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看到小霞這個反應，笑得更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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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伸出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那個嘛。」
「你和江川，有沒有什麼……深入的進展？」
小霞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她當然聽懂了姐姐在問什麼。
但是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在飯桌上說出來啊！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姐姐你在想什麼啊！」
小霞拼命擺手，聲音都在發抖。
那個生硬的否認，反而更像是在承認了。
櫻花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她看了看江川。
江川正在慢條斯理地拆一隻帝王蟹的腿。
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變過。
仿佛她們姐妹在討論的話題跟他完全無關。
櫻花又看了看小霞。
小霞正在瘋狂地給花子使眼色。
花子接收到她的求救信號，放下手裡的扇貝殼，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這個螃蟹確實很新鮮。」
她開口了，聲音溫溫柔柔的。
「櫻花，你們這家餐廳選得真好。」
花子這一開口，直接自然地把話題拽到了美食上面。
櫻花也是個聰明人，知道這是花子給小霞解圍。
她笑了一下，順著花子的話接下去。
「是啊，這家店是華藍市最近最火的海鮮餐廳。」
「老闆娘是我朋友，我提前三天才訂到這個包間。」
菖蒲也跟著說道：「他們家的生蚝是從橘子群島那邊空運過來的，特別新鮮。」
牡丹在旁邊使勁點頭。
「對對對，蒜蓉烤生蚝超好吃！」
話題就這麼被花子輕描淡寫地轉移了。
小霞鬆了一口氣。
但姐姐們的笑容里，分明還藏著那種「我們已經看穿了一切」的瞭然。
接下來的席間，氣氛倒是慢慢恢復了正常。
小霞緩過來之後，又開始講她們在黑暗市的故事。
只是她說話的時候，時不時會偷偷瞄江川一眼。
然後臉又微微紅一下。
再趕緊把目光移開。
這些小動作，被三個姐姐全部看在眼裡。
櫻花的嘴角一直翹著。
她一邊聽小霞講故事，一邊在心裡默默算著。
江川他們在華藍市至少還要待幾天。
有的是時間。不著急。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結束的時候，桌上只剩下了一堆空殼和空盤子。
牡丹摸著肚子，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吃得好飽……」
菖蒲在她旁邊，也是差不多的姿勢。
櫻花站起來，去結了帳。
六個人從餐廳出來，華藍市的夜風吹在臉上，舒適極了。
小霞走在江川旁邊，整個人靠在江川胳膊上。
大概是吃飽了，整個人懶洋洋的。
櫻花走在前面，回過頭來看了一眼他們兩個。
路燈下，江川和小霞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疊在一起。
櫻花笑了一下。
她轉過街角，拿出手機，給菖蒲發了一條消息。
「看到了嗎？」
菖蒲秒回。
「看到了。」
「小霞那丫頭，走路都快掛到江川身上了。」
牡丹也回了一句。
「肯定是那個過了。」
群里沉默了兩秒鐘。
然後櫻花打了一行字。
「明天找個機會，再測試一下小霞。」
「這丫頭嘴上不說，身體可誠實得很。」
「走路姿勢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當我這個大姐看不出來？」
菖蒲發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牡丹發了一個大拇指。
幾人走在路上，臉上都各自洋溢著意義明確的笑容………
………………
第二天一早，華藍市的陽光透過道館的玻璃穹頂灑下來。
經過昨天簡單的收拾，道館看起來至少不像剛被轟炸過的樣子了。
但還是亂。
牆角堆著建材，地上還有沒清理乾淨的碎玻璃渣子，那面被轟出好幾個大洞的玻璃牆還透著風。
櫻花今天換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昨天那件沾滿灰塵的工裝，而是一件淺藍色的短袖，下面是白色的七分褲，頭髮也扎了起來，乾淨利落。
她站在道館大廳中央，手裡拿著一串鑰匙。
「準備好了嗎？」
江川點了點頭。
花子站在他旁邊，小霞則站在花子身後。
準確地說，是縮在花子身後。
櫻花帶著三人穿過道館的大廳，走過一條走廊，推開一扇厚重的鐵門。
門後面是一個獨立的室內水池區域。
這個空間比江川想像的要大得多。
