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0章、血色帝國與半狼人(感謝追讀)

  短短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巨龍散發著純粹的漠然的威壓,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那股屬於巨龍的腥風,混雜著哥布林的血味和龍族獨有的、帶著臭氧的氣息撲面而來。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草原的風驟然變猛,捲起地上的血沫與濃烈的血腥扑打在眾人臉上,使人馬上打了個寒顫。

  迦勒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身體想要站起來,卻無能為力,後背狠狠撞在一塊碎石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斯特凡死死咬著牙關,握著長劍的手青筋暴起,可那柄劍卻像是灌了鉛,連抬起來的勇氣都沒有。

  那些差點將他們圍殺致死的哥布林,因為這條巨龍的出現,一下子四散而逃了。

  面對這樣龐大而危險的敵人,他們真的可以戰而勝之嗎?

  他們只是普通的地質勘探人員,一些低級職業者,甚至不是那些熟練戰鬥的低級職業者。

  艾麗婭更是直接癱軟在地,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的嗚咽聲不斷從指縫裡漏出。

  莉諾爾看著譜瑟那隻踩在加勒特殘軀上的爪子。

  仿佛下一秒,那隻利爪就會落下,將自己這群人碾成和加勒特一樣的碎塊。

  恩賜?

  這哪裡是什麼恩賜,分明是懸在頭頂的屠刀,是巨龍隨口施捨的、名為「活著」的枷鎖。

  這不是什麼救命恩龍。

  相反,這是一條惡龍,這是一條能隨時取了他們性命的惡龍。

  剛出狼窟又入虎穴,剛從哥布林的手裡脫身,又要直面這條喜怒無常的惡龍。

  莉諾爾看向迦勒隊長,想徵求這支隊伍里的主心骨,一位經驗豐富的中年戰士的想法。

  這位中年的戰士到底是經驗豐富一些,知道現在的局面已經不是他們能夠左右的了。

  「莉諾爾,既然這位想要了解,那就儘管說就是了,反正我們這些小人物也不會有什麼關鍵信息。」

  「好吧!」莉諾爾試圖組織語言,一時不知怎麼開口。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慘白的臉,像是在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心神。

  「我們來自……伊萊亞。」

  「這是一個非常混亂的國家,怎麼說呢?種族問題、區域矛盾、信仰混亂、階級固化、貧窮落後……」

  莉諾爾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麼苦澀的東西。

  「我們甚至算不上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國家』,只是一群被血色帝國碾碎的失敗者,被驅趕著像牲口一樣往西逃的可憐蟲。」

  「這些本該拔刀相向的種族,被帝國逼到了同一片爛泥地里,只能不斷的向西開拓……」

  在莉諾爾介紹了這個國家之後,譜瑟知道了這個國家竟然位於巢穴的東方,也就是河灣的下游。

  也就是說,譜瑟當初如果選擇順流而下,游上一兩天,譜瑟不會遇到大海,反而會先遇到人類。

  莉諾爾聲音乾澀的繼續往下說:「就說長耳族和萊維人吧,這兩族的仇怨比伊萊亞的年歲還要久遠,每次血拼都難以調停……」

  伊萊亞的誕生,從來不是榮耀的聚沙成塔,而是潰敗的殘磚堆砌。

  三百年前,東北方的血色帝國鐵蹄踏碎了城邦與部落。

  萊維人的農耕聚落、長耳族的針葉林寨、康拉德人的沼澤城邦,還有那些連名字都沒能留下的小族,在帝國的陰影下,脆得像風乾的麥稈。

  帝國的律法裡,沒有「臣服」二字,只有「同化」與「流亡」。

  不願捨棄信仰的族群,被驅離世代棲息的土地,一代又一代的向西遷徙。

  逃亡的路上,仇恨本就刻在了骨血里,暴虐又在不斷的增長,資源的矛盾漸漸激發。

  長耳族的箭曾刺穿萊維人的咽喉,萊維人的騎士隊伍曾吞沒整支康拉德人的商隊,把長耳族的孩童當作奴隸販賣。

  這樣的一個地方,就是莉諾爾從小到大的容身之所。

  可容身,從來不等同於安寧。

  沒有統一的領袖,只有鬆散的部落聯盟。

  萊維人占據了僅有的幾片耕地,長耳族在西邊種植著針葉林,康拉德人不斷的製造沼澤。

  還有那些逐漸衰弱的小部族,各族之間,隔著無形的血海深仇,也隔著賴以生存的資源壁壘。

  耕地的歸屬權,能引發一場持續半月的廝殺;森林的狩獵權,能讓長耳族的箭雨再次射向人類的村莊;沼澤里的藥草與礦石,能讓康拉德人與所有鄰居反目。

  他們沒有共同的信仰。

  萊維人的神祇是掌管豐收的母神,長耳族信奉林間的獵神,康拉德人祭拜沼澤下的水怪。

  祭司們在各自的祭壇上祈禱,盼著對方的族群被天災吞噬。

  階級的固化,比城牆還要堅硬,底層的子民,無論哪個種族,都在飢餓與溫飽里掙扎。

  他們要向貴族繳納七成的收成,要為部落間的仇殺充當炮灰,還要提防著從迷霧山脈偶爾竄出的魔獸。

  伊萊亞沒有史書,只有代代相傳的怨恨與苦難。

  孩子們從小就被教導,帝國的人是劊子手,其他種族的人是掠奪者,而伊萊亞,不過是一群失敗者的墳墓,一座建在刀鋒上的牢籠。

  三百年間,血色帝國的陰影從未散去。

  帝國的斥候偶爾會越過邊境,窺探這片土地的虛實。

  每一次窺探,都會引發伊萊亞內部的一場恐慌。

  「血色帝國很強大嗎?」譜瑟疑惑的問,居然能將這麼多種族毆打的那麼慘,不得不說,挺有實力。

  莉諾爾小聲的喃喃:「那是一個被神明眷顧的國家。」

  話音未落,草原盡頭的天幕忽然裂開一道口子。

  不是風捲雲涌的撕裂,而是一種凝滯的、帶著詭異光暈的浮現。

  先是一抹猩紅,像被揉碎的血珠,從墨色的雲層里滲出來,漸漸暈染成一輪紅月,懸在東北邊的山脊上。

  那顏色濃得化不開,像是剛從屠宰場裡撈出來的,邊緣泛著暗紫色的戾氣,連灑下來的月光,都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

  緊接著,東南邊的天空也亮了。

  那是一輪截然不同的銀月,悄無聲息地攀上雲層。

  它沒有紅月那般張揚的戾氣,卻透著一股死寂的寒意。

  月光落在地上,不是柔和的清輝,而是讓人汗毛聳立的陰冷,割得人皮膚發疼。

  兩輪月亮,一紅一銀,就這樣隔著整片草原遙遙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