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雲只覺得對方蠢笨。
姜家只是不如從前,但也沒到破產的地步。
什麼時候輪到他在這裡擺架子。
但凡他從前沒借用過姜家的勢力,他都能給對方幾個好臉。
但顯然對方沒這個實力,甚至就連跟小輩翻臉的勇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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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小姑的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
她抬眸冷冷斜睨了身旁的丈夫一眼,沒說一句重話,眼底的失望與惱怒藏都藏不住。
陳瓷安站在一旁,將這一場鬧劇盡收眼底。
他面上始終平靜無波,心底藏著一股子疑問。
他知道這世界上從沒有無緣無故的敵意。
所有的針對與仇視,無非是觸及了對方的利益,或是戳中了不願示人的痛處。
但是他捫心自問,自己跟這小姑父連話都沒說兩句,實在想不通這份針對從何而來。
清瘦的少年孤零零立在空曠的客廳里,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
眉眼底裹著一層化不開的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廚房裡的姜星來早已聽清了客廳的爭執,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走出來。
路過小姑父面前時,他毫不掩飾眼底的厭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滿是戾氣與年輕人的野蠻。
轉頭看向陳瓷安,他語氣生硬又沖,卻藏著掩不住的關切。
「愣在那裡做什麼?過來吃水果。」
他腳步不停走到陳瓷安身邊,板著一張緊繃的臉,語氣里的不滿幾乎要溢出來。
「整天就吃那麼一口兩口,跟餵貓似的敷衍自己,藍琉璃都到了中年,飯量都比你大。」
話音落下,他忽然眯起眼,湊近陳瓷安耳邊,聲音壓得又低又沉,帶著近乎霸道的威脅。
「再讓我看見你不好好吃飯,半夜疼得爬起來吃胃藥,我今晚就搬去你屋裡,寸步不離守著你。」
陳瓷安眉頭瞬間蹙起,心底泛起一陣彆扭的牴觸,顯然是不喜歡這份過多的關注。
可不等他開口拒絕,一塊飽滿鮮甜的草莓已經被強行塞進嘴裡。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開,卻壓不住他心底的悶澀。
他終究是咽下了口中的草莓,也咽下了所有想說的拒絕,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今年的姜家,比往年冷清了太多。
沒有往來應酬的喧囂,處處透著壓抑的安靜。
可姜父卻好似格外享受這份沉寂,陳瓷安看在眼裡,心知肚明。
姜家近來定是發生了大事,只是他們不願說,便是打心底里不想讓自己知曉。
而另一邊,自從新年開始,許承擇就抱著手機,度日如年地等著。
眼看著新年過半,他從期待到忐忑,再到近乎失望,手機終於猝不及防地響了起來。
李夢芳看著兒子拿著手機,沖回房間。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瞭然,終究是什麼都沒問,任由他把自己關在屋裡。
許承擇衝進房間,反手重重關上房門,將外界的一切聲響徹底隔絕。
他背靠著門板,心臟瘋狂跳動,指尖緊張得不停顫抖。
按下接聽鍵那一刻,世界的聲音好似都一同消失了般。
電話接通的剎那,他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帶著欣喜,又藏著極致的忐忑。
「餵?瓷安!?」
電話那頭,陳瓷安的聲音低啞,輕飄飄的。
「嗯,是我。」
空氣瞬間凝固,死寂籠罩著兩端,兩人都沉默著。
誰都沒有先開口,卻又都在等著對方先說一句話。
沒過多久,許承擇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微弱的呼吸聲。
陳瓷安似乎把手機緊緊貼在了耳邊,那淺淺的呼吸聲,輕易就攪亂了他所有的心神。
許承擇瞬間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心臟懸在半空。
他在等,等那句他盼了無數個日夜的「新年快樂」。
好像只要有這一句話,他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意義。
可陳瓷安開口的瞬間,所有的期待瞬間碎成了齏粉。
他的聲音平靜又疏離,沒有半分新年的暖意,只帶著滿心的疑惑。
「承擇,你知道姜家最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許承擇嘴角剛剛揚起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垮下。
眼底的光瞬間熄滅,整個人像是被人從頭澆下一盆冰水,渾身都涼透了。
歡喜被狠狠拋棄,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沮喪。
他聲音沙啞,帶著藏不住的委屈與失落。
「你打這通電話過來,就只是為了問我這個嗎?」
陳瓷安全然不懂他這份突如其來的低落從何而來。
他只茫然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笨拙的關心。
「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
許承擇自嘲地笑了一聲,語氣里滿是壓抑的埋怨與酸澀。
「陳瓷安,你連一句親口說的新年快樂,都不肯給我。」
陳瓷安微微一怔,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早已發送成功的新年簡訊。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在無力地辯解,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我給你發過簡訊了。」
「簡訊算什麼?」
許承擇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眼底泛紅,聲音裡帶著委屈。
「我說的不是簡訊,你都沒有親口跟我說新年快樂。」
陳瓷安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心底翻湧著難言的疲憊與無奈。
他被姜家的事攪得心力交瘁,卻也只能輕聲補上這句。
「許承擇,祝你新年快樂。」
這句遲到的祝福,非但沒有讓許承擇開心,反而讓他心頭的酸澀更濃,滿是怨氣與不甘。
「現在新年都過去了,你是不是早就給江琢卿打過電話,早就親口跟他說過祝福了?」
江琢卿。
他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
這三個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陳瓷安的心底。
猝不及防,痛得他渾身一僵,胃部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