整個房間大概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中間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水域。
水面的顏色是深藍色的，看不到底。
四周的牆壁上爬滿了青苔，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水汽味。
天花板上吊著幾盞防水燈，發出慘白的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冷冰冰的波紋。
這個地下水域，看起來確實像是關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櫻花走到水池邊，蹲下身子，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摸索了一下。
然後她掀開了一塊鐵板。
鐵板下面，是一條向下的樓梯通道。
通道很窄，只夠一個人通過。
裡面黑漆漆的，一股更濃重的水汽從下面湧上來。
櫻花回頭看了一眼江川。
「就在下面。」
江川走到通道口，往下看了看。
很深。
樓梯一直延伸到黑暗中，看不到盡頭。
他正要邁步，突然想起什麼，轉過頭看向花子。
「花子姐，暴鯉龍脾氣很暴躁。」
「你還是站在上面安全一點。」
花子點了點頭，她的表情很平靜。
「好，你們小心。」
江川又看向小霞。
小霞一直躲在花子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
她的眼睛盯著那個黑漆漆的通道口，臉上寫滿了緊張。
江川還沒開口，小霞就搶先說話了。
「對！」
她的聲音很大，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暴鯉龍是一種脾氣非常暴躁的神奇寶貝！」
「我、我決定站在上面保護花子姐！」
說完，她嗖的一下縮到花子身後。
兩隻手揪著花子的衣服，揪得緊緊的。
花子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抓皺的衣服，又看了看小霞，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江川看著小霞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你保護花子？」
「確定嗎？」
小霞聽到江川這個語氣，臉一紅。
但她還是梗著脖子，嘴硬地說道：「我、我不行的話，還有伊布！」
「還有皮卡丘！」
「還有波克比！」
她把波克比雙手捧著，舉到臉前面。
波克比小小的身體正好擋住她的臉蛋。
小傢伙歪著腦袋，「啾」地叫了一聲，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波克比的身後，是小霞那張緊張兮兮的臉。
她從波克比旁邊探出半個眼睛，偷偷瞄了一眼那個黑漆漆的通道口。
然後又縮了回去。
江川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有了數。
那個任務。
幫助小霞克服對暴鯉龍的恐懼。
看來現在還不是完美的時候。
也是，這種從小到大刻在骨子裡的恐懼，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
反正暴鯉龍本來就是她家的。
後續有的是機會慢慢來。
今天要是強行把她帶下去，指不定一會兒在下面還要搞出什麼亂子。
她在上面待著也好。
江川沖小霞點了點頭，笑呵呵地說道：「那行吧。」
「你就和這幾個小傢伙一起。」
「好好保護好花子姐哦。」
小霞使勁點頭，波克比在她手裡也跟著晃來晃去。
「放、放心吧！上面交給我！」
江川轉過身，走到櫻花旁邊。
「走吧。」
櫻花點了點頭，率先邁進了通道。
江川跟在她身後。
兩個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了黑暗的通道口裡。
通道里很暗。
只有每隔一段距離，牆壁上有一盞微弱的小燈，發出昏黃的光。
樓梯是鐵製的，踩上去發出咚咚的響聲。
兩個人往下走。
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迴蕩。
走了大概二十多級台階，櫻花開口了。
她的聲音在通道里聽起來有點回音。
「這隻暴鯉龍，是我們道館傳承的一隻神奇寶貝。」
「潛力非常高。」
「但同樣的，脾氣也非常大。」
她一邊走一邊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我們三姐妹雖然不懼怕它。」
「但要馴服它，真的很難。」
「所以我們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小霞身上。」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
「但小霞呢……」
「她小時候爬到過暴鯉龍的嘴巴里。」
「從那次以後，對暴鯉龍的陰影非常大。」
「看到它就躲，別說馴服了，連靠近都不敢。」
「所以我們只能一直把它關在這個地下水域裡。」
櫻花說到這裡，回頭看了江川一眼。
「它是一隻准道館級的神奇寶貝。」
「你確定能搞定嗎？」
