面積不算大,轉眼間,一片碧綠的巨大湖泊便映入眼帘。
湖泊的中央人為製造了一座小島,小島上有著一座玉石打造的雄偉宮殿,宮殿的左右分別矗立著一尊手持長矛,面目猙獰的蛇人雕塑。
整座宮殿都被一股奇異的光輝籠罩。
「聖靈殿……竟然真的有聖靈的賜福存在。」宋長生雙眸微眯,他在那座宮殿上感受到了一絲絲心悸的感覺。
很顯然,這一支蛇人族供奉的是一尊真正的「聖靈」,並且與其存在著血緣關係。
蛇人族在遠古時期也算是強族,但聖靈級別的強者絕對不會超過一手之數,大部分蛇人供奉的雕塑就只是雕塑而已。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作用,積年累月的祭祀祈禱,雕塑也有機會和她們族內的某位聖靈建立連接,沒有直接的血緣聯繫,效果自然是天差地別,卻也比沒有好。
而眼前這座聖靈宮殿則完全不同,受過真正的聖靈賜福,從上古年間到現在依舊維持不散。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這一支蛇人族是有底蘊的,算得上嫡系血脈了。
這讓他心中對於【造化玉盤】的期待又高了幾分。 聖靈堪比人族真仙,面對這樣的存在,宋長生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帶著墨緣降落到島嶼上。
不知為何,島嶼上一個人影都沒有,湖泊的周邊倒是有幾座規模不小的城池矗立。
宋長生也不在意,邁步走向聖靈宮殿,剛靠近百丈範圍之內,一股淡淡的威壓瞬間將他籠罩,而他身旁的墨緣卻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這算是警告麼?」宋長生眉頭微挑,腳步卻並未停止,徑直向緊閉的殿門走去。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威壓也越來越強,卻無法阻止他前進的腳步。
揮手推開厚重的玉石大門,刺眼的光芒一閃而逝,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黑白分明的蛇人雕塑。
上半部分人身潔白如玉,雕琢得異常完美,體態婀娜,除了五官比較模糊以外沒有絲毫瑕疵。
下半部分蛇身漆黑如墨,盤踞而立,同樣是栩栩如生,每一片鱗片都清晰可見,其雙手合抱在身前,好似在低頭祈禱。
宋長生下意識放輕了腳步,目光沒有過多的在雕塑上停留,而是向下移動。
雕塑的正前方有一座丈高的祭壇,擺著一個青白相間的玉質圓盤。
那玉盤看上去不過一尺方圓,表面銘刻著精美玄奧的蛇形紋路,籠罩在一層潔白的螢光之中。
宋長生凝神向著玉盤的中央看去,那玉盤的表面竟然盪起一層層清晰的水波,當水波靜止之後,有湖泊山巒在其中浮現。 湖泊中有游魚嬉戲,山巒間有飛鳥鹿群,各種細節都格外的真實,看不出半點虛假之處。
不等他瞧個仔細,玉盤上的畫面陡然一變,映照出藍天白雲,可以看到金色的猛禽在其中纏鬥,速度快若閃電,眨眼之間便廝殺了上百個回合。
「金翅大鵬?」宋長生的聲音透露出一絲驚詫。
金翅大鵬乃是能夠與真龍爭鋒的強族,號稱天下第一極速。
這一族數量極其稀少,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現存的大多是【金翅大鵬雕】一類的亞種。
這兩尊金翅大鵬雖然是幻化出來的,可宋長生卻在其中窺探到了一絲大道真意,不知不覺便有些入迷。
「嘩啦」
不等它們分出勝負,玉盤上的畫面再度發生了變化,化作了一片汪洋大海,宋長生甚至能夠聽到海浪拍擊的聲音。
海面上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樹冠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金色巢穴,裡面棲息著一隻羽毛華麗的飛禽。
「鳳棲梧桐,這是真鳳!」
宋長生隱隱有些激動,在紫御界,這同樣是傳說中的生物,已經有整整一個紀元沒有現世了。
「唳——」 伴隨著一聲高亢的鳳鳴,無數飛鳥從四面八方飛來,恭敬的向梧桐樹上的真鳳朝拜。
「百鳥朝鳳麼……」
宋長生話音剛落,玉盤上的畫面再次發生了變化……
短短片刻的時間,玉盤上的畫面轉換了上百次,每一次都有所不同,每一次都蘊含不同的大道真意。
他已然明了,這是一件能夠輔助悟道的寶物。
法則感悟對於修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墨緣所言不虛,這是一件真正的至寶,道器的價值也未必比得上它。
若非心中還保持著克制與理智,他已然衝上去將其收入囊中了。
「真是不可思議,世間竟然有如此異寶。」宋長生由衷地發出驚嘆。
一旁的墨緣有些後知後覺,震驚地道:「您莫非能夠在玉盤上看到畫面?」
此話一出,反而輪到宋長生皺眉了:「怎麼,你方才沒有看到嗎?」
墨緣搖頭道:「啟稟真君,沒有。
但妾身曾經聽大祭司提及過,玉盤上面有千般變化,只是我們修為不夠,所以無緣得見。 族內留下的古籍對此也多有記載,據說上一任大祭司便在上面看到過一幅山水圖。」
「只看到一幅?可本君方才至少看到了百幅不同的畫面。」
「百幅?」墨緣頓時驚呼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