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走進大樓，首先掃了一眼大堂的裝修。
嘖嘖，真氣派。
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頭頂的水晶吊燈少說也得幾十萬，前台後面還擺著兩棵一人高的發財樹。
這就是金融區啊，連空氣里都飄著錢的味道。
他走到樓層平面示意圖前，快速掃了一遍。
這棟樓1到20層是各種金融公司，21到30層是律師事務所和會計所，31到40層是科技公司，再往上……
江川目光停在最上面幾層。
41層是某投資公司總部，42層是私人會所，43層標註的是「設備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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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備層？
他想起剛才那三個男人說的話——「就在這頂樓」。
頂樓是43層，也就是那個所謂的設備層。
江川收回目光，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間裡站著幾個白領，都是西裝革履的打扮，手裡拿著咖啡，面無表情地盯著電梯上跳動的數字。
江川站在他們後面，等電梯到了，跟著一起進去。
他伸手按下43層的按鈕。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好奇，但也沒多問。
電梯一路上升，每到一層都有人下去。
到了40層，電梯裡就剩江川一個人了。
他抬頭看著電梯門上方的數字，41……42……
叮。
43層到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
外面是一片昏暗的空間，和樓下那些燈火通明的寫字樓層完全不同。
江川走出電梯，回頭看了一眼。
電梯門在他身後關上，顯示屏上的數字開始往下跳。
他轉過身，打量著眼前的環境。
這是一層很空曠的樓層，頭頂是縱橫交錯的管道和通風井，地上鋪著灰色的水泥地坪，到處都落滿了灰塵。
四周堆著一些雜物，破舊的辦公椅，落灰的檔案箱，還有幾個缺了腿的會議桌。
看起來確實像設備層。
但江川注意到一個細節。
地上的灰塵雖然厚，但有一條很模糊的痕跡，像是有人經常走動踩出來的。
他蹲下來仔細看。
鞋印。
很多鞋印，有男人的大碼鞋，也有女人的高跟鞋，方向都指向同一個地方，樓層深處。
江川站起身，沿著鞋印往前走。
穿過一堆堆雜物，繞過幾個大型通風管道，鞋印最終消失在樓層角落的一面牆前。
不對。
不是牆。
江川走近才發現，這裡有一道很隱蔽的通道，就夾在兩個巨大的通風井之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而且角度很刁鑽，如果不是跟著鞋印過來，根本不會注意到。
江川側身走進去。
通道大概有十幾米長，越往裡走越暗，到後面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
他打開隨身的手電筒，繼續往前走。
通道盡頭，是一扇鐵門。
鏽跡斑斑的鐵門。
江川站在門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扇門和整棟寫字樓的風格完全不搭。
外面是大理石、水晶燈、高檔裝修，這裡卻是一扇破得掉渣的鐵門，門板上全是鏽蝕的痕跡，門框邊緣的牆皮都翹起來了。
但仔細看，門鎖卻很新。
是一把電子密碼鎖，屏幕上還亮著微弱的藍光。
江川笑了。
這些社會精英啊，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弄個破鐵門想掩人耳目，結果配了個最高級的電子鎖，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他伸手按了按門鎖。
密碼鎖發出「滴滴」的提示音，要求輸入密碼。
江川懶得猜密碼。
他眼神一凝，超能力瞬間釋放。
無形的念力湧入鎖芯，輕輕一擰。
咔噠。
門鎖開了。
江川推開門。
一股混合著花香、薰香、酒精和……某種曖昧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
眼前的一幕讓他愣了一下。
這是一片園林。
準確地說，是一片豪華到誇張的園林。
