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距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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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綠即為露珠。
如此之說倒也合理。
可他還是不明白，這跟自己所問花葉又有什麼關係？
「師弟說是那便是了，若無露珠滋潤，此草便不可能變得更綠，所以得見草綠，便等於得見了露珠。」
陸沉星又一次笑了。
「花非花，葉非葉，既然師兄已經勘破了這兩個字的名相，為何卻一花遮眼，一葉障目，不能看清楚，不！」
「應該說摸清楚，聞清楚。」
「花即是花，葉即是葉！」
「看花是花，見葉是葉，明悟本心，方能得見真我！」
說罷。
只見陸沉星再次抬手。
同樣的花葉掙脫枝幹，飛向他。
左掌托舉將其置於鼻尖。
緩緩閉上眼睛。
鼻頭輕輕一吸。
「有股淡淡的清香！」
接著抬起右手摘取一片花瓣，來回摩挲。
「薄薄的，軟軟的，有一絲微小的涼意。」
「此物當為花！」
陸沉星睜開眼睛，看著手中的花瓣。
滿臉笑意。
「果然如此！」
不過是辨出了花而已。
就露出如此得意模樣。
若是一個普通人做出這般舉動定會引人嗤笑。
可這個人。
卻是一位佛法高深的存在。
那就必然有其深意！
無距陷入了沉思之中。
擂台下。
觀戰之人也都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在他們眼中，這場佛法辨問的層次明顯更上了一層樓。
沒過多久。
大概也就是幾個呼吸的功夫。
只見無距猛然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悟道了什麼。
隨即便見他驟然緊閉雙眼。
抬起右手從正前方懸浮的花葉之中摘取一片葉子。
摩挲，感受，嗅聞。
「厚重，很深的涼意，無味。」
「此物，當為葉！」
陸沉星詫異反問。
「咦，師兄方才不還說自己已經達到了見葉非葉的境界，此物，不該為葉才對！」
無距緩緩睜眼，看向右手之間夾著的葉子。
現在的他可以非常確定。
此物。
就是葉！
當明晰這一點的時候。
他的腦袋裡炸開了一道轟鳴雷音。
眼前虛幻無妄的世界跟著發生了變化。
更加凝實，更加清晰，更加真！
「這朵花，很美，這片葉，更美！」
無距笑了。
笑得很燦爛。
與此同時。
他體內迸發出一道璀璨佛光，照耀了整個擂台。
當從另一個方向『見』世界的時候。
困住無距地那間屋子大門突然向他敞開。
走出去之後。
一個回憶浮現在腦海之中。
很久很久之前。
流蘇盛開的季節。
暖陽之下。
師傅從指頭摘下一葉一花。
觸碰，撫摸，嗅聞。
一番搗鼓之後方才說出了那句話。
「無距啊，當有一日，你能達到看花非花，看葉非葉的境界，也便是徹底入了我佛門下！」
原來。
困住自己的從不是師父。
也不是那句話。
而是他自己！
無距慘然一笑。
心中暗自懺悔道。
「師傅，是徒兒錯了！」
擂台下。
圍觀之人個個目瞪口呆。
這，這怎麼就突破了？
不止是佛法突破邁入了無我之境。
佛力也在大道的帶動之下水到渠成打破境界瓶頸。
從地佛巔峰晉升到了天佛境。
無距面朝陸沉星恭敬一拜。
隨即將手中全部願珠盡數拿出。
陸沉星不僅解了修佛至今一直困住他的枷鎖。
還使得他明晰大道。
佛力，佛法雙雙頓悟突破。
如此巨大所獲遠非這些願珠能夠比擬！
「慧覺師弟，此番師兄欠你一個人情，日後若有所需但請吩咐，只要無距能夠做到便定然不會拒絕！」
「阿彌陀佛，無距師兄客氣了。」
陸沉星笑得幾乎快要合不攏嘴了。
同為洞天之內的天主。
無距手中所掌的願珠自然跟他一樣。
極其不菲。
這個收穫幾乎已經快要趕上此次佛斗大會之前的所有收穫了。
陸沉星已經能夠預見。
不久的將來。
他的修為或許將會扶搖直上。
眨眼間便達到一個讓很多人需要仰望的地步！
無距走下擂台。
正當陸沉星準備繼續發問求戰之際。
他的面前出現了一人。
恐怖威壓籠罩四方。
讓所有人都頓感難以呼吸。
「真佛境！」
來人乃是寺內的一位尊者大能。
陸沉星心中一驚。
對方卻是含笑看著他。
目光帶著讚許之色，輕點了點頭。
「寺內好久沒有出現像你這般大智大慧的弟子了！」
陸沉星受寵若驚，「尊上過譽了，弟子還差得遠呢。」
「謙遜有禮，心性也不錯。」
「本座空蟬，同樣被一惑困擾多年，故而此番現身，想要請你幫忙解上一解！」
相比於寺內真佛大能現身。
他的目的更讓圍觀之人震驚。
堂堂真佛。
居然屈身請教一人佛佛法。
這......
虛空之內。
龍潭寺其餘真佛尊者們個個面色凝重，目光死死盯著陸沉星，其中蘊含著極大的期盼。
當中以法正尤為甚之。
他卻是沒想到。
這個三弟子帶給自己的驚喜還沒有結束！
方才無距那一問倒算不了什麼。
無非就是被花葉遮蔽了心目，導致看不清本我大道。
主要是陸沉星給出的解。
完美都不足以形容。
以露珠之說映射萬物本我之真。
一針見血。
直接點醒無距。
如此真知灼見足以得見陸沉星的佛法道行之高，絕不能以常規天佛境，真佛境才能佛法入境來看待。
他恐怕。
早已入境。
並且在佛法七境中走了很遠。
依舊停留在無我？
亦或者說更高。
佛法第二境無法？
還是佛法第三境無礙？
絕不可能再高了。
再高那就違背天地常理，大道運轉規則了。
「空蟬師兄該不會要問這小子佛源之說吧？」
「不會，那個我等都無法解，此子雖然不同凡響，但總歸也有極限，縱參悟了無我，無法乃至無礙，也斷不可能勘破與佛源有關的問題。」
「除非他......」
後面的話不用說大家都知道。
無非就是陸沉星達到了更高的無住之境。
但那是不可能的！
眾人屏息凝神，擂台上，陸沉星恭敬有加的回道，「尊上請講，弟子必全力以赴！」
空蟬輕點了點頭。
唇齒碰撞。
「本座初入佛門時，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悟道百年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又悟千年，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再悟萬年，山即是山，水即是水，十萬年後，我見山是山，我見水是水。」
「看山之人是本座，看水之人亦是本座。」
「可為何四看之下，山水會有四變。」
「我見，山水當存，我若不見，山水又當如何？」
「還有，那個看山水之人，真的就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