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當看見自己包里偽裝成玩偶的定位器時,姚佳音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必須要儘快分手!
當她看見鍾賀背靠著書房門坐著,守了她一晚上時,姚佳音沒有感動,氣得血往腦子裡沖。
給了他一巴掌。
結果男人被打偏腦袋後,只是愣了一下,沒有一點生氣。
反而桃花眼彎出了迤邐風情,捂著臉對她笑。
乖巧地對她說早上好,然後問她餓不餓?
姚佳音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為什麼有錢人裡面也會有神經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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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本性是無法改變的,她終於知道了——
鍾賀就是個乖戾的瘋子!
她還有三年的書要讀,能跑到哪裡去?
以後還要考研究生,就算不考,也要早點為自己的將來打算。
她的夢想是在京市紮根,過上幸福有盼頭的日子。
難道要和鍾賀這麼一直糾纏下去?
被他掌控一切?互相折磨?
太可怕了,姚佳音光想像就已經如鯁在喉。
多疑、占有欲強、情緒不穩定、為達目的可以不顧一切。
現在他有多愛她,那麼將來不愛她以後呢?
後果可能是現在的下跪、挨巴掌、小心伺候她……
將來變成一柄利劍,重新捅回她的心窩。
姚佳音始終認為,一個人總是把自己處於委屈的狀態。
例如「我為了你…」、「要不是因為你…」
本質上是一種攻擊行為。
他在製造你的內疚感。
因為他需要你的內疚來達成他接下來的目的。
不論是朋友,還是另一半,只要對方強調他受了多大委屈,姚佳音就會想逃跑。
所以如何才能徹底了斷這段感情?
如何才能擺脫一個瘋子?
姚佳音想了三天,這個暑假就是最好的時間。
天時有了,人呢?
她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一個最佳人選。
沒有人比他更合適了。
哥哥,你一定願意的吧?
畢竟一開始我真的喜歡你,曾對你心動過。
你傷害過我的真心,又發神經吻我,讓我戰戰兢兢的。
總該補償我的對不對?
你這麼厲害,這麼有錢,能隨手給我150萬。
是不是也可以幫助我親手賺到第二個150萬?
菩薩在上,我選擇這樣做有什麼錯呢?
我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走出貧窮落後的鄉村。
我只是不想失去這一切,並且貪心得想要更多。
——
午後兩點,姚佳音站到了鍾獻之的家。
整棟三層別墅只有一個大姐在搞衛生,一個中年男廚師在備菜。
他們對於姚佳音的到來感到十分意外,餘光不停打量這個年輕漂亮的女孩。
更意外的是聽到老闆介紹的話:
「佳音是我最心疼的——妹妹,她還在上大學…」
「張哥,佳音平時口味偏清淡,習慣江浙菜,一個月會有兩次想吃點口味重的川菜…早上她愛吃小籠包和甜豆漿…」
「李姐,辛苦一會兒把我隔壁的房間收拾出來。你和佳音溝通怎麼布置,缺什麼你打電話給陳風,叫他去置辦…」
姚佳音站在一旁沒有插嘴,只是偶爾仰臉看著鍾獻之。
直到他帶她去認家,姚佳音才從恍惚中回過神。
「哥哥,謝謝你。不用這麼麻煩,我就在這裡借住幾天…」
鍾獻之攬過她的肩,帶著滿臉緊張的女孩走到後院。
「那間屋子和主臥一樣,陽光很好。從前本就打算收拾出來給你住的,只是後來……呵,不提了。」
男人伸手將女孩額邊的碎發撥至耳後。
動作溫柔,親昵。
兩人之間的距離早已突破普通朋友的相處距離。
甚至比親兄妹還要越界。
「這裡距離你學校比雅苑更近,你周末可以回這個家來住。平時自然是住在寢室方便。」
姚佳音退開一步,默默拉開了太過曖昧的距離。
「再,再看吧」
鍾獻之眼中的女孩因為他的試探入侵,在緊張,在心慌。
唯獨沒有厭惡。
是啊,怎麼會厭惡呢?
他連吻了她兩次,她都是嚇得小臉發白,咬著嘴唇惴惴不安怕被弟弟發現。
唇齒交融的時候她眼裡都只有驚恐,沒有噁心。
——
後院搭建的葡萄藤下
穿著白裙的姑娘背影清純唯美,身後落下兩步距離的男人,正默默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見女孩伸著胳膊去摘花。
男人上前一步,輕鬆就摘了下來最美的一朵遞給她。
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聽著蟬鳴,男人就坐在一側。
傾斜身體,為她擋去透過枝葉的一縷艷陽。
鍾獻之知道姚佳音心裡藏著事。
事實上這一局面本就是他親手一點點推進,包括不限於:
將佳音對弟弟的影響力誇大化,捅到古板封建的父親面前。
提醒弟弟創業賺錢才能獨立,獨立才能擺脫父母對他的管束。
為此他還假裝為難地瞞著父親給了他一筆啟動資金,從他個人帳戶走的錢。
他抓住任何機會,不動聲色地提醒弟弟佳音很優秀,很漂亮。
提醒他佳音在學校一定有很多年輕男孩喜歡,以開玩笑的語氣要他平時多注意些。
不僅只有這些…
鍾獻之連趙嘉豪和齊萱也同樣收買進鍾氏。
如果佳音希望的話,將來她的室友也可以優先錄取。
直到上周——
鍾獻之知道弟弟找人從德國轉日本,帶回來最先進的定位器和針孔攝像頭。
他猜測定位器可能放在了佳音的包里?
攝像頭應該是裝在家中了?
鍾獻之藏在暗處,像靜靜等候戰爭爆發的資本家。
他等著這場戰爭先從內部爆發,接著才輪到他帶資進場。
原本他不打算這麼快動手。
可鍾獻之察覺自己非常在意佳音,尤其是在親了她之後。
加上今天發現的秘密,更加肯定了這點:
他不能讓自己走錯任何一步,從而再次失去她。
——
傍晚六點,鍾賀準時打來電話。
姚佳音剛吃完晚餐,正抱著一塊清甜的西瓜啃,雙眼滿足地彎起。
鍾獻之坐在一邊不贊同,鎖了眉頭道:
「水果幾乎都是寒涼之物。佳音,你還來著生理期,吃兩口解饞就算了。」
姚佳音覺得鍾獻之現在這個樣子很像一個老中醫。
「我就吃這一塊,我保證沒事的!」
「我的例假很好,夏天在村里吃井水冰過的西瓜,用勺子挖著吃…」
鍾獻之也無奈,既然小姑娘這麼說了,他再勸就只會惹她煩。
既然如此,他只能吩咐李大姐去準備一碗紅棗薑茶備著。
就在姚佳音吃得很開心的時候,鍾賀的電話進來了。
女孩的神情肉眼可見地低落下來。
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擦了擦手,從包里翻出手機。
鍾獻之沉默地聽著姚佳音打電話。
骨節分明的食指無意識在桌面敲擊出規律。
直到聽見姚佳音驚訝又害怕的語氣問對方:
「你質問我?我還想問你,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鍾先生這裡的?好幾回了……阿賀,你……你是不是在監視我?你是不是瘋了啊!」
鍾獻之側頭,看見女孩捂住嘴淚流滿面。
他的心臟鈍痛。
鍾獻之立刻奪過手機,另一隻手把姚佳音抱進懷裡,按在了自己胸膛上。
男人輕拍女孩的背安撫,對手機冷冰冰地說出一句:
「鍾賀,過來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