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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瘋虎斷煞斬天將,元帥橫耙以此悲(加更第一更)

  南天門前的白玉階已經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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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把三尖兩刃刀拖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火星。、

  白寅赤著上身,胸口那道貫穿傷還在往外滲血,但他沒管。他只是盯著前方那個擋路的金甲妖將。

  這妖將身形高大,手裡提著兩柄宣花板斧,站在那裡像是一座鐵塔。

  「回去。」

  妖將開口,聲音震得周圍的雲氣都在翻湧。

  白寅沒說話。

  他腳下的步子沒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妖將皺眉。

  他舉起手中的板斧,對著白寅的頭頂劈了下來。

  這一斧沒用什麼法術,全是蠻力。

  空氣被斧刃擠壓,發出爆鳴聲。

  白寅沒躲。

  他在斧刃即將觸碰到頭髮的那一刻,身子突然向左側滑了一步。

  板斧砸在地上。

  白玉鋪就的地面炸開,碎石飛濺。

  妖將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他想抽回板斧,但白寅的一隻腳已經踩在了斧柄上。

  白寅手中的刀動了。

  黑色的刀鋒由下而上,划過一道半圓。

  妖將只覺得脖頸一涼。

  他下意識地鬆開手,想去捂脖子。

  但他的手剛抬到一半,視線就開始旋轉。

  他看到了一具無頭的身軀站在那裡,脖腔里噴出的血有三尺高。

  那是他的身體。

  頭顱滾落在地,那雙眼睛還睜著,似乎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周圍的妖兵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著兵器的手開始發抖。

  白寅踢開擋路的頭顱,繼續往前走。

  「結陣!」

  有人大喊。

  四名身穿青衣的持劍人從人群中沖了出來。他們分站四角,將白寅圍在中間。四把長劍同時出鞘,劍尖指著白寅的要害。

  這四人是妖庭的護法,配合多年,早已心意相通。

  正面的劍刺向白寅的咽喉。背後的劍刺向後心。左右兩劍封死了他的退路。

  白寅停下腳步。

  他沒有看身後的劍,也沒有管左右的劍。他只是盯著正面的那個人。

  手中的三尖兩刃刀猛地刺出。

  他不防守。

  正面的持劍人沒想到白寅會這種打法。他想變招,但白寅的刀太快了。

  噗。

  黑刀貫穿了那人的胸膛。

  與此同時,身後的長劍刺入了白寅的後背。左右兩劍也在他肋下劃開了兩道口子。

  白寅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嘴角溢出一絲血,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握著刀柄的手猛地一轉。

  那個被貫穿的持劍人發出一聲慘叫,五臟六腑被刀氣絞碎。

  白寅借著這股力道,連人帶刀向後撞去。

  身後的持劍人想拔劍後退,但劍卡在白寅的骨頭裡,拔不出來。

  砰。

  白寅的後背撞在那人的懷裡。

  那人胸骨塌陷,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遠處的柱子上,滑落下來時已經沒了氣息。

  剩下兩人慌了。

  他們從未見過這種不要命的打法。

  白寅拔出背上的劍,隨手丟在地上。他轉過身,看著剩下的兩人。

  那兩人對視一眼,轉身就跑。

  白寅沒追。他把刀扛在肩上,踩著滿地的屍體,一步步走向凌霄寶殿。

  沒人敢再攔他。

  那些妖兵讓開了一條路,眼神里全是恐懼。

  直到他走到大殿前的廣場上。

  一個人影站在那裡。

  那人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帝袍,手裡沒有拿兵器,只是背著手站在那裡。

  帝釋天。

  白寅停下腳步。他把刀從肩上拿下來,雙手握住刀柄。

  「鬧夠了嗎。」

  帝釋天看著白寅,語氣里沒有憤怒,也沒有殺意。他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疲憊。

  白寅沒說話。他身上的魔紋開始發亮,黑色的煞氣在刀身上纏繞。

  「回去吧。」

  帝釋天嘆了口氣,「你救不了她。這是命。」

  「命?」

  白寅終於開口了。他的嗓音沙啞,像是吞了沙礫。「那是你們的命。不是她的。」

  「把她還給我。」

  白寅往前踏了一步。

  帝釋天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是血的青年。

  他記得十年前,這隻老虎還只會跟在那個女子身後,笨拙地給她剝魚。

  現在的白寅,眼裡只有死寂。

  帝釋天的心裡升起一股愧疚。

  「朕不能給。」

  帝釋天搖了搖頭。

  「那就死。」

  白寅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現在帝釋天頭頂。

  三尖兩刃刀帶著開山的力道,當頭劈下。

  帝釋天抬起手。

  一道金色的光幕在他身前亮起。

  轟!