江川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准道館級嘛。」
「那還好。」
「試試吧。」
他的語氣很平淡。
櫻花聽到他這個語氣，又看到他臉上那個平靜的表情。
心裡的那塊石頭莫名地落了地。
她笑了一下，繼續往下走。
通道比想像的要長。
兩個人走了大概三四分鐘，還沒有到底。
櫻花大概是覺得光走路不說話有點尷尬，又或者她本來就想找機會聊這些。
她一邊走一邊側過頭看著江川。
「對了，江川。」
「這一路上，辛苦你照顧小霞那個調皮丫頭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姐姐特有的那種關切。
「她一路上沒少給你惹麻煩吧？」
江川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
因為他在回到華藍道館之前，小霞專門找過他。
小霞坐在他床邊，一臉認真地對他說了一大通話。
「江川，等到了華藍道館，如果我姐姐們問起我一路上表現怎麼樣。」
「你一定要給我塑造一個非常乖巧聽話的形象！」
「就說我很乖，很聽話，一路上幫了你很多忙！」
「千萬別說什麼我跟你鬥嘴的事，也別說什麼我逞能然後搞砸的事！」
「絕對不能提！」
「我要在姐姐們面前好好展示一下！」
當時小霞說這些話的時候，兩隻手抓著江川的胳膊，眼睛瞪得圓圓的。
那個表情，又認真又心虛。
像是考試沒考好的小學生，在求家長簽字之前，先給自己打預防針。
江川當時就笑了。
現在聽到櫻花果然問起這個，他心裡覺得更有意思了。
這姐妹倆。
一個想知道妹妹在路上到底乖不乖。
一個想讓姐姐覺得自己在路上很乖。
江川笑呵了一下。
然後違心地說道：「小霞一路上非常聽話。」
「很乖。」
「沒給我惹麻煩。」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那個笑容很自然。
但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停頓。
櫻花聽到這話，也笑了笑。
她看了江川一眼。
那個眼神很溫柔，但裡面藏著的東西，分明是已經看透了什麼。
她什麼也沒說。
轉過頭繼續往下走。
只是嘴角那個笑容，一直掛在臉上。
又走了一分多鐘。
通道終於走到了盡頭。
兩個人踏上了一片平地。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比上面那個水池房間還要大。
頭頂的岩壁很高，看不到頂。
四周的牆壁上嵌著幾盞大功率的防水燈，但燈光在這裡顯得有些無力。
光線很暗，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陰冷潮濕的感覺。
地面上是濕漉漉的石板，踩上去滑滑的。
正前方，是一片更大的水域。
水面的顏色幾乎是黑色的。
看不到底。
水面很平靜，像一面黑色的鏡子。
但越是平靜，越是讓人覺得下面藏著什麼東西。
櫻花站在江川旁邊，伸出手指了指前方那片黑色的水域。
她正要開口介紹。
話還沒說出來。
水面突然炸開了。
一道粗壯的水柱從黑色的水面中暴射而出。
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
水柱的直徑足足有半米粗，帶著狂暴的力量，直直地轟向櫻花和江川所在的位置。
水炮，暴鯉龍的招牌技能之一。
櫻花瞳孔猛地一縮。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道水柱太快了。
快到她的身體還沒做出任何動作，水柱已經衝到了面前。
就在這個瞬間。
江川抬起右手。
一道淡藍色的光幕瞬間在他和櫻花面前展開。
半透明的光幕呈弧形，像一面盾牌一樣護住了兩個人。
水炮轟在光幕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地面都震動了一下。
水花四濺。
水柱被光幕擋住，向四周炸開，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
櫻花呆呆地站在原地。
水花從光幕的兩側飛濺過去，打在她身後的石板上，發出啪啪的響聲。
沒有一滴水落在她身上。
全部被那道光幕擋在了外面。
她的腦子好像宕機了。
她看著面前這面淡藍色的光幕。
又看了看江川抬起的那隻手。
然後她又看了看光幕。
然後又看了看江川。
她的嘴巴慢慢張大了。
「超……超……我……超……你的……」
「超能力嗎？」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
櫻花平時跟小霞通話的時候，小霞給她講過江川有超能力的事。
在電話里聽的時候，她只是覺得挺厲害的，也就是一點點的驚訝。
畢竟也沒親眼見過，只是口頭上聽一下而已。
但現在，她親眼看到了。
這道瞬發而來的保護護盾。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強大的寶可夢站在自己身邊一樣。
但同時，也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身體還保持著剛才要介紹水域的姿勢。
一隻手伸在半空中。
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