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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躲他懷裡

  裴宴舟徑直上了樓。

  主臥的門虛掩著,透出裡面溫暖的光線。他輕輕推開門,熟悉的馨香撲面而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她清淺均勻的呼吸聲。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

  舒畫側躺著,睡得正沉。

  海藻般濃密的長髮鋪散在枕頭上,襯得她那張小臉愈發白皙剔透,幾乎看不見毛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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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翹的鼻尖下,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著,帶著一種不設防的純真和孩子氣,與白天那個溫柔端莊的裴太太判若兩人。

  裴宴舟的眸色不自覺地深了幾分。

  他俯身,動作極輕地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下頜,觸感溫潤細膩。

  睡得倒挺香。

  他心底某個角落,似乎也跟著柔軟了一下。

  就在這時,舒畫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模糊地對上他深邃的眸光。

  「嗯……?」

  她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軟糯得像在撒嬌,「你回來啦……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裴宴舟低聲道,「你繼續睡,我去書房處理點工作。」

  「嗯……」舒畫含糊地應著,像只慵懶的貓咪,在他掌心蹭了蹭,然後縮回被子裡,很快又沒了動靜。

  裴宴舟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轉身輕輕帶上門,走向書房。

  ……

  書房裡。

  裴宴舟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電腦屏幕散發著幽藍的光,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那份複雜的併購案文件上,但腦海里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出昨晚的一些畫面。

  她泛紅的眼尾,細碎的嗚咽,還有她身上那股清甜又誘人的氣息……

  他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真是見鬼了。

  他裴宴舟什麼時候這麼容易分心過?

  就在他準備強迫自己進入工作狀態時——

  「啪!」

  整個書房的燈光驟然熄滅,陷入一片黑暗。

  幾乎是同時,窗外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夜空,緊隨其後的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雷!

  「轟隆——!」

  巨響仿佛就在屋頂炸開。

  裴宴舟蹙眉,正欲起身。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從主臥方向傳來,緊接著是慌亂急促的腳步聲。

  書房門被「砰」地一聲猛地推開!

  裴宴舟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嬌小身影,就像受驚的小鹿般,直直地撲進他懷裡,不由分說地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下意識地伸手,穩穩接住了她。

  舒畫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整張臉都埋進了他堅實的肩窩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喘著氣。

  「怎麼了?」他摟住她纖細腰肢的手臂收緊,聲音低沉。

  「停、停電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悶悶地傳出來,「我有點兒害怕。」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窗外又閃過一道電光,雷聲滾滾而來。

  她嚇得在他懷裡猛地一顫,把他摟得更緊。

  裴宴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恐懼和無助,那顆在商場上冷硬如鐵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疼。

  他收攏手臂,將她更緊地圈在懷裡,大手在她背後輕輕拍撫。

  「只是打雷而已。」他的聲音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電路可能跳閘了,很快會好。」

  「可我就是怕嘛……」她在他頸窩處蹭著,委屈地抱怨。

  她不怕還跑過來幹嘛?

  她不止怕黑,更怕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啊!雖然從來沒見過,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老人家都說,雷雨天氣,那種東西最多了!

  就在這時,「滴」的一聲輕響,走廊和房間的燈光倏地亮起,恢復了供電。

  只有書房,因為他平時晚上只開檯燈,此刻依舊只有電腦和檯燈的光源。

  光明驅散了黑暗,舒畫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鬆開摟著他脖子的手,臉頰微紅。

  「呃……來電了。」

  她試圖從他腿上下來,卻被他箍住了腰。

  裴宴舟這才就著昏暗的光線,仔細看她。

  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濡濕了幾縷,黏在光潔的額頭上。

  眼眶紅紅的,裡面還氤氳著一層未散的水汽,像蒙了霧的琉璃,楚楚可憐。

  他心底那點心疼和異樣感再次蔓延開來。

  他抬手,動作輕柔地將她頰邊的碎發撥到耳後,然後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眼角的濕潤。

  「這麼害怕?」他低聲問,眸色深沉。

  舒畫老實點頭,心有餘悸:「怕。剛剛那聲雷太響了,感覺房子都在震。」

  她從小到大被家人保護得太好,幾乎是泡在蜜罐里長大的。在國外讀書那幾年,媽媽擔心她一個人照顧不好自己,直接跟過去陪讀,爸爸一有空也飛過去。她幾乎沒有獨自面對過黑夜和雷聲。

  裴宴舟想像著她以前遇到這種情況,一個人縮在被子裡偷偷掉眼淚的樣子,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怎麼辦?」

  「我媽媽會陪我啊。」她理所當然地回答,帶著點被嬌慣出來的依賴,「在國外上學也是媽媽陪我的。」

  裴宴舟沉默了一瞬,將她往懷裡又按了按,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

  「以後有我陪你。」

  這句話脫口而出,自然得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舒畫心裡微微一顫,抬起頭,在昏暗的光線下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他……是在承諾嗎?

  心裡有點暖,又有點亂。

  「你……你不是還要忙工作嗎?」她小聲問。

  裴宴舟幾乎是毫不猶豫。

  「工作可以明天處理。」他頓了頓,補充道,「老婆也很重要。」

  「老婆」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帶著一種磁性的蠱惑,讓舒畫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她依舊有些睏倦的小臉。

  「還睡得著嗎?」

  舒畫點點頭。

  驚嚇過後,困意再次襲來。

  「嗯,困。」

  「好。」裴宴舟打橫將她抱起,動作穩健,「不忙了,陪你睡覺。」

  突然的失重感讓舒畫下意識地再次摟住他的脖子。

  他的懷抱寬闊而溫暖,帶著清冽好聞的男性氣息,給人一種無比安心的感覺。

  他抱著她,穩步走回已經恢復光明的臥室,輕輕將她放在柔軟的大床中央。

  替她蓋好被子,裴宴舟卻沒有立刻躺下,而是直起身。

  「你去哪兒?」舒畫立刻抓住他的衣角,眼神裡帶著一絲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