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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逆轉忘情路,她闖入輪迴為我斬斷舊枷鎖

  陳玄牽著蘇長安的手,右手提著重劍。

  劍尖挑開前方兩扇青銅巨門,沉悶的摩擦聲在通道盡頭迴蕩。

  陳木等幾十名旁系子弟死死握緊兵器,連大氣都不敢喘,緊緊跟在兩人身後。

  踏入門檻,視線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極其寬闊的外殿,殿頂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

  幾根十人合抱的石柱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地面鋪著整齊的青玉磚。

  正中央的位置,凹陷下去一個十丈見方的白玉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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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子裡的液體乾涸了大半,只剩下池底薄薄的一層暗紅色血漿。

  血漿無風自動,翻滾著粘稠的氣泡。

  一股大聖境的恐怖威壓,順著血氣轟然擴散。

  陳木剛往前邁出一步,雙膝猛地一軟。

  那股威壓簡直像一座大山,直接將他壓得跪倒在青玉磚上。

  其餘旁系子弟也接連跪地,連抬頭直視血池的力氣都被生生剝奪。

  陳玄的腳步停下,脊背挺得筆直,硬扛著威壓半步未退。

  但他的胸口卻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他鬆開蘇長安的手,一把捂住曾經生長至尊骨的位置。

  那裡的血肉在瘋狂痙攣,這是宿命的共鳴。

  池子邊緣的玉石上,沾著一灘紫色的血跡。血跡一路延伸到池底。

  「陳天佑的氣息。」陳玄聲音發沉,透著刺骨的冷意。

  他認得出那種霸體氣血的味道。

  陳天佑掉入葬龍坑,借著那條斷臂印記觸發了傳送陣,先一步落在這裡。

  滿池子的帝血精華,已經被那塊原本屬於他的至尊骨吸走了大半。

  蘇長安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

  她走上前,探出一絲神魂掃過池底的殘血,眉頭瞬間皺緊。

  這大帝的血氣里,竟然夾雜著極其隱晦的波動。那是屬於九尾天狐一族的本源氣息。

  氣息很淡,但絕對逃不過同族血脈的感知。

  這大帝難道是個狐狸精?還是祖上被九尾狐狸抽過血?

  蘇長安心裡瘋狂腹誹。她看了看池子,又看了看陳玄,這事透著古怪。

  陳玄鬆開捂著胸口的手。

  他提著劍,毫不猶豫地走向白玉水池。

  「大哥,別碰!」陳木頂著威壓出聲。

  大帝的血狂暴無比,沒有特殊的秘法引導,肉身接觸的瞬間就會被血氣撐爆。

  蘇長安抬腳踢出一塊碎石,打斷了陳木的話。

  「閉嘴。看著就行。」

  她太了解這逆子的脾氣了。陳天佑能吸,陳玄就絕不會退半步。

  陳玄踏入血池。

  暗紅色的血漿仿佛活物一般,順著他的褲腿向上攀爬。

  狂暴的力量化作無數根無形的鋼針,刺破他的皮膚,蠻橫地鑽進經脈。

  陳玄死死咬著牙,硬是沒吭一聲。

  他將黑色重劍倒插進血池中央的陣眼,雙手握住劍柄,雙膝盤坐。

  黑色煞氣從他體內轟然湧出,與暗紅色的帝血狠狠撞在一起。

  他體內殘破的道基,在血氣的衝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開裂聲。

  陳玄咬破舌尖,瘋狂催動逆轉的太上忘情訣。

  這功法早已被他練成了以情入道的霸道法門。他強行將池底的帝血扯入經脈,任由血漿焚燒著體內的雜質。

  骨骼斷裂的聲音從陳玄體內傳出,劇痛讓他的面部肌肉微微扭曲。

  他死死握著劍柄。胸口那塊空缺的位置,被帝血強行填滿。

  一截散發著紅光的骨骼雛形,正在血肉中野蠻生長。

  重劍發出興奮的嗡鳴。

  劍身表面的裂紋張開,大口吞咽著池底的血漿。

  原本純黑的劍體,浮現出一條條暗紅色的血線。

  黑色重劍徹底褪去凡鐵的質感,吸乾了大帝的殘血,完成了一次升維。

  陳玄的氣息節節攀升,修為穩固在大聖境初期。

  肉身強度更是翻了一倍不止。

  咔嚓。池底的最後一滴血漿消失,白玉陣眼隨之碎裂。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陣眼底部爆發。

