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雙手結印。
佛心在他頭頂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
佛心淨世火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將他自己也裹在其中。
火焰中，寶光佛的肉身開始燃燒。
他施展出了一門禁忌秘法。
燃佛焚身訣。
以燃燒自身功德願力本源道基為代價，強行將戰力提升到一個超越自身極限的層次。
火焰越燒越旺。
寶光佛的氣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從混元帝境初期一路攀升。突破中期，逼近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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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袈裟在火焰中化作灰燼。
露出下面金色的佛骨。
佛骨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梵文。
每一個梵文都在瘋狂旋轉。
釋放出無量佛光。
他一步踏出。
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
撞向黑域。
佛心在他身前開路。
淨世火將黑域表面的混沌魔氣一層層焚盡。
撞在黑域本體的瞬間。
整片婆娑海都在震顫。
黑域被撞得劇烈晃動。
表面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裂紋很細。
只有髮絲粗細，但它確實存在。
無天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是開戰以來。
他的防禦第一次被正面撼動。
觀音菩薩在同一時刻發動了另一門禁忌秘法。
她將玉淨瓶倒轉，瓶口對準自己。
清淨之水從瓶中湧出，朝她自己身上澆去。
清水落在身上。
沒有淨化任何東西，而是直接滲入她的體內，滲入她的佛道根基，滲入她的本源深處。
禁忌秘法。
淨瓶倒灌。
以自身為器，以清淨之水為引，將自身本源徹底激活。
從而換取極短暫的無上戰力。
清淨之水在觀音體內化作無數細密的水流。
沿著她的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每一條水流都在淨化她體內的一切雜質，同時也在燃燒她的本源。
她的氣息同樣開始暴漲。
從混元帝境初期一路攀升，突破中期。
她的白衣在水中飄舞。
衣袍上的每一根絲線都在散發著玉色的佛光。
她的雙眼變成了純淨的玉色。
瞳孔中映照出無天的身影。
手中柳枝再次甩出。
這一次甩出的不是七滴水珠，而是七滴本源精血。
精血落在柳葉尖上，將七片柳葉染成了金色。
柳枝揮舞間。
七道金色水龍再次飛出。
這一次的水龍比之前粗了數倍不止。
龍軀上裹挾著觀音菩薩的本源之力。
狠狠撞在黑域之上。
黑域表面的裂紋在水龍的衝擊下不斷擴大。
從髮絲粗細擴到手指粗細。
從一道裂紋擴到數十道裂紋。
整個黑域如同一面即將碎裂的黑色蛋殼。
金光佛與觀音菩薩不惜燃燒本源，施展禁忌秘法。
竟真的撼動了無天的混沌黑域。
無天站在即將碎裂的黑域中央，低頭看了一眼腳邊蔓延的裂紋，臉上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終於完全收斂了。
他猛然抬起頭。
看向三世佛金身。
看向渾身燃燒著佛火的寶光佛。
看向雙眼化為玉色的觀音菩薩。
緩緩開口。
聲音里首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冷意。
「幾隻螻蟻，也敢在本座面前燃燒本源，就憑你們這點微末道行，能燒多久。」
寶光佛沒有回答。
身上的佛心淨世火已經開始變弱。
從金白色退回到金色，又從金色退回到暗金色。
禁忌秘法的時間快到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本源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流失。
佛骨上的梵文一枚接一枚地熄滅。
佛心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每一次揮掌都需要消耗比上一次更多的力量，而他能調動的力量卻越來越少。
觀音菩薩同樣沒有回答。
她的雙眼從純金色退回到玉色，又從玉色開始變得黯淡。
淨瓶倒灌的副作用正在反噬她的佛道根基。
清淨之水在她體內已不再滋養經脈，而是開始反噬她的本源。
白衣上的玉色佛光在一寸一寸地黯淡。
柳枝上重新凝聚的柳葉只有五片。
五片柳葉中有兩片已經出現了裂紋。
三世佛金身上的裂紋也越來越多。
從肩頭的裂口一路蔓延到胸口。
又從胸口蔓延到六條手臂。
過去，現在，未來三條時間長河的虛影在金身背後劇烈波動。
三條長河原本涇渭分明。
此刻邊緣處已開始互相侵蝕。
三身合一的時間已所剩無幾。
無天看著這一幕。
嘴角重新浮現出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燃佛焚身訣，淨瓶倒灌術，這兩門秘法在洪荒時代也算得上是禁術中的上品了，此番你們施展出來，想必是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寶光佛與觀音菩薩身上掃過。
「不過赴死跟送死是兩回事，你們不過是在做無用功罷了，有什麼遺言，現在說還來得及。」
寶光佛身上的佛火又暗了一層。
從暗金色退到了淡金色。
火苗已不足以覆蓋全身。
只在佛骨的關節處還在燃燒。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即將熄滅的佛火。
然後抬起頭。
看向三世佛。
其金身上那些裂紋正在不斷蔓延。
背後具現的三條時間長河也在劇烈震動。
金光佛忽然開口。
聲音沙啞而平穩。
沒有臨死前的恐懼，只有一種沉澱了無數萬年之後的釋然。
「貧僧自入佛門以來，修行無數歲月，蒙我佛教化，所行萬事自問無愧於佛門，無愧於天地，無愧於自己。」
他頓了一下。
右手緩緩抬起。
佛心從他掌心飛出。
懸浮在面前。
佛心上的裂紋已密如蛛網，但佛心深處的本源佛火仍在燃燒。
「今日能為我佛而死，死得其所。」
話音剛落，便見他的身體開始發光。
並非佛火燃燒時散發出那種熾烈的光，而是一種極柔和，溫潤，如同晨曦般的光。
光芒從佛骨深處透出。
流經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經脈，每一滴血液。
接著便見他的肉身開始消解。
從指尖開始。
一寸一寸的化作金色的光點。
光點沒有消散，而是沿著金光佛的手臂緩緩上升，朝那枚佛心匯聚而去。
那些光點落在他身上任何一處，都發出細微的佛號聲。
那是他修行無數歲月積累的功德願力。
是歷年來統領千萬佛門大軍征戰的赫赫戰功。
是作為佛門弟子日夜誦經參禪的虔誠信仰。
是從凡人修到混元帝境的全部道行。
此刻金光佛將自身這所有的一切全部獻祭。
獻祭於佛心。
獻祭於三世佛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