  刀鋒砸在光幕上。

  光幕劇烈顫抖,出現了無數裂紋。帝釋天的腳下的地磚瞬間粉碎,雙腳陷進地里三寸。

  他有些驚訝。

  這隻老虎的力量,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那不是修為帶來的力量,那是純粹的殺意。

  白寅一刀未果,借力翻身,刀鋒橫掃帝釋天的腰腹。

  帝釋天側身閃過,反手一掌拍在刀面上。

  鐺。

  白寅虎口震裂,鮮血順著手背流下。

  但他沒鬆手,反而借著這股反震之力,身體旋轉,刀柄狠狠撞向帝釋天的胸口。

  帝釋天皺眉。他不想傷白寅。

  他答應過那個女子,要保這隻老虎一命。

  所以他處處留手,只守不攻。

  但白寅不管這些。他每一刀都是奔著同歸於盡去的。他不防守,不躲避,只進攻。

  噗。

  白寅拼著挨了帝釋天一掌,手中的刀鋒劃破了帝釋天的袖子。

  一道血痕出現在帝釋天的手臂上。

  帝釋天看著手臂上的傷口,眼神變了。

  「你真想死?」

  帝釋天問。

  「我想她活。」

  白寅吐出一口血沫。他再次沖了上來。

  這一次,他燃燒了體內的本源。

  滿頭的白髮在風中狂舞,身上的魔紋變成了血紅色。

  他的速度快了一倍。

  帝釋天開始感到吃力。他發現自己如果不全力出手,真的可能會死在這隻瘋虎手裡。

  但如果全力出手,白寅必死無疑。

  就在帝釋天猶豫的瞬間。

  白寅抓住了機會。

  他硬抗了帝釋天護體龍氣的一次衝擊,肋骨斷了三根。但他衝進了帝釋天的內圈。

  手中的三尖兩刃刀,直刺帝釋天的心口。

  這一刀太快,太狠。

  帝釋天舊力已盡,護體龍氣被破,根本來不及回防。

  他看著那黑色的刀尖在瞳孔中放大。

  要死了嗎?

  帝釋天心裡竟然沒有恐懼,反而有一絲解脫。

  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背負這沉重的妖族氣運,不用面對那個女子的眼睛了。

  他閉上了眼。

  當!

  一聲巨響在耳邊炸開。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帝釋天睜開眼。

  只見一柄九齒釘耙橫在他面前,死死卡住了白寅的刀鋒。

  火星四濺。

  白寅保持著刺殺的姿勢,雙手虎口崩裂,血流如注。

  但他死死咬著牙,拼命想要把刀往前送哪怕一寸。

  但那柄釘耙紋絲不動。

  握著釘耙的人,穿著一身銀色的戰甲,長發束在腦後。

  天蓬。

  她單手握著釘耙,擋住了這必殺的一擊。

  白寅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睛盯著天蓬。

  「滾開。」

  白寅喉嚨里發出低吼。

  天蓬沒有動。她看著白寅,看著這個為了一個承諾,把自己折磨成這副鬼樣子的青年。

  她的眼神里沒有殺意,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深深的悲憫。

  就像是看著當年那個站在天河邊,絕望地看著愛人跳下去的自己。

  「白寅。」

  天蓬開口,聲音有些啞。

  「夠了。」

  白寅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力竭。

  「不夠。」

  白寅盯著天蓬的眼睛,「把她還給我。」

  天蓬嘆了口氣。

  她手腕一抖。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從釘耙上傳來。

  白寅整個人被震飛出去。

  他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手中的刀插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溝。

  他想站起來。

  但他試了幾次,腿都在打顫。

  天蓬收起釘耙,走到帝釋天身前,擋住了白寅的視線。

  「你殺不了他。」

  天蓬看著白寅,語氣平靜,「就算你殺了他,也救不了她。」

  「為什麼。」

  白寅拄著刀,終於站了起來。他的血順著褲管流在地上,匯成一灘。

  「因為這是局。」

  天蓬抬頭看了看天,「我們都在局裡。誰也逃不掉。」

  白寅不懂什麼局。

  他只知道,小九在等他。

  他拔出地上的刀,再次舉了起來。

  天蓬看著他,眼中的悲憫更濃了。

  「你真的很像當年的我。」

  天蓬輕聲說,「也是這麼傻,也是這麼不要命。」

  她抬起手,指了指身後的凌霄寶殿。

  「跟我來吧,你的小九等你很久了。「

  白寅看著天蓬,雖然不解她究竟是什麼意思,但事關小九,哪怕是龍潭虎穴他也要闖。

  「好。」

  白寅點了點頭。

  他拖著刀,一步一步向天蓬走去。

  天蓬看著他走近。

  她沒有舉起兵器。她只是站在那裡,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來吧。」

  天蓬閉上了眼,「讓我看看,你的執念,到底有多重。」

  《賀新郎·瘋虎扣天門》

  血染天門路。

  嘆痴兒、十年磨劍,一身孤注。

  白骨如山堆闕下,換得君王回顧。

  問此恨、蒼天知否?

  斷刃殘軀拼一死,奈何橋、不飲孟婆露。

  情與義,兩相負。

  銀甲橫擋驚雷怒。

  笑當年、天河水冷,一般悽苦。

  局裡局外皆是戲,誰解其中酸楚?

  且放手、由他去處。

  殿上紅顏應未老,怕相逢、已是黃泉渡。

  風雪夜,聽更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