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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聖血燃魂困金鼎,這一世我不修仙只修你

  陳玄喉結滾動,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聖靈血晶順著喉嚨滑落。

  轟!

  一股暴虐至極的能量在他體內炸開。

  沒有絲毫緩衝,那不是靈力,是純粹的怨氣與煞氣,是隕神廢墟里千萬年積攢下來的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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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玄的皮膚瞬間崩裂,鮮血還沒流出來就被高溫蒸發成紅色的霧氣。

  他原本漆黑的瞳孔瞬間被血色吞沒,眼白消失,只剩下兩汪深不見底的血潭。

  「啊——!」

  少年仰天嘶吼,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受傷的野獸。

  原本只有鑄鼎境的氣息,在這一刻瘋狂攀升。

  鑄鼎後期,化相,洞玄……

  一直衝到了大聖境的門檻。

  這是透支生命的換取,是拿未來換現在的瘋狂。

  他周身纏繞著黑紅色的閃電,手裡的斷劍發出悲鳴,似乎承受不住主人此刻的力量。

  「我們走。」

  陳玄轉過身,一把撈起地上的蘇長安。

  他的手在顫抖,掌心的血肉已經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但他抱得很緊,生怕一鬆手人就沒了。

  蘇長安被那股煞氣沖得幾乎窒息,她看著陳玄那張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這傻子。

  真吃了。

  「走!」

  陳玄腳下一踏,地面轟然塌陷,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就要衝破那兩個中年男子的封鎖。

  「冥頑不靈。」

  一直沒動手的陳道臨搖了搖頭,臉上沒有絲毫驚慌,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聖靈血晶乃是大凶之物,你這般生吞,只會毀了你的根基。我是你三祖,豈能看你自毀前程?」

  陳道臨大袖一揮。

  一口巴掌大的金色小鼎從他袖中飛出。

  那鼎迎風便漲,眨眼間化作山嶽大小,鼎身上刻滿了古老的花鳥魚蟲,散發著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壓。

  「去。」

  陳道臨手指一點。

  金鼎倒扣而下。

  陳玄剛衝到半空,就感覺頭頂的天塌了。

  一股無可匹敵的吸力從鼎口傳來,他拼命揮動斷劍,斬出一道道足以撕裂空間的血色劍氣。

  鐺!鐺!鐺!

  劍氣撞在鼎壁上,火星四濺,卻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那是聖兵。

  真正的傳世聖兵,山河鼎。

  「給我開!」

  陳玄嘶吼,渾身骨骼咔咔作響,他燃燒著剛得來的力量,想要頂住那口落下的巨鼎。

  但境界的差距,不是靠拼命就能彌補的。

  更何況,陳道臨是大聖巔峰,手裡還拿著聖兵。

  轟隆!

  金鼎落下,將陳玄和蘇長安死死扣在其中。

  天地間瞬間安靜了。

  只有那口巨大的金鼎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

  「三祖,這……」旁邊那名中年男子有些遲疑,「那妖女也在裡面。」

  「無妨。」

  陳道臨盤膝坐下,雙手結印,一道道金色的靈火打入鼎中。

  「玄兒吞了血晶,煞氣入體,若不及時煉化,必死無疑。老夫這也是為了救他。至於那隻狐狸……」

  他頓了頓,語氣淡漠。

  「那是玄兒的心魔。藉此機會,一併煉了,也是為了玄兒好。沒了這妖孽,他才能心無旁騖,做我陳家的帝子。」

  ……

  鼎內。

  這裡是一個金色的世界。

  沒有天,沒有地,只有漫天遍野的金色火焰。

  這火不是凡火,是專門用來煉化雜質、提純靈力的「洗業金火」。

  陳玄抱著蘇長安,縮在鼎的一個角落裡。

  他身上的煞氣在金火的灼燒下,發出滋滋的聲響,化作黑煙消散。

  每消散一分,他的力量就減弱一分。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把蘇長安死死護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去擋那些無孔不入的火焰。

  「長安,別怕……別怕……」

  陳玄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嘴裡不斷湧出鮮血,滴在蘇長安的臉上。

  蘇長安躺在他懷裡,臉色慘白如紙。

  她現在根本就是個凡人。

  這洗業金火,對陳玄來說是煉化煞氣,對她來說,就是催命的毒藥。

  即便陳玄擋住了大部分火焰,但那股高溫和透進來的絲絲火氣,依然讓她的靈魂都在顫慄。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先是腳尖,然後是小腿。