  白光呈環形擴散,瞬間吞沒陳玄。

  蘇長安距離最近,她連躲都沒躲。白光掃過,連帶著她一起捲入其中。

  外圍的陳木等人被白光彈飛,重重地摔在大殿邊緣。

  等他們灰頭土臉地爬起來,血池中央空無一人。

  陳玄和蘇長安消失了。

  陳玄睜開眼。

  周圍的景象全變了。沒有青玉磚,沒有倒塌的石柱。

  這是一處黑石砌成的巨大祭壇。天空下著暴雨,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變小了。

  他試著動彈,雙臂卻被手腕粗的鐵鏈死死釘在石柱上。

  三歲。中洲陳家祖地。

  大帝留下的問心幻陣。陳玄瞬間反應過來。

  這是直指靈魂最深處恐懼的殺局。在陣中迷失,神魂就會寂滅,外界的肉身會化作枯骨。

  前方走來一個人。穿著一襲紫金長袍,面容威嚴。

  他的生父。

  手裡拿著一把散發著寒光的剔骨尖刀。

  旁邊站著一個滿臉高傲的孩童。陳天佑。

  「玄兒,你的骨頭生來就是為了成全天佑的帝路。別怪為父。」

  陳父的聲音透著冰冷。

  他沒有猶豫,手腕翻轉。剔骨尖刀直接刺入陳玄的胸口。

  血湧出來,瞬間染紅了祭壇的黑石。

  刀刃切開皮肉,殘忍地刮擦著胸骨。

  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痛楚,真真切切地傳遍陳玄的全身。這幻境裡的痛覺,沒有任何打折。

  三歲的陳玄張開嘴,大口地喘息。

  雨水灌進他的嘴裡。

  他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求饒。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胸膛被破開。

  陳道臨的手伸進去,生生扯住了那一截散發著紫光的至尊骨。

  劇痛剝奪了他的理智,黑暗將他死死包圍。

  絕望的情緒從識海深處瘋狂蔓延。

  中洲的冷血,家族的背叛,骨肉分離的殘忍。一切都在這股痛楚中被無限放大。

  陳玄的神魂之火開始劇烈搖晃。他覺得很累,累到想閉上眼。

  就在神魂即將熄滅的瞬間。

  一隻腳憑空出現,狠狠踹在陳道臨的腰上。

  砰!陳道臨被一腳踹飛,像個破麻袋一樣滾下祭壇。

  一件帶著熟悉香氣的黑色大氅落下來,嚴嚴實實地裹住五歲陳玄殘破的身體。

  「別人挖你的骨頭,你就把他的爪子剁了。擱這發什麼呆?」

  蘇長安的聲音砸進陳玄的耳朵里。

  她穿著一身紅衣,站在暴雨里。一頭銀髮被雨水打濕。

  她手裡拎著不知從哪找來的一根帶刺的木棍,滿臉的不爽。

  這不是幻象。

  大帝的陣法再強,也擋不住兩個靈魂綁定的系統牽連。蘇長安的神魂直接撞碎了問心陣的壁壘,強行進場。

  她走到被鐵鏈釘著的陳玄面前,伸手貼上陳玄冰冷的額頭。

  屬於准帝巔峰的鳳凰真火順著掌心狂涌而入。

  火光瞬間驅散了寒意,填補了胸口的空洞。

  陳玄猛地睜開眼。

  他眼底的疲憊和軟弱褪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暴戾的殺意和一抹近乎瘋批的冷笑。

  「我沒發呆。」

  陳玄開口。他的聲音不再是五歲的孩童。

  他右手虛握。一把暗紅血線交織的重劍虛影在掌心迅速成型。

  塵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傳奇。

  他不修天命,不信宿命。他只信眼前這個拿著破木棍護著他的人。

  陳玄抬起手。重劍悍然劈下。

  咔嚓。釘在手腕上的鐵鏈應聲斷裂。

  他跨出一步。

  腳下的黑石祭壇瞬間崩開一道巨大的裂縫。

  雨幕停滯。整個問心幻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瀕臨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