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搶糧食說的這麼清新脫俗,大概也就只有他們了。
趙鄴心境清明,門外有腳步聲的時候他就曉得,那些人沒死心,就等著阿蠻出門。
然後進來搶掠一番。
越是偏遠的村子,人心就越是鬼一樣莫測陰暗。
騾子在院子裡啃著草,忽然用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盯著門口。
哐當——
一聲巨響,嚇得騾子嘴裡叼的草都掉地上了。
「喲,那丫頭還真敢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裡啊。」
他們都是商量好的,盯阿蠻盯了好幾天,其中有一個人從前是鎖匠,開鎖最有一手,有了技術在身人就飄了。
到處開鎖偷東西,奈何偷的都不是什麼值錢的,要麼關幾天要麼挨一頓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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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手藝用在了阿蠻的院子裡,趙鄴坐在輪椅上,手裡握著刻刀,似也不在意有人闖進了他和阿蠻的小院。
只是專心雕著手裡的木雕。
快過年了,柳生說他木雕好看,閒來無聊便雕上幾個,當做新年禮物送給她,那孩子收到後必定開心。
他坐在小亭中,身側放著暖爐,眉眼皆是矜貴,他們這些個人沒見過這麼細皮嫩肉的男人。
這模樣看起來,竟是比春風樓里的姑娘還要艷上三分呢!
「哥,他咋不理咱,莫不是個聾子?」
「這又聾又瘸的,咱們想要借點兒糧食,不是簡簡單單的?」
幾個人興奮了起來,看著院子裡阿蠻晾曬的乾貨,搓搓手就要上前去拿。
小亭中的男人依舊不曾有半點兒反應。
「哥,他真沒反應!」
「這人莫不是個傻子?」
哪有人看見自家進賊拿東西了,還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的?
「管他娘的什麼瘸不瘸聾不聾傻不傻的,先拿!」
「去那邊屋子找找看有沒有大米,有啥咱拿啥,他都沒反應,就說明他願意給咱!」
「對,都是他自願的!」
有免費的糧食,不拿白不拿呀!
吱呀一聲推開門時,門口的機關被瞬間觸發,隱藏在門口的細長竹籤剎那間被彈射出來。
「啊!」
「眼睛,我的眼睛!」
細竹籤沒入眼眶,鮮血橫飛,趙鄴聞之慘叫,做木雕的手愈發穩了。
「鐵柱!」
一同進來的幾個人嚇壞了,沒想到變故來得這麼突然,還這麼血腥暴力!
那眼睛說刺瞎就刺瞎了,偏生那男人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他們瞬間意識到這個男人的不同尋常,轉身就要跑。
可就在他們轉身的那一瞬,院門卻忽然關上了。
趙鄴指了指另一邊:「糧食在左邊第二間屋子裡,去拿吧。」
他什麼意思?
眼睛刺瞎了,門關上了,還要告訴他們糧食藏在哪裡?
他到底要幹什麼?
此刻就算他們再怎麼想要糧食,心裡也是毛毛的,寒氣嗖嗖地往上躥,令人頭皮發麻、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聾子,他知道他們進來是要幹什麼的,搶糧食的!
「你、你去!」
「哥……我不敢……」
「他娘的你去不去!」明明青天白日的,現在卻感覺陰嗖嗖的。
被迫派去查看的漢子哆嗦著,按趙鄴的提示走到了房門外,有了前車之鑑,他還挺聰明,站在門側用木棍推開了門。
這一推開,他們的眼睛立馬就亮了。
那是專門用來堆放糧食的庫房,一麻袋一麻袋的大白米出現在他們面前,渾身血液都滾燙了起來。
而且沒有剛剛的機關。
「哥,米!是白米,大白米!」
「哥,哈哈哈哈好多白米,好多大白米啊,這得有七八百斤吧!」
一看見這麼多的大白米,誰還能不興奮啊,不光有白米,還有掛在牆壁的臘肉。
就連剛剛被射穿了眼睛的男人此刻也顧不上疼痛,瘋狂衝過去也想要搶糧食。
砰地一聲,房門又被關上了。
緊接著便是他們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趙鄴撥動手裡的絲線,細長的絲線正好連著房門,只需得他輕輕撥弄,裡頭的機關就會啟動,給他們來一次終身難忘的絕妙體驗。
「放我們出去,放我們出去!」
「郎君饒命,郎君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趙鄴沒聽見似得,兀自低頭撥弄絲線,他善機巧之術,機關一類自是不在話下。
過了這麼久,他的技藝依舊嫻熟。
「瘸子叔叔,他們叫的好慘啊!」
柳生貓著腦袋進來,扯了扯趙鄴寬大的衣袖,真是看不出來,瘸子叔叔還這麼厲害呢。
趙鄴溫柔抬頭,濃鬱黑潤的眼眸里像是撒入了稀碎的星子一樣令人沉醉。
柳生從小就看這麼一張臉,長大後怕也是瞧不上尋常人家的郎君了。
「這是什麼?」柳生好奇地盯著他手裡的絲線。
「機關術。」
「機關術?」
「嗯。」趙鄴對孩子總是很有耐心,他將絲線交到孩子手裡,溫柔說:「試一下,撥動絲線,相對應的機關就會被開啟。」
柳生手指細細撥弄一番,屋子裡的慘叫就更明顯了。
她顯然被嚇到了:「這真的可以嗎?」
「無妨,不會死人的,無非是給他們一個教訓罷了。」
「對於這世上的惡人,切莫心慈手軟,需得一次讓他們服帖了,日後才不敢再犯。」
「嗯嗯,我明白了!」
柳生點點頭,好玩兒似得跟隨趙鄴的指引去撥弄絲線。
「這樣……」
「啊啊啊啊啊!」
那慘叫愈演愈烈,聽得路過的村民們頭皮發麻。
最後幾人破門而出,身上的衣服全被細竹籤給劃爛了,變成一條條的,褲衩子也沒給剩下。
「哎呀!」趙鄴捂住孩子的眼睛。
「羞死了羞死了,他們不穿褲子光著腚,不害臊!」
他們身上大大小小全是被竹籤子割裂出來的傷口,深淺都有。
有的竹籤甚至還嵌入了臉頰皮肉中,隨便一動都疼得要命。
趙鄴掀了掀眼皮子:「滾。」
「走,走,快走!」
他們這下算是曉得這瘸子的厲害了,看似不能動,可他就像是會妖術似得,那房間裡不知道藏了什麼東西。
叫他們好一陣折騰,衣服褲子全給割爛了,渾身扎得像個刺蝟似得。
一群人連滾帶爬滾出了小院兒,柳生捂著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