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裡。
裴夫人帶來了許多珍藏的畫作,讓她們尋找自己合適的而且喜歡的去臨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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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畫這種事情講究一個耐心,而且要有悟性。
如果不合適自己的非要去畫,最後只會出來四不像,即便畫得形像,意也難傳達。
裴夫人認真給她們一個個講解。
秋竹原本不太懂怎麼下手,聽到裴夫人的話後露出驚嘆之色,「原來是這樣啊,裴夫子你好厲害啊。」
這一聲裴夫子讓裴夫人不禁笑出聲,笑靨如花。
不遠處的裴大人看著這一幕愣住。
他似乎很久沒有見到夫人這麼開心的模樣,剛開始成親的那幾年還好,後來有了兒女,夫人慢慢變了個人似的。
每日只想著兒女,忘記他這位夫君。
一些小事都要親力親為,慢慢的他們關係也變得疏遠。
後來孩子大了。
夫人的重心似乎又回到他的身上,可經常給他一種和以往不一樣的感覺,仿佛那不是他曾經喜歡的人。
直到此刻,裴大人眼眶都有些酸澀。
原來夫人從來沒有變過。
只是夫人的心力都在家中,不像未出閣之前那樣熱衷於自己的事情。
「裴大人,怎麼來了也不告知一聲。」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冷嗓音。
裴大人驚得回頭看。
正是宋曦晚。
他慌忙行禮,「下官參見王妃娘娘。」
宋曦晚好奇盯著這個裴大人的眼睛看,有點意外地問出口,「裴大人,你這是哭了啊?」
「啊?」
裴大人沒想到王妃會突然這麼問,用手背抹了一下臉頰,才發現眼角處有些濕潤,老臉都跟著一紅。
他剛才怎麼哭了?
「應該,應該不是,就是天氣有點熱,流汗了。」
裴大人頗為尷尬地否認。
宋曦晚也沒有拆穿,點頭附和,「這日子是有點熱了,裴大人要不要到屋內喝一口涼茶,消消暑?」
裴大人僵住在原地,這才想起自己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他想把夫人帶回去,算是要砸場子。
這,王妃怎麼還請他喝茶啊?
「不……」
「你怎麼來了?」
那邊,裴夫人也注意到這邊情況,臉色倏地沉了,三兩步走過來。
裴大人看著她一步當兩步走,心裡都跟著顫,「夫人你小心些,要是崴到腳了可如何是好?」
好在裴夫人沒有摔倒。
她眸色極冷地瞪著自家夫君,一口回絕他的心思,「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你最好死了這條心。」
裴大人斟酌半晌,才默默道:「我沒有要把你帶回去的意思。」
裴夫人狐疑地看著他,擺明不信。
昨夜還跟她爭吵的人,現在估計是礙於王妃在這裡,故意這麼說罷了。
「好了,有什麼話進去再說吧,別打擾她們作畫。」
宋曦晚一眼看出這兩人在鬧什麼彆扭,便開口打圓場。
這下裴大人不想喝茶也得進去了,實在是娘子對他似乎有點過於抱有惡意了。
「哼!」
裴夫人一向聽王妃的話,沒有多說什麼就往屋內去。
她倒要看看自家夫君要說些什麼。
一走進屋內,裴大人更是拘謹了,左邊是夫人,右邊是王妃。
他像夾在糕點裡的餡兒!
宋曦晚淡笑著發問:「裴大人是來探望裴夫人的吧?二位感情真好。」
裴大人本想喝口茶壓壓驚的,不料王妃來了這麼一句,險些被嗆到。
裴夫人冷笑,「王妃誤會了,我們感情一般。」
「夫人。」
裴大人無奈了,用得著什麼都跟王妃說嘛?
「怎麼?我說錯了嗎?我們感情早消磨殆盡了,這是你我都清楚的事情,也沒必要裝得表面恩愛。」
這些年,裴夫人都厭倦此事了。
尤其是這幾日在書院裡待久了,與王妃經常溝通,讓她有所頓悟。
求而不得的東西真有必要繼續求嗎?
裴大人眼皮一跳,覺得今日夫人的火氣越來越足了,對他們的感情好像也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他頭疼得不知道如何開口,只得老老實實地解釋,「我真的只是來看看你在忙什麼,沒有要阻止你的意思。」
「你昨日不是這樣說的。」
裴夫人不吃這一套,委屈地反駁。
裴大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王妃,真怕這位傳聞中極其兇悍的王妃知道他對女學有所怨言,一怒之下處死他。
他輕咳一聲,「你誤會了。」
「呵。」
裴夫人不信。
兩人僵持住了。
宋曦晚這才緩緩開口,「夫妻之間有點誤會也是正常的,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好好說開嘛,裴大人是這樣想的吧?」
「對對對!」
裴大人點頭跟搗蒜似的,生怕慢一點又讓夫人不高興了。
宋曦晚又道:「前些日子游湖宴上,裴夫人和我說,裴大人最近都是忙於公務,沒空理會裴夫人?」
這又讓裴大人臉色僵住,不知道怎麼接話。
他只得認了。
宋曦晚嘆氣,「這就是你不對了,裴夫人滿心滿眼都是你,你再忙也是要照顧妻兒的,怎能讓她傷心呢?」
字裡行間是對裴夫人的維護,裴大人最不想看見的局面還是發生了。
不過,他似乎沒有想像中的憋屈。
反而還替夫人有一絲慶幸,王妃為人似乎真的不錯,還關心著夫人的感受。
裴夫人的委屈有人訴說,面色都好了些許,言語還是冷硬的,「沒錯,這個家又不是我一個人,為何總是我在操勞?」
裴大人張張嘴,無法反駁。
對啊。
為何總是夫人在操勞呢?
「反正這樣也沒意思,你要是不滿,我們就和離。」
「不要!」
裴大人一聽到那兩個字,立馬站起來,揚聲拒絕。
屋頂險些都被掀飛。
裴夫人都被嚇一跳,捂著心口反問:「你這麼凶幹嘛?」
裴大人急得團團轉,一邊道歉,一邊說出自己的意思,「成親之時,我們都發過誓的,此生只可能死別,不可生離!」
這下輪到裴夫人愣住,偏開頭繼續道:「可若想從前那樣,何必呢?」
「絕不可能像從前那樣,我不會再讓夫人你受委屈了。」
今日過後,裴大人已經醒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