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官,進了這屋,可就得聽咱們的指揮了!」
說話的是華安的高中同學大壯,手裡正提溜著一根細細的紅線。
紅線的底端,繫著一顆剝了紙的大白兔奶糖,晃晃悠悠的,像是在挑釁。
「這第一個節目,叫『甜蜜蜜』!」
大壯站在凳子上,把糖高高吊起,一臉壞笑。
「規矩很簡單,新郎新娘不能用手,得同時咬住這顆糖,才算過關!」
這可是鬧洞房的經典保留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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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年輕人瞬間起鬨架秧子,口哨聲吹得震天響。
華韻看著那顆晃動的奶糖,臉頰瞬間飛上了兩坨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這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尤其是還有長輩在門口探頭探腦,實在是有些難為情。
她下意識地往周宴瑾身後縮了縮。
周宴瑾卻從容得很。
他解開了西裝外套的扣子,動作優雅地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
裡面的白襯衫挺括,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好身材。
他轉過身,看著羞得像只鴕鳥的小妻子,眼底滿是寵溺的笑意。
「別怕,有我。」
他低沉的嗓音只有華韻能聽見,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周宴瑾上前一步,微微彎腰,視線與那顆奶糖齊平。
華韻見狀,也只能硬著頭皮湊了過去。
兩人面對面站著,中間只隔著那一顆小小的奶糖。
大壯故意使壞,手裡的紅線忽高忽低,忽左忽右。
周宴瑾也不惱,那雙深邃的眼眸始終緊鎖著華韻的臉龐,仿佛周圍的嘈雜都與他無關。
他極有耐心地配合著華韻的節奏。
就在那顆糖終於穩定下來的一瞬間。
周宴瑾眼疾手快,或者說是蓄謀已久,猛地湊近。
華韻也下意識地張嘴去咬。
「唔……」
預想中的奶糖並沒有完全咬住。
因為大壯在最後關頭手抖了一下,糖往上提了一寸。
於是,兩人的唇瓣,就這麼隔著那顆搖晃的奶糖,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鼻尖輕觸,呼吸交纏。
那一瞬間,華韻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絢爛的煙花。
周宴瑾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氣,混合著那顆奶糖散發出的甜膩奶香,霸道地鑽進她的鼻腔。
他的唇溫熱而柔軟,帶著一絲酒後的滾燙。
周圍瞬間爆發出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哦吼!親上了!親上了!」
「這可比吃糖甜多了!」
周宴瑾並沒有立刻退開。
他趁勢張口,精準地咬住了那顆滑落下來的奶糖的一半,然後示意華韻咬住另一半。
兩人就這麼共同銜著一顆糖,四目相對。
周宴瑾的眼裡像是藏著鉤子,要把華韻的魂兒都鉤走。
那種無聲流淌的甜蜜和深情,讓在場起鬨的人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行了行了!這狗糧吃撐了!」
大壯笑著跳下凳子,把紅線一收。
「這第一關算你們過了!但這第二關,可沒這麼容易!」
大傢伙兒一聽還有戲,立馬又安靜下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看熱鬧。
「周總,咱們都知道您是大忙人,平時肯定沒少做報告。」
另一個戴眼鏡的小伙子擠眉弄眼地說道。
「今天咱們不聽工作報告,就聽聽您的心裡話。」
「請新郎官當著大伙兒的面,說出愛上新娘子的十個理由!」
「少一個都不行!還得是真心話,不能敷衍!」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瞬間被推向了高潮。
華韻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抬起頭,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地看著周宴瑾。
她也想知道,這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到底愛她什麼。
是愛她的皮囊?還是因為孩子?
周宴瑾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領口。
他收斂了剛才的幾分玩笑之意,神色變得格外鄭重。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深深地注視著華韻,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血里。
整個房間逐漸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第一,」周宴瑾的聲音沉穩有力,迴蕩在並不寬敞的新房裡,「愛她的堅韌。」
「就像白溪村後山岩石縫裡的小草,無論風吹雨打,只要給一點陽光,她就能拼命生長,綻放出最鮮活的生命力。」
華韻的鼻尖一酸,沒想到他會把這一點放在最前面。
「第二,愛她的善良。」
「即便自己淋過雨,也總想著給別人撐傘,哪怕生活對她並不溫柔,她依然報之以歌。」
周宴瑾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握住了華韻的手,十指相扣。
「第三,愛她的聰慧。」
「她不僅能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在設計上也極有天賦,她是蒙塵的珍珠,我很慶幸,是我發現了她的光芒。」
「第四,愛她做的飯菜。」
周圍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周宴瑾卻笑得溫柔。
「那是我吃過最有家味道的飯菜,每一口都能撫平我所有的疲憊。」
「第五,愛她對孩子的無私。」
「作為一個母親,她付出了太多,是她把三個天使帶到了人間,帶到了我身邊。」
說到這裡,周宴瑾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擠在人群縫隙里的三個小腦袋。
三個小傢伙正仰著頭,一臉崇拜地看著爸爸。
「第六,愛她在陽光下的笑容。」
「那是我見過的最美的風景,比我在華爾街談成幾百億的項目還要讓我心動。」
「第七,愛她的不完美。」
「她會因為省幾塊錢跟小販討價還價,也會因為一點小事哭鼻子,但這才是鮮活真實的她,讓我覺得我擁抱的是生活,而不是虛幻。」
這話說得實在,連門口站著的李嬸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第八,愛她眼裡的光。」
「無論經歷多少磨難,她眼裡始終有光,那光亮照亮了我原本單調乏味的世界。」
「第九,愛她的包容。」
「她包容了我的強勢,包容了我的忙碌,願意為了我,嘗試著去適應一個新的世界。」
周宴瑾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有些沙啞,情感濃烈得化不開。
「第十……」
他突然單膝跪地,就像求婚那天一樣,仰視著華韻。
「愛她,不需要理由。」
「如果非要說,那就是——她是華韻,我是周宴瑾,命中注定,非她不可。」
最後一個字落下,房間裡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