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點點頭，又仔細看了看軍營的布局。
中軍大帳在正中央，王旗就在帳前。
左右兩側是偏帳，糧草在東，馬廄在西。
巡邏隊每半刻鐘經過一次，換崗時間約在丑時。
「前輩，」他低聲道，「等換崗的時候動手。那時候守衛最鬆懈。」
老頑童連連點頭：「好好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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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伏在土丘後，靜靜等待。
子時三刻，換崗的號角聲響起。
楊過和老頑童對視一眼，同時起身。
從土丘後掠出。
兩道黑影如鬼魅般貼著地面滑行，無聲無息地靠近營地外圍的柵欄。
楊過運起《九陰真經》中的「蛇行狸翻」之術，整個人仿佛沒有骨頭，從柵欄最下方的縫隙中鑽了進去。
老頑童則身形一縱，如一片落葉般輕飄飄地翻過柵欄，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兩人在陰影處匯合。
「分頭行動。」楊過壓低聲音，「我去偷旗，前輩去放火。得手後在中軍大帳東側的那片草料堆匯合。」
老頑童點點頭，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興奮得像個即將惡作劇的孩子。
「小心那老和尚。」他拍了拍楊過的肩膀，「打不過就跑，別硬來。」
楊過點了點頭，兩人身形一閃，各自消失在夜色中。
楊過沿著上次潛入時的路線，無聲無息地朝中軍方向摸去。
他已經來過一次，對這裡的布局和巡邏規律瞭然於胸。
避開了三隊巡邏的騎兵，繞過兩處暗哨，不到半刻鐘，他便摸到了中軍大帳的附近。
三十丈外，那面深藍色的王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旗杆下站著八名守衛，個個精悍，目不斜視。
比起上次，守衛增加了整整一倍。
金輪法王學聰明了。
楊過伏在暗處，靜靜觀察。
八名守衛站位均勻，彼此呼應，從任何方向靠近都會被至少兩人發現。
硬闖不行，必須智取。
他略一思索，從懷中取出幾枚銅錢。
手腕一抖，一枚銅錢激射而出，打在三十丈外的一座帳篷上。
「啪！」
守衛們同時轉頭朝那個方向看去。
楊過趁機掠出，身形如煙，瞬息間便跨越二十丈距離，伏在另一處陰影中。
守衛們沒發現異常，轉回頭來。
楊過又打出一枚銅錢，這次是相反方向。
守衛們再次轉頭。
楊過再進十丈。
如此三次，他已來到旗杆五丈之內。
最後一擊。
他從懷中取出三枚銅錢，同時打出，分別射向三個不同方向。
「啪啪啪！」
三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
守衛們頓時亂了，有人朝東，有人朝西，有人朝北，八個人分成三撥，各自去查看動靜。
旗杆下只剩兩人。
楊過動了。
他如鬼魅般從陰影中掠出，雙掌齊出，兩記手刀精準的切在了兩人的頸側。
兩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便軟軟倒地。
楊過抬頭望向旗杆。
三丈高，光滑的木桿，無處借力。
但對他而言，這不成問題。
他深吸了一口氣，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身形便沖天而起。
升至一丈高處時，左足在旗杆上輕輕一踏，借力再升一丈。
如此兩次，人已躍至了旗杆的頂端。
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閃，捆綁旗幟的牛皮繩索應聲而斷。
他單手接住落下的王旗。
將王旗捲起背在身後，正要躍下，忽然心念一動。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白色的絲帕。
這塊絲帕是郭芙身上的，出門前順手帶的。
將它系在了旗杆的頂端，代替了王旗。
做完這一切，他才飄然落下。
與此同時，營地的東側。
老頑童貓著腰，在營帳間穿梭的如魚得水。
他摸到了糧草的堆放處，只見數十座帳篷堆積如山，全是軍糧和草料。
幾個守衛正在不遠處打盹，鼾聲如雷。
