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把碗筷放進水池,冰涼的水流浸濕指尖,他耳尖的紅暈,也絲毫沒有褪去。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隨手拿毛巾擦了擦手,接起了電話。
來電的是相熟的朋友,剛接通,那頭便傳來咋咋呼呼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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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琢卿!明晚出來聚聚啊!燁哥的KTV開業,就在津市。
這會兒大家都不忙,約著一起熱鬧熱鬧,你來不來啊!?」
江琢卿本想拒絕,可慌亂的心總想逃避什麼。
於是他鬼使神差地答應了沈默的邀約。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頭已經掛斷了電話。
他沉沉吐出一口氣,也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好是壞。
沈默口中的燁哥,是江琢卿補習班的學長,他們幾個也算是臭味相投。
燁哥經商思路不錯,大學也沒怎麼讀,直接出來做起了生意。
而江琢卿也是這時候開始了自己的鋪路計劃。
KTV里江琢卿本人也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在其中。
等確定陳瓷安的體溫恢復了正常,江琢卿這才放心去參加邀約。
燁哥在裝修上很捨得花錢,對比同行,很難有一家KTV做得比這裡豪華奢侈。
這也導致哪怕沈默說這幾天生意不怎麼樣,門外的停車場仍舊停著許多豪車。
若不是燁哥提前留了包房,只怕是連空餘的房間都安排不出來。
沈默是個自來熟,拉扯著江琢卿的肩膀,將人往裡帶。
感受到沈默的觸碰,江琢卿下意識看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本以為會有不適或者異樣的感受,但江琢卿卻發現,自己心淡如水,沒有一點波瀾。
心裡閃過一絲慌亂,總覺得哪裡脫離了掌控。
只是這次慌亂沒有維持多久,江琢卿便被沈默拉進了舞池中央。
這裡人很多,同樣也有許多烘托氛圍的場外人員。
江琢卿對這些人沒興趣,跟空閒的燁哥聊了幾句,他便坐到了沙發旁喝起了悶酒。
周圍不是沒有人想攀附上前,但還沒能觸碰到他的褲腳,便被他那冷冰冰的視線擋了回去。
意識到這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那些心思活絡的人也只能訕訕而退。
本意是出來散散心,但江琢卿意識到沒有陳瓷安的地方反而讓他透不過氣。
扯了扯自己的衣領,江琢卿吐出一口濁氣,放下手裡的酒杯,起身出了包間。
他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旁,聽著周圍的喧囂聲,自然地點了根煙。
陳瓷安的身體不好,又有哮喘,江琢卿基本上不會在他身邊抽菸。
哪怕是在外面抽了煙,他的第一反應也是回家先刷牙洗澡,然後再見小脆皮。
風裹著愁緒的菸絲飛遠,江琢卿眯著眼,藏著一抹暗色。
安靜沒多久,遠處傳來的吵鬧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江琢卿蹙著眉下意識望去,老態龍鐘的男人正在推搡一個穿著小禮服的女人。
一般KTV里這種女人都是推銷酒水的陪酒女。
偶爾被客人摸兩下,或者發生更近的關係,都是行業的暗色收入。
但這也要加一個前提,那就是對方是否願意。
眼見女人抗拒的神情非常激烈。
江琢卿嘖了嘖舌,心裡本就煩躁,見到這一幕,他更是心生厭惡。
走了兩步直到包廂門口,江琢卿這才眼眸犀利地看向二人的臉龐。
在注意到女人的臉時,江琢卿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見到了什麼驚恐的事情。
手指間夾著的煙也掉到了地上,散落一地火星。
抬腳踩滅菸頭,江琢卿冷著眼攥住了男人愈發放肆的動作。
「嘖,你這個混小子到底要幹什麼!!」
江琢卿冷呵一聲:「她是未成年,我不介意幫你報警。」
聽聞此,男人的眼神也有些猶豫,可能是覺得敗在一個小年輕手下有些丟臉。
於是他便嗆聲兩句,這才憤憤然離開。
江琢卿沒有說話,只是等對方轉身走後,拉過一旁的酒保,冷聲吩咐:「把那個人拉入黑名單。」
市面上的KTV很少有黑名單這種東西,但也都是暗箱操作。
基本上只要這個人一來,酒保都會表示沒有包間。
但這家KTV不同,這家KTV會直接告知您在黑名單上。
拒絕接待任何有關於他的生意。
這就導致有些合作夥伴也會心生疑慮,進而丟掉合同。
被救下的女人正欲離開,卻被江琢卿出聲攔住。
「站住。」
他的語氣里滿是壓迫感,冷森森的語氣讓女人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琢初,我想你應該跟我解釋,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畫著艷麗的妝容,烈焰般的紅唇,風騷的打扮與她那張還年輕的臉格格不入。
女孩的呼吸聲逐漸變得粗重,她的肩膀僵硬,死活不肯回頭。
甚至在反應過來後,她還加快了腳步,羞愧地想要離開這裡。
她的腳步快,但江琢卿的腳步比她更快。
意識到走廊不是談話的地方,江琢卿快走過去,強行攥住了女孩的肩膀跟手腕,忽略了她抗議的聲音。
將其帶到了辦公場所。
女孩被重重地摔到了沙發上,江琢卿去廁所拆了個新毛巾,用溫水打濕。
將濕毛巾扔到了琢初的手中。
「擦乾淨,我給你一分鐘組織好語言,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琢初咬著牙,她還年輕,面上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才開口便是破碎的哭噎夾雜著委屈的鼻音。
「你憑什麼管我!!!」
「你是誰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雖然琢初是這麼說的,但江琢卿能聽出來,她在撒謊。
「不要逼我跟你去做親子鑑定。」
顯然琢初是知道自己有一個哥哥的,但是她所了解的哥哥,是為了榮華富貴拋棄她和媽媽的叛徒。
「好,就算我知道你是誰,但你憑什麼管我!」
江琢卿第一次感受到叛逆期的威力。
他聲音冷肅,眼神嚴厲:「就憑我是你哥!」
琢初的聲音哽咽,哭訴著,臉上的妝也糊成一團。
「你是我哥又怎麼樣!你跟爸一樣自私自利!根本就不管我和媽!你現在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