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章 殺猴儆鳥

  然而不等喘息,第二道雷霆接踵而至,幾乎無有間隙。

  葉楓巋然不動,再度迎上。

  接連六道雷劫,盡數被他擊潰。

  但第七道雷並未立即落下,而是在高空盤旋凝聚,愈壓愈沉。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

  葉楓雙翼展開,心中已然明了——此雷之威,遠超前六道總和。

  這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驗。

  天地無聲,萬籟俱寂。

  忽而一聲巨響,似乾坤斷裂,虛空崩裂。

  一道紫雷自九天垂落,宛如滅世之罰,撕裂長空。

  葉楓深吸一口氣,張口噴出一團金焰,璀璨奪目。

  火焰逆流而上,轟然撞上雷光。

  雷火交擊,整座方寸山為之震顫。

  菩提祖師默默注視,一手輕按窗欞,山體震動瞬間平息。

  此乃聖人道場,若換作他處,僅此一擊,千里山脈早已夷為平地。

  雷與火僵持不下,彼此吞噬,難分高下。

  葉楓懸於半空,尚有餘力。

  他心中已有把握,此劫當可安然渡過。

  正欲加力終結劫難之際,腦中忽起一念——

  既然金烏真火正與天雷抗衡,若以火焰裹挾雷霆,將其吞入體內煉化,是否能藉此參悟出一門全新神通?

  這個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一起,便再也壓制不住。

  他悄然評估自身軀體強度。

  自完全化作三足金烏後,肉身強橫難以估量。

  雖無參照,無法精確判斷,但他估摸著,即便失敗,也斷不至於喪命。

  更何況,這是何處?靈台方寸山!

  菩提祖師就在近旁,難道會坐視自己的徒弟真死於天劫之下不成?

  想通此節,膽氣更壯。

  他再度噴出一口真火,與原有金焰合一,頓時烈焰暴漲。

  剎那間,金色火焰逆沖而上,竟將紫雷層層包裹。

  葉楓猛然上前,張口一吸,將雷火一同吞入腹中!

  吞下的瞬間,他立刻調動全身靈氣與真火,瘋狂鎮壓、煉化這股雷霆之力。

  痛……麻……

  兩種感覺交織襲來,幾乎令人崩潰。

  遠遠望去,烏雲之下,一隻金色三足神鳥傲立虛空,周身纏繞雷光與火芒,身軀微微顫抖。

  約莫一個時辰後,葉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雙目炯炯有神,抬起羽翼。

  一團金焰浮現掌心。

  緊接著,同一羽翼再抬,一縷紫色雷光亦隨之顯現。

  那是——化形劫的最後一道天雷。

  竟真被他徹底融合,化為己身獨有之神通。

  他朝天輕吐一息,剎那間雷光隱退,烏雲潰散。

  葉楓心緒飛揚,縱聲長笑。笑聲未落,身形已變。

  金芒流轉,禽身褪去,轉瞬化作一名青年。黑髮垂肩,容貌平凡卻不失端正——這正是葉楓依照前世記憶所塑之形。

  唯有一雙眸子格外懾人,幽黑如墨,卻亮若星辰。

  落地之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四年半了,自穿越至此界已歷四年半光陰,今日終破獸軀,重歸人形。

  山風拂面,清冽怡人。

  他忽覺尷尬,低頭一看,不由得輕笑出聲。

  此前一直以本體示人,羽翼覆身,從未著衣。

  目光掃向四周,只見地上零星散落著幾片金色羽毛。

  他眼神一亮——這些皆是方才化形劫中脫落之物,乃真正金烏之羽,堪稱至寶。

  指尖輕點,羽毛紛紛飛起,彼此交織,凝聚成一件金袍披於身上。

  此袍由自身羽翼所化,與元神契合如一,又具金烏本源之力,實乃絕品仙衣,可抵禦地仙境強者全力一擊。

  待一切收拾妥當,葉楓足尖輕點,身形如葉飄落山下。

  此刻他初得人身,心境舒展,意氣風發。

  落地後,徑直朝前院行去。

  前院乃一處寬闊場院,設有諸多水缸,每日需挑水灌滿,供眾弟子日常洗漱之用;另有一堆柴薪,亦是門下必修功課。

  葉楓剛踏入院門,便聞喧譁之聲,似有人爭執,聚成一圈。

  他心生好奇,悄然靠攏。

  定睛一看,圈中二人他皆識得。

  一人身穿灰布道袍,頭戴小帽,毛臉雷公嘴,正是孫悟空。此刻滿臉怒容,雙拳緊握。

  身旁一副扁擔橫倒,兩桶清水傾灑滿地。

  而對立之人,葉楓亦不陌生——正是當日他拜師之時,大殿中第一個衝下的弟子。

  後來得知,此人名為乾穎。「乾」者廣大,「穎」為菩提祖師門下十二字輩之一,位列第九,論輩分還在悟空之上。

  他隨師多年,聽經悟道,早已步入仙途。

  當日搶出猴子,一為在祖師面前立功,二則因新近參悟藥理,欲試手救人。

  卻被葉楓中途打斷。

  如今二人何故對峙?