老頑童眼睛一亮，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又取出幾個小瓷瓶——裡面裝著他在襄陽城裡買的火油。
他躡手躡腳地摸到了糧草堆旁，將火油灑在幾處關鍵位置，然後點燃火摺子，往火油上一扔。
「轟！」
火苗瞬間竄起，借著夜風，迅速的蔓延開來。
老頑童看得眉開眼笑，又掏出幾個炮仗，點燃後扔向更遠的帳篷。
「噼里啪啦——！」
炮仗炸響，火星四濺，引燃了更多帳篷。
「哈哈哈！」老頑童忍不住笑出聲，「好玩好玩！」
這一笑，暴露了行蹤。
「有刺客！」
「東側起火了！」
「快救火！」
整個營地頓時大亂。
片刻的功夫，蒙古兵就從四面八方湧來，有的提著水桶去救火，有的拿著兵器朝老頑童的方向追來。
老頑童一見這陣勢，非但不跑，反而更興奮了。
他東竄西跳，一邊跑一邊繼續扔炮仗，把更多的帳篷點燃。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整個東側的營地瞬間就陷入一片火海。
……
中軍大帳。
金輪法王被外面的騷動驚醒，披衣出帳。
他一抬頭，就看見東側沖天的火光。
「怎麼回事！」他厲聲喝問。
「國師！國師！」一個親兵跌跌撞撞跑來，「東側糧草起火了！有人放火！」
金輪法王臉色鐵青，正要下令，忽然想起什麼，猛地轉頭看向帳前的旗杆。
旗杆上，那面深藍色的王旗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白色絲帕。
和上次一模一樣。
「周伯通——！」金輪法王仰天怒吼，聲震四野。
自從那天楊過救走了郭芙後，他就嚴加看管這裡。
沒想到過去了幾天，老頑童都沒有來偷旗。
他今天晚上就放鬆了警惕，沒想到，剛好他們就來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旗杆方向掠來。
金輪法王目光如電，一眼就看見了那人。
「楊過！」他認出了這個夜闖大營救走郭芙的小子。
楊過也看見了他。
四目相對，火光映照下，兩人眼中都閃過殺意。
金輪法王身形暴起，雙掌齊出，龍象般若功第八層全力催動，掌風如山般壓向楊過！
楊過沒有硬接。
他身形一轉，如柳絮般飄退，同時右手一揚，三枚銅錢激射而出，直取金輪法王面門！
金輪法王雙掌一揮，擊落銅錢，速度不減。
楊過再退，同時朝東側火光處掠去。
金輪法王緊追不捨。
兩人一追一逃，在營帳間穿梭。
忽然，一道身影從斜刺里殺出，一掌拍向金輪法王！
「老和尚，吃我一拳！」
是老頑童！
金輪法王臉色一變，連忙變招迎擊。
「砰！」
雙掌相交，氣勁四射，周圍幾座帳篷被震得東倒西歪。
金輪法王后退三步，老頑童也後退三步。
「周伯通！」金輪法王咬牙切齒，「你們……」
「嘿嘿！」老頑童笑得像個孩子，「老和尚，你的旗子又沒啦！那邊帳篷也燒了不少吧？怎麼樣，好玩不好玩？」
金輪法王氣得渾身發抖。
尼摩星、瀟湘子、尹克西三人此時也已趕到，將楊過和老頑童圍在中間。
楊過背上的王旗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放下王旗，束手就擒。」金輪法王冷冷道，「可留你們全屍。」
老頑童撇撇嘴：「你這話上次就說過了，沒意思。」
他忽然從懷裡掏出兩個黑球，往地上一摔。
「砰！」
濃密的黑煙瞬間瀰漫開來。
楊過早有準備，閉住呼吸，拉著老頑童朝預定方向掠去。
金輪法王運掌驅散煙霧，卻已不見兩人蹤影。
「追！」他厲聲喝道，「他們跑不遠！」
四大高手連同聞訊趕來的達爾巴、霍都，以及數百精兵，朝楊過和老頑童逃跑的方向追去。
……
營地東側。
楊過和老頑童穿過火海，在煙霧和混亂中東躲西藏。
身後喊殺聲震天，追兵越來越近。
「楊過，往那邊跑！」老頑童指著前方，「那邊是馬廄！」
楊過眼睛一亮。
馬廄里有戰馬，若能搶到馬，速度能快不少。
兩人朝馬廄掠去。
馬廄里的戰馬被火光和喊殺聲驚得焦躁不安，嘶鳴著亂撞。
幾個馬夫正在努力安撫，見兩人衝來，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老頑童一人一掌拍暈。
楊過解開兩匹戰馬的韁繩，翻身躍上。
老頑童也上了一匹馬。
「駕！」
兩騎衝出馬廄，朝營地外疾馳。
身後，金輪法王等人追出營地，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