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疾馳在深夜的主幹道上。
手機叮鈴響了一聲。
只聽鈴聲就知道是桑晚打來的,樓野徑直點了下屏幕,接通電話。
嘟。
嘟嘟。
掛斷聲響起。
打錯了?
樓野怔了一瞬,反手撥了回去。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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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女聲響起。
樓野蹙眉,掛斷電話,徑直往前開。
……
閣樓的房間裡,呼哧呼哧的粗氣聲停在耳邊。
桑晚心跳如擂鼓。
握著檯燈的手從僵硬再到顫抖,察覺到萬建業沒了氣息,桑晚一口氣呼出去,狠狠地推開了他。
前一刻還巨物一樣掙脫不開的萬建業。
此刻棉花一樣,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想要伸出去探探鼻息的手哆嗦到停不下來。
閣樓里一片死寂。
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桑晚撿起手機,開機打了110。
「桑晚?桑晚???」
焦灼的喚聲從樓下響起。
還能聽到遠處依稀的警笛聲。
桑晚扶著床沿想要站起身,卻怎麼都站不起來。
嘭!
樓下的人像是等不及了,一腳踹開院門沖了進來。
噠噠噠的腳步聲如急促的鼓點,繼而停在門口。
桑晚抬眼。
昏黃的光線中,樓野如神祗一般,從天而降。
似是直到這時才發現她什麼都沒做。
身上還穿著洗漱過後的睡裙。
方才面對萬建業時都沒有絲毫難堪,只破釜沉舟的勇氣。
可這一刻,面對樓野,桑晚只覺窘迫。
胳膊緊緊抱著雙臂,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桑晚緊盯著樓野,唯恐從他眼中看出一絲厭惡或麻煩。
然而,什麼都沒有。
年輕的男人目光沉著而平靜,仿佛波瀾不驚的深海。
「沒事了……」
樓野脫下西裝外套給桑晚穿上,系好扣子的時候,輕輕抱了她一下,「我在!」
清冷的雪松味充滿鼻腔,隨著急促的呼吸一點點落入心底。
桑晚提了一晚上的心緩緩落回原位。
門外的腳步聲紛至沓來。
幾個警察徑直上樓,「誰報的案?」
「我。」
桑晚從樓野背後現身。
半個多小時後,一群人齊齊抵達警局。
萬建業已經醒來,後腦的紫紅傷痕顯而易見,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摸摸自己後腦勺的程度。
可想而知桑晚用了多大的勁。
可萬建業咬死是桑晚勾引他,「警察同志,我家門口的巷子裡是有監控的,不信你們去查。她搬來我家還不到一個月,已經有好幾個男人來找她了。」
「……蒼蠅不叮無縫蛋,不是她勾引我,我會幹這事兒?我家那幾套房子一拆遷就是上千萬,我大把的機會找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還用得著去強迫她一個被男人踹了的破鞋?」
厚顏無恥的話語迴蕩在整個樓道里。
一牆之隔,桑晚氣的紅了眼。
起身要衝過去對峙,被樓野抓著手腕拖回了懷裡,「你先跟可兒回去休息,這兒的事,我來處理。」
「樓野,我……」
「乖!」
仿佛在哄小孩兒,樓野拽著桑晚的手腕,一路把人送出了警局。
台階下的法拉利前,翹首以盼的江可兒一路小跑迎了上來,「桑姐姐……」
把桑晚塞進副駕。
又沖樓野比了個OK。
江可兒鑽進駕駛座,一溜煙開走了。
深邃下來的夜色里,樓野眸光驟然陰狠。
返身走回警局,樓野敲了敲審訊室的門。
門打開,樓野看向審訊的警察,神色溫和,「一場誤會,我們不追究了!」
「看吧看吧,我就說是誤會吧!」
萬建業一臉喜色的嚷道:「警察同志,她不追究了,那我也大人大量,不追究她動手傷了我的事了。我們這算局外和解了,沒錯吧?」
報案說有人侵犯她,可現場除了打砸的痕跡,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眼下當事人不追究,那就算是虛驚一場。
皆大歡喜。
警察拿出審訊記錄,讓樓野和萬建業簽了字。
萬建業揉著悶痛的後腦走出警局,伸手攔車。
沒等到計程車。
一輛麵包車停在他身邊。
車門打開,下來兩個花臂壯漢。
「你們……」
萬建業的疑問才開了個口。
劇痛從腦後漫開,眼前一黑。
被兩邊的花臂壯漢一提溜,塞進了車裡。
麵包車飛快消失在黑夜裡。
嘩!
冰水從頭澆了個透心涼,萬建業暈暈乎乎醒過來,正看到面前沙發里懶懶倚著的樓野。
四周黑漆漆的,連個窗戶都沒有。
而他兩手兩腳被鐵鏈禁錮住,呈大字吊起。
稍微一動就嘩啦啦作響。
僅有的一盞燈懸在樓野頭頂。
晦暗的燈光下,靜靜坐在沙發里的年輕男人仿佛地獄裡的閻王爺。
牆邊那幾個彪形大漢連呼吸都聽不到,仿佛會隱身。
後知後覺他說不追究了,是讓警方別追究了。
萬建業直到這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好像,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了!
「你,你是什麼人?」
哆嗦著問了一句,萬建業已經顧不上知道了,「我,我沒上她……」
正對上樓野飛過來的那一眼。
仿佛被釘在了牆裡。
摳都摳不出來的那一種。
萬建業嘴唇哆嗦著,再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樓野施施然起身。
手裡拎著個棒球棍。
又像是雙節棍的其中一節。
樓野緩步上前,立在了萬建業面前。
「哪只手動的?」
話語輕飄飄的,仿佛清涼的夜風。
可只有樓野知道,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我沒有……」
萬建業劇烈的掙扎著,嘩啦啦的鐵鏈聲迴蕩在光線昏暗的房間裡,帶回刺骨的寒風。
明明周圍有那麼多人,可萬建業莫名有種,今晚他就是死在這兒都沒人知道的感覺。
「沒有,我……」
嘭!
劇痛襲來,右手手腕像是跟胳膊一分為二,只剩一層皮連接著。
萬建業第一次知道,人在痛到極致的時候,其實是發不出一絲聲音的。
含糊的「沒有」咕噥在嗓子眼,卻連一口氣都呼不出來。
萬建業目露哀求。
就見樓野活動了一下脖頸。
嘭!
又一記劇痛從身體的另一側響起。
仿佛斷線的風箏,萬建業軟軟的倒了下去。
萬籟俱靜里,一道啪嗒的掉落聲格外清晰。
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