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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榕下村

  蘇槐選中的村落並不算太大。

  遠遠望去,最顯眼的就是村中心那株樹幹約莫十數米粗,已經枯死的巨大榕樹。

  榕樹枝杈很多,不難想像其活著的時候有多麼枝繁葉茂。

  樹下蓋著一些簡陋的泥瓦房屋。

  黃土壘牆,黑瓦覆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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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咻!!!

  蘇槐離村落還有百米距離時,一根由黑石打造的短矛突然從遠處疾射而來,硬生生刺入蘇槐腳旁的泥濘地面。

  入土三分,短矛末端震顫不止。

  「前方來客,速速止步!」

  「人族語言?」

  蘇槐鬆了口氣。

  他抬起頭,看向村口處匯聚的十數道披著蓑衣的人影。

  「別誤會!」蘇槐高聲喊道。

  「我只是一個迷路的旅人,途經此地,好不容易才找到個有人煙的村子,所以想在貴村借宿幾日……」

  「借宿?是人類?」

  為首的蓑衣人重新從身後背簍中取出一根長矛,緊握在手心裡,而後才頂著漫天雨絲,朝蘇槐的位置走來。

  蘇槐伸出空蕩蕩雙手,取下鬼面,露出一張人畜無害的白淨臉龐。

  他對那人露出一抹充滿善意的笑容。

  誰知來人卻突然身體一僵。

  「你怎麼……長得那麼白!?」

  「哈!?」

  ……

  蘇槐最終還是被迎進了村子。

  村里跟蘇槐在外面看到的情況一樣,破舊無比,有點像地球上五六十年代的華夏農村風貌。

  夜幕將臨,大多數沒有娛樂活動的村民都已經早早睡下。

  但蘇槐的到來,還是引起了一些「夜貓子」的圍觀。

  村民們對他指指點點,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只不過都站的很遠,沒有人敢擅自靠近蘇槐。

  「除了走腳行商,村子裡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外人了,他們只是對你感到好奇,沒什麼惡意。」

  「我知道的。」

  入村時,蘇槐已經跟面前這個披著蓑衣的投矛青年互相通報過姓名,對村子也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這個村子叫榕下村,只有六十年歷史,村民也都是從另一個村子遷徙過來的。

  青年姓金,是這個村子守衛隊長,負責維持村子的日常治安。

  聽到他的職責時,蘇槐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眾所周知,退休老頭的歸宿就是閒散保安,沒想到這人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保安隊長,少走了至少幾十年彎路。

  「請你在這稍等一下,我去請示一下村長,只有她才能決定你的去留。」

  「哦哦,好……」

  蘇槐看著金隊長遠去的背影,皺了皺眉。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對方對他這個客人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敵意。

  敵意很淺,且不同於仇怨,也不同於防備,就像是單純看蘇槐不爽。

  神經病!

  沒過多久金隊長就回來了。

  「你跟我來吧,村長要見你。」

  敵意又更強了一些。

  蘇槐不置可否,揣著手跟在他身後。

  村子很小,沒過多久,金隊長帶著蘇槐走進了一個緊挨著榕樹的院落。

  一進院子,蘇槐的目光就被院子角落那顆六七米的高大樹木吸引住了。

  那是一株果樹,枝杈末端掛滿了黃澄澄的橘子,顆顆飽滿,誘人無比。

  這是蘇槐進入神界後,看到的第一株充滿生機的植物。

  【熾水橘,有治療暗傷的功效】

  治療暗傷!

  蘇槐內心一跳,下意識地就想到了蘇長歌身上的傷。

  「銀,這橘子……應該多少對老爺子的傷有些治療效果吧?」

  【有效果,雖然效果不大】

  有效!

  遭了,好想連樹一起挖走,搬回老爺子的院子種下!

