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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他的終身大事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怎麼活全看當地的生存條件如何。

  只是海上風浪大,漁船經常出事。

  後來郡公爺就在海上組織了好些救援船,以防有漁船出事,他們也好及時救援。

  這樣的事情已經持續二三十年了,這二三十年來,每逢漁船出事,郡公爺的人就會立馬救援。

  郡公爺手底下的人都是個頂個的好手,能在翻滾的海浪中如魚得水,來去自如。

  其實郡公爺可以完全不管他們這些人死活的,但郡公爺是個很好的人,見不得因漁船失事而死人。

  死人也就意味著一個家庭的支離破碎。

  「這海魚你們拿去賣,能賣不少錢,郡公爺有軍醫隨行,你們……」

  「大人,您就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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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這些人,都是承蒙郡公爺庇佑才有的今日呢。」

  「是啊是啊,沒有郡公爺就沒有咱們河西的今日!」

  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是非好壞也分得清。

  哪怕他們遠在河西,也早早聽說太子出事,流放寧州,皇后被幽禁,至此郡公爺的身子就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那可是郡公爺的親女兒親孫子啊。

  「這……」

  「收下吧。」船艙之中傳來那溫潤清朗的嗓音。

  「是,郎君。」

  手底下的人收了海魚,又遵從吩咐,去該漁民的檔口,讓人扮做尋常百姓一口氣買走了他們今日所得。

  早早賣完,也能早早歸家。

  船上的廚子最擅烹飪海味。

  這也是趙鄴第一次來河西,從前因身份問題,就算是巡察他也得刻意避開河西一帶,以免天子生疑。

  可即便如此,天子依舊疑心深重。

  「時隔數年,我記得還是當年長姐生你時,聖上才允我們去見你們母子一面。」

  艙內點了許多燭燈,照得這寬敞的船艙很是明亮。

  聽聞趙鄴來了河西,姬泊堯便將自己尚在世的孩子們都叫了回來,這怎麼不算是一種團聚呢。

  都是血肉至親,都是自己的骨血。

  他老了,他的孩子們還需要活著,好好活著。

  「那時候你剛出生,皺巴巴紅彤彤的,其實一點兒也不好看,但你出生即為太子,自然得夸。」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那可不得好好誇誇嘛,要是說這孩子丑,長姐的心怕是都要碎了。」

  「誰承想呢,長大後竟是這般的好兒郎,與咱們河西漢子一點兒都不像,京城這地方果真是養人。」

  京城富庶,河西原本也窮。

  但有姬家在,姬家人才輩出,愣是將這窮地方經營了起來,百姓們如今也不愁吃穿,又遠離戰場,各處港口也都在姬家人手裡握著。

  同時經營著整個夏朝最為龐大的造船廠,這地方現在就算是想窮也窮不起來。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話尋常,只是當目光落在趙鄴那雙尚且還不能完全獨立行走的雙腿上時,大家就又都沉默了下去。

  「你這腿……」

  「好了七七八八。」趙鄴說:「舅父不必擔心。」

  「此番前來,一為兵權,二為物資,其三則是……」

  他想了想,說:「我的終身大事。」

  「終身大事?」

  「是。」

  趙鄴如玉的面龐映照在燭光中,仙人似的。

  姬泊堯看著面前的孩子,猶如看見了自己多年未見的長女,也不知她如今在京中,是何模樣了。

  「先前信中,我曾提過的姑娘阿蠻。」

  「此番回去之後,便要與她成婚了。」

  「這就要成婚了?」艙中的人都有片刻的沉默,隨後趙鄴舅父便擰眉道:「你如今勢微,當娶一權貴女子,鞏固自身。」

  「她雖對你恩重如山,終究是幫不了你什麼。」

  「此言差矣。」

  姬泊堯說:「男兒郎成事,何故要仰仗岳家?」

  「難不成我河西姬家,還成不了他的助力嗎?」

  姬泊堯雖很少與趙鄴通信,但憑著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也明白,趙鄴是非那姑娘不可的。

  「她是我要相守一生的人。」

  趙鄴說:「而不是要利用之人,無她便無我,也並非是就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只是……」

  只是真心交付,兩情相悅罷了。

  兩情相悅的事情,談何家世利用。

  「可……」

  「好了!」姬泊堯不願再聽那些話。

  「我曉得了。」

  「你要與她成婚,又遠在寧州,父不慈且母不在,三書六禮不齊,始終是對不起人家姑娘。」

  趙鄴微微點頭:「有勞祖父了。」

  「小事小事,你成婚是大事,我們也去不了。」

  「別人家成婚,必定是賓朋滿座,高堂皆在,那小娘子不計較這些可見她是心胸豁達之人,不拘泥於世俗。」

  所以趙鄴是想要他這個當外祖的,備齊三書六禮,婚書也不可少。

  有了長輩認可和祝福的婚事,不會差的,他這是要給小娘子一個交代。

  「父親,婚姻大事豈可兒戲?」

  「士族女子何其多,他怎可擇一丫鬟為妻?」

  姬泊堯的兒子姬靖川對此很不認同,覺得此事欠佳,乃趙鄴頭腦不清晰,偏父親也跟著老糊塗了。

  「靖川,你是他舅父,我姬泊堯四個兒子,如今唯剩你與凜之兩兄弟。」

  「鄴要攻京城,奪太子位,他心中城府比你我還深,你為何覺得,他看中的娘子,能是尋常人?」

  「父親?」

  姬靖川沒能理解姬泊堯的話。

  姬泊堯捋著鬍鬚大笑:「我也曾派人打聽過,他身邊那個丫頭可不簡單吶。」

  「左氏之子來信說,此女擅弓箭,力大無窮,兒郎與她一較高低,碎的可是兒郎的膝蓋骨和頭蓋骨。」

  聞言,姬靖川沉默了片刻。

  「父親……」他還是有些不信:「這世上怎會有這樣的小娘子?就算是蠻人,也不過如此了。」

  「況且,就算真的有,那必定是奇醜無比,鄴怎可娶一醜女?」

  「荒唐!」姬泊堯一巴掌拍在自家兒子的腦門兒上。

  仔細一看,姬靖川長袍下的袖子被風吹起。

  他只有一隻手。

  他也曾是父親引以為傲的弓箭手。

  只可惜在戰場上被敵人斬斷一臂,從此便再也無法拿起弓箭了。

  「我姬泊堯的兒子,何時變得這般世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