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軒,一樓大堂。
夜色已深,大堂里冷冷清清,只有櫃檯處亮著一盞昏黃的靈燈。
負責值夜的侍女正單手撐著下巴,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就在這時,一陣香風襲來。
侍女迷迷糊糊地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像是百花盛開的味道。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一名身穿淡紫色流仙裙的絕美女子,正站在櫃檯前。
女子身材高挑,那一身紫裙將她那曼妙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眼波流轉間,透著一股讓人心跳加速的媚意。
侍女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瞪大,睡意瞬間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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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就是五天前那個女仙子嗎?
那天她可是黑著一張臉,像是誰欠了她八百萬靈石一樣,把房牌拍在櫃檯上就走了,嚇得自己好幾天沒睡好覺。
沒想到今天又來了。
而且……
侍女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也太好看了吧……
比上次打扮得還要漂亮!
侍女連忙坐直了身體,臉上堆起職業的假笑。
「仙……仙子,您來了。」
「還是要開房嗎?地字一號房還給您留著呢。」
上官雲溪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
她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眼神有些游離,臉頰微紅。
「不用了。」
「我有約了。」
說完,她有些迫不及待地轉身,快步朝著樓梯走去。
侍女撓了撓頭,一臉的莫名其妙。
接著,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我的天……」
「大晚上的,穿這麼漂亮,還特意化了妝,身上還噴了那麼香的東西……」
「這也太拼了吧?」
侍女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後,從櫃檯底下偷偷摸出一本封面畫著露骨插圖的話本。
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木珠仙子的爐鼎生活》。
她一邊翻看著話本,一邊看著上官雲溪消失的背影,長吁短嘆起來。
「唉,可惜了。」
「長得這麼好看,修為看起來也不低,竟然也逃不過當木珠爐鼎的命運。」
「看來這修仙界,長得漂亮也是一種罪過啊,也不知道那位男修到底怎麼做到的……」
……
另一邊。
上官雲溪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那個腦補過度的侍女編排成了什麼樣。
她踩著樓梯,一路來到了最頂層。
站在天字一號房的門前。
上官雲溪停下了腳步。
她伸出手,想要整理一下有些微亂的髮絲,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擺有沒有褶皺。
心臟在胸腔里撲通撲通狂跳,像是要蹦出來一樣。
那個壞蛋就在裡面。
而且還說已經洗白白等自己了。
一想到待會兒即將發生的畫面,上官雲溪就感覺渾身燥熱,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呼……淡定,上官雲溪,你是大乾的禁軍統領,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不就是……不就是那種事嗎?」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著氣。
抬起手,正準備敲門。
就在這時。
「嗯~~主人~~」
「你說待會雲溪姐來了……看到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呀~~」
一道甜膩到極點,帶著幾分喘息和撒嬌的聲音,隱隱約約從房間裡傳了出來。
上官雲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這聲音……
太熟悉了!
初聽之下,簡直跟九公主乾依依的聲音一模一樣!
但上官雲溪很快就反應過來。
不對,這不是公主。
那天在萬寶閣,那個叫小九的侍女說話也是這個調調,聲音線也跟公主極為相似。
而且公主殿下被那個混蛋抓走了,現在肯定是被關在什麼暗無天日的地方受苦,怎麼可能在這裡跟蘇銘做這種事?
還叫主人?
「肯定是那個侍女!」
上官雲溪心中一緊,一股名為嫉妒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那個混蛋!
明明約了自己今晚見面,結果在自己來之前,竟然還在跟侍女亂搞?!
他就這麼急不可耐嗎?
還是說,他是故意的?
上官雲溪咬著嘴唇,收斂了全身的氣息,像做賊的一樣,側著耳朵貼在了房門上。
房間裡的隔音陣法並沒有完全開啟,或者說蘇銘是故意留了一條縫。
裡面那種靈力碰撞的聲音,還有木板咯吱作響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了她的耳朵里。
「嘿嘿,有什麼不好的?」
「讓她看著更好,正好讓她學學怎麼伺候人。」
這是蘇銘的聲音!
「可是……人家怕……雲溪姐會生……氣嘛……」
「她生氣?她現在可是求著我呢,哪敢生氣?」
「乖,修煉的時候專心點,別分心,小心走火入魔。」
「唔……主人壞……」
聽著裡面的對話,還有那越來越激烈的修煉動靜。
上官雲溪只感覺五味雜陳,心裡酸澀得厲害。
「難道……他是為了羞辱我嗎?」
「故意讓我聽到這些,是想告訴我,我在他心裡其實也沒那麼重要?」
「還是想讓我知道,我連一個侍女都不如?」
上官雲溪的手緊緊抓著門框,指甲都快嵌進木頭裡了。
她想轉身就走,保留自己最後的尊嚴。
可是……
腳下就像是生了根一樣,怎麼都邁不動步子。
腦海里浮現出下午傳訊時,蘇銘那溫柔道歉的聲音。
「他都跟我道歉了……」
「也許……也許這就是他的癖好?」
「而且公主還在他手裡……」
上官雲溪的思緒紛亂無比,像是一團亂麻。
她就在門外這麼站著,聽著裡面的動靜,每一秒都是一種煎熬。
不知道過了多久。
裡面的動靜終於漸漸平息了下來。
緊接著是一陣悉悉索索聲,然後徹底安靜了。
上官雲溪深吸了一口氣,擦了擦眼角的濕潤。
她調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咚、咚、咚。」
她輕輕敲響了房門。
「請進。」
蘇銘那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
上官雲溪推開門,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一股奇特且濃郁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讓人聞了,身體都不自覺地有些燥熱發軟。
房間裡光線有些昏暗。
蘇銘正坐在桌前,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浴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
他手裡端著一杯靈茶,正慢悠悠地喝著,神態愜意。
上官雲溪往旁邊一瞥。
只見不遠處的床榻上,被褥高高鼓起一大塊,顯然裡面有人。
幾縷濃密細長的黑髮從床邊垂落下來。
上官雲溪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趕緊收回目光,根本不敢用神識去探查。
她怕。
怕一探查,就會看到什麼讓自己崩潰的畫面。
怕看到那個侍女此時那副被滋潤後的媚態,會讓她忍不住當場發飆。
「上官小姐,你來了啊。」
蘇銘放下茶杯,微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
他的眼神清澈,臉上帶著欣賞的表情,上下打量著上官雲溪。
此時的上官雲溪,在百花痴情丹的醃製下,渾身散發著誘人的幽香。
那一身淡紫色的裙裝,配上精心描繪的妝容,簡直美得不可方物。
「坐。」
蘇銘再次示意。
上官雲溪有些僵硬地走過去坐下。
她有些侷促地整理了一下裙擺,明明自己難得打扮得這麼好看。
可蘇銘卻並沒有表現出那種色眯眯的樣子,讓她心裡沒底。
蘇銘提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然後輕咳了一聲,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和歉意。
「那個……關於前幾天失約的事,我得跟你好好解釋一下。」
蘇銘嘆了口氣,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樣。
「其實吧,那天在趙家,我強行動用了那件天階法寶,你是看到了的。」
「那天階法寶威力雖大,但反噬也極其恐怖。」
「我當時為了救你,強行透支了本源。」
「回來之後,我就遭到了嚴重的反噬,修為……暫時掉到了築基中期,而且經脈受損嚴重。」
「這幾天我一直在閉關療傷,根本沒精力去想別的,所以才失約了。」
總不能說是因為跟你家公主雙修太舒服了,把你給忘了吧?
那也太那啥了。
會被打死的。
所以蘇銘臉不紅心不跳地撒了個謊。
把鍋全都甩給了救人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