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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昔日手足親餵毒,且看誰人定乾坤

  陳天佑立於青銅飛舟的船頭,那一襲紫金長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陰影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死死壓在葬龍坑邊緣。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儀式感,輕輕點在自己的胸口。

  「嗡——!」

  原本平整的衣料下,一根嶙峋的骨頭輪廓陡然亮起。

  那是原本屬於陳玄的至尊骨,此刻卻在仇人的體內瘋狂叫囂。

  紫光如潮汐般噴涌而出,瞬間染透了周圍的濃霧。

  葬龍坑內積攢了數萬年的暴戾靈氣,像是見到了君王的臣民,瘋狂地朝著飛舟上方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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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瞬息之間,一尊十丈高的法相拔地而起。

  那法相頭戴帝冠,面目模糊卻威壓滔天,赫然是大帝的虛影!

  「陳玄,看好了,這才是至尊骨真正的用法。」

  陳天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手腕一翻,半空中的大帝法相也隨之而動。

  那巨大的法相雙手結印,帶著一股排山倒海的壓迫感,對著下方的陳玄狠狠按去!

  紫光匯聚,在半空中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實質巨掌,掌心未至,下方的黑石地面已經開始寸寸崩裂。

  陳玄站在坑邊,狂風吹亂了他的黑髮。

  他雙手死死攥住斷劍,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透著一種慘烈的青白。

  他體內那座早已千瘡百孔的道基,此刻如同一台超負荷運轉的發動機,發出令人牙酸的轟鳴聲。

  「給我……開!」

  陳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雙膝微曲,腳下的黑石瞬間炸裂成粉末。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不退反進,迎著那隻足以拍碎山嶽的紫光手掌沖天而起!

  斷劍橫空,拉出一道漆黑如墨的煞氣劍芒,狠狠撞在了巨掌中心。

  「轟——!!!」

  兩股力量在半空正面硬剛,狂暴的餘波呈環形炸開,將方圓百米的亂石直接震成了齏粉。

  陳玄咬緊牙關,雙臂肌肉劇烈痙攣。

  他像是一隻蜉蝣,死死頂著那隻象徵著天命的巨掌。

  然而,就在他準備拼盡全力撕開一條生路時,一股徹骨的寒意毫無預兆地從丹田深處爆發!

  那寒意像是一條毒蛇,順著經脈逆流而上,所過之處,原本奔騰的靈力瞬間凝固、斷絕。

  「怎麼會……」

  斷劍上的黑色煞氣瞬間潰散。

  失去阻擋的紫光手掌順勢砸下,重重地拍在斷劍劍身上。

  「嘭!」

  陳玄像是一顆隕石,直接從半空被拍進黑石層中,激起漫天煙塵。

  他單膝跪在深坑中心,斷劍插在石縫裡,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噗——」

  一大口鮮血噴在胸前,血跡在黑石上觸目驚心。

  他右側肩膀的骨骼在剛才的撞擊下已經徹底錯位,虎口裂開,鮮血順著劍柄一滴滴落下。

  但他依然死死盯著上方的陳天佑,那雙眸子裡沒有屈服,只有燃到極致的恨意。

  「哈哈哈哈!」

  陳天佑站在飛舟上,笑聲肆意而張狂,在空曠的天坑上空來回激盪。

  一名陳家長老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低聲耳語了幾句。

  陳天佑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俯視著下方狼狽不堪的陳玄,聲音灌注了靈力,傳遍全場:

  「我的好哥哥,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關鍵時刻靈力會突然斷絕?」

  他拍了拍飛舟的圍欄,語氣戲謔得像是在看一場猴戲:

  「你真的以為,陳凡給你的那顆東西,是幫你恢復靈力的聚氣丹?」

  陳玄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陳天佑指著後方那群呆若木雞的旁系子弟,笑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那丹藥的外殼確實是聚氣丹,可內里藏著的,卻是專門化解靈力、侵蝕道基的——散魂丹!」

  「你掏心掏肺想要保護這群垃圾,甚至不惜為了他們和王家開戰。可結果呢?」

  「他們為了能在族譜上寫個名字,為了那點可憐的修煉資源,轉手就把加了料的毒藥,親手餵進了你的嘴裡!」

  「陳玄,你這條喪家犬,到最後連你護著的狗都會反咬你一口,這滋味,爽嗎?」

  全場死寂。

  原本握著兵器準備拼命的旁系子弟們,此刻全都傻了。

  他們轉過頭,視線齊刷刷地集中在隊伍前方的陳凡身上。

  「陳凡!你他媽幹了什麼?!」

  陳木第一個崩了,他扔掉長刀,衝上去死死揪住陳凡的領口,眼眶通紅。

  周圍的旁系子弟也紛紛癱坐在地,眼神里的光熄滅了。

  散魂丹,那是專門用來廢人修為的毒藥。

  吃下去,道基必毀,靈力乾涸,從此淪為凡人。

  他們看著陳凡,眼神里混合著絕望、不解和滔天的恨意。

  「為了進族譜……你竟然賣了大哥?」

  咒罵聲、哭喊聲在葬龍坑邊緣交織成一片。

  遠處的王家神女看到這一幕,原本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她優雅地收起陣符,嘴角掛著一抹看戲的冷笑。

  「內訌?真是一齣好戲。」

  她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硬拼,陳家這幫人,自相殘殺起來比誰都狠。

  而此時,蘇長安依舊懶洋洋地坐在那根倒塌的石柱旁。

  她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咔吧咔吧」嗑得起勁,甚至還慢條斯理地喝了兩口水潤嗓子。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人崩潰的背叛戲碼,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其實從陳凡遞出丹藥的那一刻起,她就看穿了。甚至,還是她親口逼著陳玄吞下去的。

  她拍掉手心的碎屑,視線越過重傷的陳玄,淡淡地掃了一眼飛舟上的陳天佑,眼神深邃得讓人摸不透。

  「打臉要夠狠,反轉才夠爽。逆子,這波苦頭你先吃著,待會兒老娘帶你贏麻了。」她心裡暗自腹誹。

  人群中,陳木狠狠一拳砸在陳凡臉上。

  陳凡被打得側過頭去,嘴角溢出血跡,但他沒還手,也沒解釋。

  他推開陳木,在眾人的唾棄聲中,面無表情地走向深坑。

  他踩著碎石,一步步走向陳玄的背後。

  五步。

  他在陳玄身後五步遠的地方站定,脊背挺得筆直,像是在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陳天佑在飛舟上俯視著這一幕,笑聲愈發猖狂:「陳凡,幹得不錯!過來領賞,以後你就是我陳家嫡系的看門狗了!」

  陳凡沒理會陳天佑,他只是盯著陳玄那滿是鮮血的後背,眼神里閃過一抹誰也看不懂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