  「蘇先生可是口渴了?」

  清脆悅耳的女聲鑽入耳中,蘇槐回過頭,看著屋檐下站著的榕下村村長,總算是明白金隊長的敵意從何而來了。

  敢情這小子是看我長得帥,以為我是天降小白臉,怕我跟他搶老婆?

  「蘇先生。」

  「我叫曹佳雪,是榕下村的村長。」

  蘇槐看了一眼金隊長,金隊長現在整個人老實無比,站在曹佳雪身旁一動不動,那雙眼睛時不時從曹佳雪身上掃過,閃過一閃而逝的溫柔。

  靠!好熟悉,這是舔狗的光芒!

  蘇槐內心腹誹,臉上卻不動聲色。

  笑盈盈地跟曹佳雪打招呼,順帶將自己的處境與訴求一併說出。

  曹佳雪披著厚厚的衣服,靜靜地聽完蘇槐的話,柔聲說道:

  「蘇先生無處可去,以我個人的意願,當然願意接納你。」

  「只是……榕下村畢竟不是我一個人的村子,我無權直接做下決定。」

  「先生若真想留下,還需得到村民的認可才行……」

  蘇槐點頭:「這個我明白,能理解。」

  曹佳雪指了指自己的院牆。

  「恰巧我旁邊的院子還空置著,先生若是不嫌棄,可以在其中休憩。」

  一旁的金隊長大驚失色。

  「不,不行!」

  「村長,這小子畢竟來路不明,讓他在你旁邊住,太危險了!」

  蘇槐嘴角一抽。

  來路不明……你禮貌麼?

  曹佳雪聽到金隊長的話,先是對著蘇槐歉意一笑,而後才扭頭看向金隊長。

  「金隊長,注意你的言辭!」

  「並且隔壁院落房間有好幾個,金隊長也可以搬到隔壁小院去住,剛剛好可以給蘇先生介紹介紹我們的村子。」

  聽到自己也能搬過來,金隊長頓時就不說話了。

  曹佳雪看樣子還想說些什麼,但臉色突然一白,身體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

  金隊長趕忙去攙扶她。

  這一剎那,蘇槐很清晰地感知到了曹佳雪身上傳出的鬼氣。

  他眯起眼睛,卻沒有開口說話。

  金隊長將曹佳雪扶進屋裡,出來後便帶著蘇槐前往小院隔壁的院落。

  那裡空置許久,想住人,多少都得仔細打掃一遍。

  等二人開始忙碌起來,蘇槐才找了個機會開口。

  「金隊長,剛剛村長她……」

  「你是想問我,她身上的鬼氣是什麼情況吧?」

  金隊長手裡拿著塊抹布,低著頭,用力擦拭著屋內的桌子。

  「那是榕祖遺留的力量。」

  「村長很小的時候就被選做村長繼任者,肩負著村子的存亡。」

  「榕下村之所以能在這裡紮根,靠的就是村子中央那棵已經死去的大榕樹」

  「那棵榕樹,是我們榕下村的圖騰」

  「圖騰的力量很強,只有從小就開始接觸榕樹屍骸的祭選者,才有馭使這股力量的資格。」

  「因此,每一任村長都是村子裡的最強者,代價就是……被鬼氣污染,壽命很短,甚至有可能被圖騰反噬。」

  蘇槐沉默不語。

  這個村子裡所有人的修為在他眼裡都一清二楚。

  大部分村民都只有一二階,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金隊長帶著的保安隊實力要強上一些,不過平均實力也才四五階,金隊長本人七階。

  而那位榕下村村長,明面上的修為實力不多三階,但剛剛她身上冒出鬼氣的那一瞬間,蘇槐卻嗅到了帝境的味道。

  結合金隊長的話,他懷疑村子中心那棵死去的乾枯榕樹,很有可能是一隻帝境鬼物的遺骸!

  曹佳雪,或者說整個榕下村,都在竊取這股力量,以此來獲得自保的能力。

  難怪榕下村能在鬼族的地盤存留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