腳下是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徑，兩旁種滿了各種珍稀植物，江川認不出都是什麼品種，但看那葉片的光澤和花朵的艷麗，就知道絕對不便宜。
頭頂是透明的玻璃穹頂，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陽光透過玻璃灑下來，照在那些植物上，光影斑駁。
小徑兩側還點綴著幾座雕塑，都是歐洲古典風格，胸肌天使、噴泉女神什麼的。
遠處隱約能看到一座宮殿式的建築，白色的外牆，金色的穹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江川站在門口，愣了兩秒。
「臥槽。」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是把哪個歐洲皇室的後花園整個搬過來了吧？
在這寸土寸金的金融區，在這四十多層寫字樓的頂層，搞出這麼一片園林？
這得花多少錢？
江川往前走了幾步，沿著鵝卵石小徑慢慢向中央的宮殿走去。
一路上的光景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左手邊是一片小小的竹林，竹子的品種他認得，一株就要好幾萬。右手邊是一座假山，山上有流水，流進下面的小池塘，池塘里養著錦鯉，一條條肥得跟豬似的。
再往前走，是一個露天茶座，擺著幾套藤編的桌椅，桌上還有沒收拾的茶杯和點心。
空氣里的味道越來越複雜。
高級香薰的味道，很淡，但無處不在。
酒精的味道，有紅酒，有白酒，還有香檳。
還有一種味道……
江川點點頭，自言自語，「上流人的世界，呵呵。」
他繼續往前走。
突然，一陣細微的波動傳來。
很微弱，如果不是他有超能力，根本感覺不到。
這種波動有點像……催眠？
江川停下腳步，眼神一凝。
無形的超能力瞬間從體內擴散，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透明的護盾。
波動碰到護盾，直接被彈開。
江川這才繼續往前走。
這應該就是那些白領說的「催眠」了。用催眠貘和引夢貘人的力量，幫他們釋放壓力。
正想著。
突然，旁邊的灌木叢里傳來一陣奇怪的響動。
窸窸窣窣的，還有壓抑的喘息聲。
江川腳步一頓，側頭看向那片灌木叢。
聲音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輕輕撥開一片葉子。
然後他看到了火熱的一幕。
灌木叢後面的草地上，一男一女正摟在一起。
女的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連衣裙，裙子很短，勉強包住屁股。一頭捲髮披散著，是個黑妞。
男的就是剛才樓下見過的那個矮個子禿頂男人。
此刻，禿頂男人正壓在黑人女人身上，兩人摟在一起，嘴對嘴親得嘖嘖作響。
男人的手也不老實，在女人身上到處亂摸。女人的裙子被撩到大腿根，露出一雙修長結實的腿。
江川看了一秒，默默放下樹葉。
刺激。
原來這就是那個高個子說的「刺激」。
難怪禿頂男人一臉期待，這確實挺刺激的。
江川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這上面除了睡覺，不會真的在開什麼大趴體吧？
他加快腳步，往中央的大殿走去。
走了大概五分鐘，終於到了大殿門口。
這是一座歐式風格的建築，白色的外牆，金色的穹頂，門口立著兩根羅馬柱。
大門是兩扇實木的，雕著繁複的花紋，虛掩著。
江川湊近門縫，往裡面看。
裡面是一個很寬敞的大廳，裝修得跟五星級酒店似的。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頭頂是水晶吊燈，四周擺著真皮沙發和茶几。
大廳里有很多人。
男的都是西裝革履，女的都是優雅的裙裝，有年輕的，也有中年的。
但大部分人都坐在地上，靠著沙發，或者乾脆躺在地毯上。
睡著了。
一個個睡得跟死豬似的，有的還打呼嚕。
還有幾個人正坐在大廳中央，接受催眠。
江川看到那兩隻神奇寶貝了。
一隻催眠貘，一隻引夢貘人。
催眠貘長得像一隻黃色的貘，小小的，眼睛眯著，手裡拿著一個催眠擺錘，正在一個人面前晃來晃去。
引夢貘人比催眠貘大一圈，也是黃色的，手裡拿著一個類似鐘擺的東西，眼睛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它們面前坐著幾個人，有男有女，眼神呆滯，頭一點一點的，馬上就要睡著了。
整個大廳里靜悄悄的，只有催眠擺錘晃動的聲音和輕微的鼾聲。
江川收回目光，拿出對講機。
「君莎小姐，收到請回答。」