  點點螢光從她身上飄散出來,融入那金色的火焰中。

  「陳玄……」

  蘇長安伸出手,想要去擦陳玄嘴角的血,但手剛伸到一半,指尖就開始消散。

  陳玄瞳孔劇烈收縮。

  他看到了。

  他在發抖。

  「不……不……」

  他瘋了一樣調動體內殘存的煞氣,想要撐開一個護罩,把蘇長安罩進去。

  但那些煞氣剛一離體,就被金火燒了個乾乾淨淨。

  「老東西!放我出去!」

  陳玄猛地抬頭,衝著鼎口嘶吼。

  「你要煉就煉我!把她放了!把她放出去啊!」

  聲音悽厲,帶著哭腔,迴蕩在空蕩蕩的鼎內。

  鼎外傳來陳道臨冷漠的聲音。

  「玄兒,凝神靜氣。這血晶煞氣太重,必須徹底煉化。你現在痛苦,是因為煞氣在反抗。忍一忍,過去了便是通天大道。」

  「去你媽的大道!」

  陳玄一拳砸在鼎壁上,拳頭血肉模糊。

  「我不要什麼大道!我只要她活著!你聽見沒有!我只要她活著!」

  「冥頑不靈。」

  陳道臨的聲音依舊平穩,「妖孽誤人,今日老夫便幫你斬了這情絲。待你日後登臨絕頂,自會明白老夫的苦心。」

  隨著話音落下,鼎內的火焰猛地暴漲。

  溫度瞬間升高了一倍。

  「啊——!」

  陳玄發出一聲慘叫,後背的皮肉瞬間焦黑。

  但他沒動。

  他死死弓著身子,像個蝦米一樣,把蘇長安護在最裡面。

  可是擋不住。

  那火是針對靈魂的。

  蘇長安看著陳玄那張扭曲的臉,看著他眼角流下的血淚。

  她感覺不到疼了。

  身體越來越輕,像是要飛起來。

  「別怕……長安別怕……」

  他神智已經不清了,嘴裡只會念叨這一句。

  蘇長安縮在他懷裡,看著這個傻小子。

  她其實感覺不到疼。

  這具身體本就是當初為了出封印捏的化身,如今能量耗盡,不過是回歸本源罷了。

  但看著陳玄這副模樣,她心裡那個名為「良心」的東西,罕見地痛了一下。

  這逆子,是真把命豁出去了。

  「陳玄。」蘇長安伸手,指尖已經開始變得透明,像即將消散的螢火。

  陳玄猛地一顫,低頭看她。那雙被煞氣染紅的眼睛裡,全是驚恐。

  「別看。」蘇長安想笑,卻發現臉部肌肉已經不受控制了,「丑。」

  「不醜!不醜!」陳玄拼命搖頭,手忙腳亂地去抓那些飄散的光點,指甲在掌心摳出血痕,「我能救你……我吃了血晶,我有力量了……我能救你!」

  「傻子。」

  蘇長安嘆了口氣。

  身體消散的速度越來越快,雙腿已經化作光點融入火海。

  「陳玄。」

  她輕聲喊了一句。

  陳玄渾身一僵,低下頭。

  蘇長安的下半身已經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上半身還在他懷裡。

  「別哭。」

  蘇長安笑了笑,雖然臉很白,但笑得很好看,像以前在斷情居里騙他靈石花的時候一樣。

  「醜死了。」

  「我不哭……我不哭……」

  陳玄拼命搖頭,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掉,砸在蘇長安的臉上。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去抓那些飄散的螢光,想要把它們塞回蘇長安的身體裡。

  可是抓不住。

  那些光從指縫裡溜走,怎麼抓都抓不住。

  「為什麼……為什麼……」

  陳玄崩潰了。

  他修了這麼多年的仙,練了這麼多年的劍。

  到頭來,連個人都護不住。

  那他修個屁的仙!

  「陳玄,聽我說。」

  蘇長安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風中的燭火。

  「這輩子,是你養的我。雖然你總喊我爹,但其實……是你一直在照顧我。」

  「我騙了你很多次,但有一句話是真的。」

  蘇長安費力地抬起那隻已經開始透明的手,輕輕貼在陳玄的臉上。

  沒有溫度。

  只有一片虛無的涼意。

  「我不後悔撿到你。」

  「哪怕知道會被你連累死,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把你從河裡撈起來。」

  陳玄的喉嚨里發出「荷荷」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我要走了。」

  蘇長安看著頭頂那片金色的火海。

  「陳玄,別死。」

  「好好活著。」

  「我們……還會再見的。」

  最後一句話落下。

  那隻貼在陳玄臉上的手,徹底崩碎成漫天的光點。

  緊接著是手臂,肩膀,脖頸……

  最後是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嘩啦。

  懷裡一空。

  陳玄保持著擁抱的姿勢,僵在那裡。

  懷裡什麼都沒了。

  只剩下一件空蕩蕩的黑色大氅,那是他進鼎前披在她身上的。

  現在,人沒了。

  衣服還在。

  鼎內的火焰還在熊熊燃燒,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陳玄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就在剛才。

  那個會喊他逆子,會搶他被子,會騙他靈石,會把冰涼的腳丫子塞進他懷裡取暖的人。

  在他懷裡。

  沒了。

  被活生生煉沒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陳玄猛地抱住頭,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聲音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只有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

  鼎外的陳道臨聽到這聲音,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情關難過。哭出來也好,哭過了,也就忘了。」

  他加大了靈力的輸出。

  鼎內的火焰更盛,開始全力煉化陳玄體內殘餘的血晶能量。

  陳玄不反抗了。

  他任由那些火焰鑽進身體,燒毀他的經脈,重塑他的骨血。

  他只是死死抓著那件黑色大氅,把它揉進懷裡,像是要把這最後一點氣息也揉進骨頭裡。

  這一世。

  我不修仙了。

  我不成帝了。

  我只修你。

  蘇長安。

  你等著。

  上窮碧落下黃泉。

  我帶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