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長槍與六色光盾的僵持仍在繼續。
無天盯著三世佛眉心那兩枚緩緩旋轉的紋路看了片刻。
原本凝重的臉上忽然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中藏著獵人看到獵物致命破綻時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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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出了這兩枚紋路的底細。
乃是寶光佛的佛心本源與觀音菩薩的淨水本源。
以自身寂滅為代價烙印在金身之上。
化作兩道永不熄滅的動力源泉。
只要紋路還在。
六色光盾就永遠無法被攻破。
不過這兩枚紋路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它們終究是外來之物。
不屬於三世佛本身。
無天緩緩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一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濃郁的混沌本源從掌心噴涌而出。
這次的混沌本源黑里透紅，紅中帶紫，紫色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金色。
混沌初開的異象在掌心翻湧顯現。
天地未判，陰陽未分，五行未生。
一切法則都蜷縮在原始混沌之中尚未甦醒。
這種層次的混沌本源在洪荒時代也沒有幾個人能駕馭。
五天將左手高舉過頭頂。
五指猛然收攏。
那團紫金色的混沌本源在掌心炸開。
化作九道漆黑如墨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升到萬丈高空後驟然折轉。
從九個不同的方向同時朝三世佛金身刺去。
九道光柱所過之處。
空間被直接抹除。
留下九道永恆的虛無軌跡。
右手虛握。
混沌長槍的槍尖驟然旋轉起來，之前長槍直直刺入六色光盾。
此刻槍尖以極快的速度開始自轉。
如同一根高速旋轉的鑽頭。
槍尖每旋轉一圈。
無數細密的混沌碎片從槍尖上飛濺而出。
碎片打在六色光盾上。
每一枚都在光盾表面炸開一個小巧的虛無孔洞。
三世佛金身劇烈震顫。
九道混沌光柱從四面八方同時撞上六色光盾。
每一道光柱的落點都在光盾與金身連接的薄弱處。
光柱撞上光盾的瞬間。
光盾上同時浮現出九個凹陷。
凹陷處的六色佛光在混沌本源的侵蝕下飛速黯淡。
從六色退到五色，從五色退到四色。
眉心處的火焰紋路與水滴紋路瘋狂跳動。
寶光佛的佛火與觀音菩薩的淨水如決堤般湧出。
拼命填補光盾上的缺口。
九道光柱的衝擊點太多太分散。
佛火與淨水的修補速度已跟不上光盾碎裂的速度。
混沌長槍趁勢猛進。
槍尖高速旋轉著在光盾最薄弱的一點上瘋狂鑽入，先前槍尖每刺入一寸都需要消耗大量混沌本源。
此刻光盾的防禦被九道光柱分散。
槍尖的推進速度驟然加快了數倍。
一寸，兩寸，三寸，槍尖從光盾的正面鑽入，自光盾的背面透出。
六色光盾被混沌長槍從正面貫穿。
槍尖透盾而出時。
槍身上裹挾的混沌本源將光盾上的裂紋從一點炸成一片。
六色佛光在裂紋處明滅不定。
最終轟然碎裂。
光盾碎裂的瞬間。
九道混沌光柱失去了阻擋。
同時轟在三世佛金身上。
第一道光柱撞在金身左肩，其上佛骨被撞出細密的裂紋。
第二道光柱撞在金身右肋，佛骨碎裂的清脆聲音響徹婆娑海。
第三道光柱撞在金身胸口，胸口處被貫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
第四道光柱撞在金身背後，背後三條時間長河的虛影被衝擊得劇烈波動。
第五道光柱撞在金身左腿，左腿從膝蓋處裂開一道貫穿前後的裂口。
第六道光柱撞在金身右腿，右腿上的佛光黯淡了三分。
第七道光柱撞在金身左側第二條手臂，那條手臂從手肘處齊齊斷裂。
第八道光柱撞在金身右側第二條手臂，手臂上的佛心淨世火被撞得四處飛濺。
第九道光柱直直撞向金身眉心處那兩枚火焰與水滴的紋路。
三世佛三張面孔同時張口。
誦出一道急促而低沉的佛號。
面向過去的那張悲憫面孔吐出一道時間屏障，試圖將第九道光柱凝固在過去。
時間屏障在混沌光柱面前只撐了不到一瞬便被貫穿。
面向現在的那張威嚴面孔雙手結印。
一道金色光牆擋在眉心前方。
光牆與混沌光柱相撞。
炸開一團刺目的光爆。
光牆碎裂。
光柱的力道被削弱了三分。
仍在繼續前進。
面向未來的那張慈祥面孔在最後一刻偏頭側身。
以額頭硬接了這一擊。
混沌光柱撞上。
沒有貫穿，只是在其上炸開一個巨大的凹陷。
凹陷邊緣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兩枚紋路在衝擊中劇烈晃動。
火焰紋路上的佛火被震散了大半。
水滴紋路上的淨水被震得四散飛濺。
終究沒有碎裂。
金身倒退數萬丈。
六條手臂中有一條已齊肘斷裂，剩下的五條手臂各自握著殘存的本源之力。
胸口的孔洞還在冒著絲絲縷縷的混沌魔氣。
左腿的裂口從膝蓋一直延伸到腳踝。
每走一步都有金色佛血從裂口中灑落。
背後的三條時間長河虛影已不再穩定。
過去長河開始逆流。
現在長河開始泛濫。
未來長河開始斷流。
三身合一的時間被這一擊直接打掉了一半。
無天沒有給金身喘息的機會。
他右手收回混沌長槍。
左手在身前畫了一個圓。
那圓呈純粹的黑色。
邊緣流轉著暗紅色的法則紋路。
圓圈成型的瞬間。
無天周身的氣息再次暴漲。
黑蓮的七十二片蓮瓣同時飛起，在圓圈內排列成一座巨大的黑色蓮陣。
蓮陣共分九層。
每層八片蓮瓣。
層層嵌套。
環環相扣。
九層蓮陣在圓圈內緩緩旋轉。
每旋轉一圈。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從陣心射出。
光柱沒有射向三世佛，而是射向了無天自己。
七十二片蓮瓣裹挾著整座蓮陣的力量盡數灌入他的體內。
黑袍在力量的灌注下獵獵作響。
其上每一根絲線都在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
無天的雙瞳也在此刻變成了純粹的漆黑。
瞳孔深處隱約可見混沌初開時的景象。
混沌真身。
真正壓箱底的底牌。
以黑蓮為媒介，把七十二片蓮瓣中蘊含的混沌法則全部融入自身，短暫將自己肉身提升到混沌真身的層次。
這種狀態下的無天。
肉身便是混沌。
混沌便是肉身。
舉手投足間都裹挾著天地未開之前的原始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