  葉楓不解,輕拍身旁一名弟子問道:「何事?」

  那弟子疑惑打量他,眉頭微皺:「你是誰?從未見過。」

  然而下一瞬,觸及葉楓眼神,莫名心頭一凜,頓時醒悟:「你……你是那隻烏鴉——」

  話音驟停,立刻換上討好笑容:「原來是葉師兄!您已化形成功了?」

  葉楓收回半舉的拳頭,微微頷首,又努嘴示意場中情形。

  弟子連忙低聲道:「是這麼回事。悟空每日照常做活,您也知曉,因您之故,他額外多擔兩倍水柴,從無怨言。」

  他瞥了眼乾穎,壓低嗓音:「只因悟空老實,乾師兄便動了心思。他有個弟弟,近日也上了方寸山,拜入祖師門下。年紀尚幼,未曾修煉,吃不消每日勞作。乾師兄便想讓悟空代他弟弟完成課業,這才起了爭執。」

  「哦。」葉楓眯起雙眼,神色莫測。

  他並未立即出面調解。

  而是靜立人群之中,嘴角微揚,神情似笑非笑。

  略一思忖,指尖輕劃,周身金袍光芒隱去,色澤轉為淺青,樸素如凡布道衣,不再引人注目。

  原本金袍乃金烏真羽所凝,光輝奪目,甫一現身便惹來不少側目。

  幸而場中二人爭執正烈,無人留意。

  如今改換衣色,混跡人群,反倒安然無礙。

  此時中央,悟空怒目圓睜,強抑怒火,沉聲道:「乾師兄,你我皆是祖師門徒,豈能如此欺壓同門?」

  入門年余,他勤勉不輟,日日挑水劈柴,從未懈怠;每回講道必早至殿前,與諸位師兄弟相處和睦。

  替葉楓分擔功課的事,他向來默默承擔,從未有過一句推辭。

  在外人眼裡,這只是一隻略有些靈性、又容易被拿捏的猴子罷了。

  多數師兄弟其實並無欺凌之心,畢竟菩提祖師門下整體氛圍尚算平和。

  可只要有群居之處,便少不了私念滋生;天意難揣,人心更難測。

  從一開始,就有那麼一些人,對猴子與葉楓心存排斥。

  原因極簡——

  他們,是妖。

  僅僅一個字,已足以劃下無形界限。

  成見如山,縱你千般努力,也難以挪動分毫。

  如今尚處西遊之世,若換作太古洪荒,單憑這「妖」字,便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乾穎正是如此。他生於西牛賀洲一小國世家,族中顯赫,骨子裡便輕賤妖類。

  那日葉楓不過喚了聲「師弟」,他心中便已生出不悅。

  歸根結底,不過是根深蒂固的偏見在作祟。

  更兼葉楓入門後行事張揚,獨來獨往,愈發惹他暗恨於心。

  起初數月,因菩提祖師親賜拜師禮於葉楓與悟空,他尚不敢輕舉妄動,唯恐觸怒師尊。

  然一年有餘,他察覺祖師待二妖與其餘弟子並無二致,皆是灑掃聽講、雜役修行。

  至此,乾穎心中悄然泛起波瀾。

  今日攔下猴子發難,未必全為胞弟出頭,更多是在試探。

  所謂「殺雞儆猴」,實則是「殺猴儆鳥」。

  若能當眾壓服此猴,日後尋機對付葉楓,或可將這兩隻礙眼的妖怪逐出方寸山門。

  祖師座下的仙緣,豈容妖物染指?

  葉楓冷眼旁觀,早已洞悉其用心,卻不急於出手。他在等,等看孫悟空如何應對。

  是低頭隱忍,還是如記憶中那般桀驁不馴?

  乾穎聽罷猴子言語,冷笑一聲:「你們也配稱祖師弟子?

  披毛戴角之流,學得幾句人話,便妄圖攀天?莫囉嗦!今日你若肯代我幼弟完成功課,便作罷;否則,貧道讓你見識何謂仙家手段。」

  猴子臉色漲紫,強壓怒火:「你這人好不講理!我根本不識你弟弟,憑何要我代勞?我幫葉師兄,只因他本體細小,難行瑣務。你四肢健全,怎不去自己動手?」

  乾穎滿臉厭煩,根本不願理論,冷麵斥道:「你這畜類,貧道點你名,是你福分!再敢多言,仔細皮肉受苦!」

  猴子氣得胸膛起伏,怒意幾欲沖頂。

  可轉瞬間,他神色驟變,竟堆起笑容,躬身賠禮:

  「乾師兄息怒,都是同門,何必傷了和氣?不過一份功課罷了,小事,小事。」

  乾穎見狀,毫不起疑,只投以輕蔑一瞥,鼻中冷哼。

  心中暗笑:果然是妖,稍加威嚇便即屈服,真是個軟骨頭。

  周圍圍觀的弟子亦紛紛嗤笑,大失所望。

  原以為有場好戲,誰知這猴子這般不經嚇。

  噓聲未落,猴子卻已悄然逼近乾穎身側。

  趁其不備,猛然暴起,一拳如雷,直擊下頜!

  拳風破空,竟帶風雷之聲。

  猴子面目猙獰,怒吼而出:「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威脅你爺爺?」

  這一擊太快,太狠,毫無預兆。

  「砰!」的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