對講機里立刻傳來君莎的聲音：「收到！江川先生，你發現什麼了？」
「我在唷喔區XX大廈。這裡有一個隱藏的會所，我找到了一種催眠波的源頭。」江川壓低聲音：「兩隻催眠系神奇寶貝，很多被催眠的市民，聚眾娛樂。」
「什麼？」君莎的聲音裡帶著震驚：「我馬上帶人過來！你小心點！」
「好。」
江川收起對講機，推門走進去。
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催眠貘和引夢貘人同時轉過頭，看向江川。
那幾隻還沒睡著的市民也迷迷糊糊地看過來，但眼神渙散，根本反應不過來。
催眠貘眨眨眼睛，看著江川，以為他也是來催眠的。
它抬起手裡的催眠擺錘，對著江川晃了起來。
催眠波瞬間擴散。
引夢貘人也跟著抬起手，眼睛裡的光芒更亮了，兩道催眠波同時向江川襲來。
然後……
波打在江川身上，直接消失了。
超能護盾穩穩地擋在外面，連一絲漣漪都沒起。
江川笑了笑。
「玩催眠？」
「我可是認識一個老專家的。」
他拿出寶貝球球。
「出來吧，鬼斯！」
嘭。
紫色的煙霧從精靈球里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張鬼臉。
鬼斯飄在空中，桀桀怪笑。
它一看對面那兩隻催眠系神奇寶貝，眼睛就亮了。
催眠貘？引夢貘人？
呵呵，這不專業對口了嗎？
江川指了指對面：「鬼斯，用你學的那招超級催眠術，給它們點顏色看看。」
鬼斯桀桀一笑，雙眼突然爆發出詭異的光芒。
這光芒比引夢貘人的還要深邃，還要詭異，仿佛能直接穿透靈魂。
它跟著那隻千年老鬼學了那麼久，可不是白學的。
超級催眠術，發動！
無形的波動從鬼斯身上擴散，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
催眠貘剛想反抗，眼神就呆滯了。
引夢貘人堅持了半秒，也呆住了。
兩隻催眠系神奇寶貝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嘴角流著口水，徹底陷入了催眠狀態。
鬼斯飄到它們面前，在它們臉上飄來飄去，它們都沒反應。
「桀桀桀！」
鬼斯興奮地在空中上下翻飛，得意得不行。
以一敵二，完勝！
江川也笑了：「幹得漂亮。」
鬼斯飄回來，蹭了蹭他的臉。
江川拍拍它，然後繼續往大廳深處走。
君莎他們還要一會兒才能到，他先看看情況。
繞過那些睡著的人，穿過大廳，後面是一條走廊。
走廊兩邊有幾扇門，都關著。
江川正要推開第一扇門看看，突然聽到了一些聲音。
一些曖昧的聲音。
各種語言混在一起，有男有女，有高有低，交織成一首混亂的交響曲。
江川腳步一頓。
他看向走廊盡頭。
那裡有一扇門，虛掩著，聲音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江川眨了眨眼。
666，還有第二關？
「鬼斯，你在這裡守著，別讓這些人醒了。」江川吩咐道：「我去裡面看看情況。」
「桀桀桀！」鬼斯點點頭，飄到大廳中央，開始看管那兩隻神奇寶貝。
江川則是慢慢走近那扇門。
越近，聲音越清晰。
空氣里的味道也越來越濃。
江川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為了城市安全，協助女警破案，再危險，他這種正義市民也得義無反顧地進去看看。
他輕輕推開門，拉開一條縫，往裡看。
然後他愣住了。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房間，裝修得跟夜店似的，燈光昏暗，四周擺著各種沙發、床墊、還有幾個奇怪的器械。
房間裡有很多人。
很多很多的人。
白領，精英，成功人士，平時在寫字樓里人模狗樣的那些男女，此刻都在這裡。
江川看了一秒，默默關上門。
裡面是什麼情況他已經知道了。
具體是什麼呢，審核是肯定不會讓大家看到這些的。
就是一個超級大趴體。
而且是進入催眠狀態，忘我那種。
這些人平時在寫字樓里光鮮亮麗，西裝革履，談著幾個億的生意，喝著幾十萬一瓶的紅酒。
結果到了這裡，他們確實開始抒發內心的壓抑了。
江川搖搖頭，轉身往回走。
他走到大廳，看了看那些還在沉睡的人，又看了看那兩隻被催眠的催眠貘和引夢貘人。
這時候，對講機響了。
「江川先生！我們到大樓下面了！」君莎的聲音傳來：「你們在幾樓？」
「43樓。」江川說，「電梯只能到42樓，最後一層要走安全通道。你們上來之後，往樓層最裡面走，有一個隱藏的通道，穿過通道就是鐵門。門我已經打開了。」
「明白！我們馬上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