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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擁抱我,成為毀滅的一部分

  而無論是神器還是傳承,對靈璜來說都是至寶!

  現在只需殺死帶路的小老鼠,就能得到這樁足以讓自己登臨神位的機緣!

  靈璜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嘴角揚起了一絲弧度。

  他不喜歡對獵物冷嘲熱諷。

  也不喜歡在下手前解釋自己的作案手法。

  他喜歡讓獵物死的不明不白。

  所以,繼第一刀隨手斬出的氣刃打偏後,靈璜直接釋放出了自己的領域,光憑威壓就能把那兩隻......哦,三隻小老鼠碾成血沫!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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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釋放出去的領域突然被一股寒潮席捲而回。

  雪原突然揚起大片風雪,白茫茫一片,冰寒刺骨。

  天際突然浮現出無數幽綠色的眼睛,密密麻麻,成千上萬,全都注視著被攔在方碑之前,不能動彈的盧卡斯。

  無形的天地能量開始交織,凝聚成一根根八色的細線,再進一步穿插,編織成一隻巨大的爪子。

  爪子握住那座象徵著新世界入口的尖碑。

  咔嚓......咔嚓......

  將其碾成一地的碎末。

  盧卡斯跟北雪都愣在了原地。

  唯有年僅四歲,靈智未啟的繆蘿瞪著好奇的大眼睛,仿佛在看著這片新奇,安寧,美好的世界。

  「為......為什麼......」

  盧卡斯嘴唇顫抖,抬頭與蒼穹之上的眼睛對視。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給我希望,再當著我的面一把捏碎。」

  「一開始讓我死掉不就好了嗎?」

  乾瘦的身軀不斷顫抖,盧卡斯的情緒猶如緊繃的風箏線突然斷裂一般,血液順著掌心滴落,在雪原上綻開妖艷的花。

  .

  「當然是因為祂捨不得你死。」

  漫天的眼瞳並未出現任何的情緒。

  回答盧卡斯的也不是淡漠無情的世界,而是第三座大山里被驚醒的靈魂。

  「桀桀,小子,你可是祂選定的天命者。」

  「祂早就給你安排好了路,無論何時何地,與其他人相比你總是最幸運的那一個,經歷的那些事在祂看來都是必要的苦難。」

  「桀桀,畢竟只要能吃苦,那你就能吃一輩子的苦。」

  「之所以用芬恩的筆記把你們引過來,也不是為了讓你們離開魔域,而是為了讓你繼承我的力量而已。」

  盧卡斯腳步一頓,聲音沙啞:「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

  如果換一個人生,換一個平凡的人,又或者盧卡斯突然死去,被穿越者鳩占鵲巢,他大概都能踩著大地以手指天,高呼一聲我即是天命!

  可現實向來都是血淋淋的。

  即便是溫和如隔壁仙域的世界意志,沒有讓李思道這位天命者經受任何苦難,卻也暗中弄死了蘇槐這個「髒東西」足足八次!

  在世界意志的眼裡,從來沒有什麼憐憫之心。

  要麼你沒有能力,就向我妥協,遵從我的安排。

  要麼你有能力,我向你妥協,我們商量著來。

  如果沒有能力又不肯妥協,那就去死。

  天地間的氛圍越發沉悶。

  天穹的無數眼瞳宛若靜止,但卻總有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在盧卡斯腦海中低語,引導著他前往那座白玉所鑄的祭台。

  他站在原地,咬著牙,搖搖欲墜。

  「祂在催促你啊......」

  第三座大山裡的靈魂又在對盧卡斯說話,語氣之中帶著幾分輕佻,幾分看破世事,對什麼都無所謂的輕鬆。

  「桀桀桀,被命運垂青的少年啊!你是願意遵從命運的指引,踏上祭台吸吶我死後留下的遺澤,真正踏上天命者的道路......」

  「還是願意放手一搏,接受惡魔的蠱惑,放棄所謂的天命,走向未知的前路呢?」

  盧卡斯低下頭:「請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我既定的命運麼?」

  「是,也不是。」

  「站在世界之巔的族群分別向三位流浪者提出契約。」

  「最大的大哥脾氣暴烈,不願屈居人下,沒有理會。」

  「最小的妹妹自有打算,同樣視而不見,展開自己的鬥爭。」

  「但排行老二的姐姐心懷悲觀,不僅答應了那份契約,將最大的希望押注在別人身上,還同意把自己的地盤作為實驗場,任由外來的實驗品屠殺自己的孩子,以此進行徹底的變革。」

  「你若遵循天命,不久之後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徹底從純粹的魔族轉變成新的『荒』獸。」

  「嗯......甚至這一點早就埋下了伏筆。你咽入腹中的那些荒獸肉里的毒素並沒有消失,而是滲入你的血肉,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你的身體,改變你的血脈。」

  「還有......桀桀,你的妹妹,以及那邊翼魔族的小女娃,可沒那個氣運能經受住種族的改造。」

  「但這個世界的水源,空氣,靈氣,乃至地脈,都在慢慢向適宜另一個種族生存的環境轉變。她們兩個純粹的魔族遲早會死在這兒,就像河裡的水突然被蒸乾,裡面的魚自然活不了多久,哪怕有你的氣運保護。」

  「而她們甚至沒有選擇的餘地,這才是既定的命運。」

  「希望是奇蹟,但在真正的苦難面前,絕望才是現實。」

  沙啞而輕佻的聲音不斷在腦海中迴響,猶如惡魔的低語。

  饒是盧卡斯早已麻木,在一聲又一聲的蠱惑中也依舊開始沉淪。

  堆積的負面情緒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遭受過的傷害必然會留下疤痕,人們從來都只關注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潔花朵,從來不會為深埋泥潭裡默默付出的蓮藕感到痛心。

  被釘死在王座上的父親。

  為了讓一雙兒女活下去不惜出賣一切的母親。

  到死都在保護自己與妹妹的索菲亞。

  還有至始至終都只是無關重要,命運早已註定的翼北雪。

  這些活生生的生命在世界意志的眼中不過是河底的泥沙,但在盧卡斯的心裡,卻是維持著「活下去」這個念頭的,一根又一根的稻草。

  是選擇做一輩子的傀儡。

  還是賭上所有去叛逆?

  「如何......放手一搏?」

  第三座大山里沉寂的靈魂突然發出低沉的笑聲。

  笑中蘊含著瘋狂,黑暗,狠辣,還有一絲絲的荒涼。

  「逃過守護者的干擾。」

  「然後擁抱我,成為毀滅的一部分。」

  「我會送你們,離開這座無趣的囚籠。」

  盧卡斯扭過頭,腳步踉蹌地後退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