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室的牆還沒來得及修，又多了幾個洞。
蘇塵看著那面千瘡百孔的山壁，心裡那叫一個虛。
這幾天造的孽，估計把掌門一個月的修繕預算都花光了。
他趕緊把混沌劍收起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第七劍，混沌裂天。
比前六劍加起來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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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把劍氣打出去，是把劍氣凝聚成一點，在目標內部引爆。
從裡面往外炸，外面看著沒事，裡面全碎了。
對靈力的控制要求變態到令人髮指——靈力要穿過目標的防禦，在體內最脆弱的地方凝聚，還不能被察覺。
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
強了會炸，弱了炸不開。
蘇塵盤腿坐下，從儲物戒里拿出一把恢復靈力的丹藥擺在面前，閉眼回想那本上古劍修筆記里的心得。
第七劍的關鍵是滲透。
把劍氣偽裝成對方的靈力，混進去，等到了丹田再撕開偽裝。
這需要對靈力的感知達到入微級別，能分辨出不同靈力的細微差別。
他的混沌道體天生就能感知各種能量波動，這是他最大的優勢。
可感知是一回事，偽裝是另一回事。
要把自己的劍氣變得和對方的靈力一模一樣，連氣息都不能有差別。
他站起來，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測試用的靈石，握在手心。
靈石里儲存著無屬性的靈力，是最常見的測試靶子。
他把混沌劍氣凝成一絲，像頭髮絲那麼細，往靈石里送。
「砰。」
靈石炸了。
他試了七次，炸了七次。
混沌劍氣和靈石里的靈力根本不兼容，一碰就炸。
不是滲透，是入侵，靈石里的靈力像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拼命反抗。
他想了想，換了一塊冰屬性靈石。
他的劍氣本來就是冰屬性，應該好一點。
把劍氣凝成一絲，小心翼翼地送進去。
這次沒炸。
冰屬性和冰屬性，不排斥。
可他的劍氣里還有混沌之力，冰屬性只是外殼，裡面是混沌。
劍氣在靈石里轉了一圈，靈石表面結了一層霜，裡面的靈力開始混亂。
他趕緊收回來，再慢一點，靈石又得炸。
他嘆了口氣。
難，真他媽難。
「蘇塵師兄……」
一個軟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回頭，添香站在那兒，手裡捧著食盒。
今天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裙子，領口比昨天高了些，可那兩團巨雷還是把裙子撐得緊繃繃的。
裙擺下面，那雙裹著白絲的嫩腿並得緊緊的，小腳丫上的鈴鐺安安靜靜的，沒響，像是怕打擾他。
「給你送糕點……今天做的芙蓉糕……」
她小聲說。
蘇塵走過去，接過食盒，打開。
裡面是幾塊淡黃色的糕點，做成小芙蓉花的形狀，花瓣薄薄的，花心是幾顆小小的桂花。
冒著熱氣，一股甜香飄出來。
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軟，糯，甜絲絲的，芙蓉花的香味在嘴裡化開。
「好吃。」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走到他身邊，踮起腳往修煉室里看了一眼，看見那面千瘡百孔的牆，愣住了。
「蘇、蘇塵師兄，牆……」
「練劍弄的。」
「好厲害……」
她眼睛亮了，「蘇塵師兄練到第幾劍了？」
「第七劍。」
還沒練成。
「第七劍……」
她小聲重複了一遍，然後拉著他的袖子，「蘇塵師兄，你累不累？」
「要不要休息一下？」
蘇塵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那副又擔心又不敢說的樣子，心裡一暖。
「有點。」
「那、那坐一會兒……」
她拉著他坐到門口的台階上，自己挨著他坐下，那兩團巨雷蹭著他的胳膊，軟，彈，熱。
小腳丫上的鈴鐺輕輕響了一聲，像是在替主人開心。
兩人坐著，看著遠處的山。
陽光照在山上，照在那片被他第五劍轟出來的缺口上，缺口邊緣光滑得像鏡子，反射著白光。
「蘇塵師兄。」
「嗯？」
「我昨天夢見你了。」
蘇塵看著她，「夢到我什麼了？」
添香臉紅了，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夢到你在練劍，好厲害，一劍把天都劈開了。」
「然後你回頭看我，笑了，說『添香，我厲害吧』。」
「我說厲害，你就過來摸我的頭，說『那你獎勵我一下』。」
「我就……」
「就什麼？」
「就親了你一下……」
她把頭埋得更低了，小腳丫上的鈴鐺又響了一聲，叮鈴。
蘇塵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那你現在也可以親。」
添香猛地抬頭，臉紅得像熟透的蝦。
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帶笑的眼睛，嘴唇抖了抖，然後飛快地在他臉上啄了一下，又把頭埋下去。
那兩團巨雷壓在他胳膊上，壓得扁扁的，白花花的肉從領口溢出來，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蘇塵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這傻丫頭……
遠處，凌千雪化身站在一棵大樹後面，看著這一幕，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了。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裂，又在合。
裂開的是忍耐，合上的是決心。
她往紅袖苑走。
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要把什麼東西踩進地里。
紅袖苑裡，楚紅袖本尊正坐在窗邊喝茶。
她看見凌千雪化身推門進來，笑了，「又來了？」
「那小子第七劍練得怎麼樣了？」
「還沒練成。」
「不急，慢慢來。」
「第七劍本來就難，上古劍修都沒幾個練成的。」
「他能練到第六劍，已經夠快了。」
凌千雪化身站在窗邊，沒說話。
楚紅袖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冷得像冰的臉，看著她眼底那點越來越濃的東西，心裡突然有點發毛。
「凌師妹，你沒事吧？」
「沒事。」
她頓了頓，「李明月那邊，查到了。」
楚紅袖放下茶杯，坐直了，「什麼情況？」
「她想要蘇塵的混沌道體本源。」
「方法有兩種，一種是殺了他，在本源離體的瞬間用秘法捕捉。」
「另一種是……」
她頓了頓，「雙修，在陰陽交泰的時候，把本源吸走。」
楚紅袖眼睛眯起來，「她選哪種？」
「第二種。」
「她不會殺他，殺了他，混沌劍也會認新主，新主人不一定是她。」
「雙修最穩妥，既能拿到本源，又能拿到混沌劍，還能拿到他這個人。」
楚紅袖笑了，笑得有點冷，「她想得美。」
「她已經在準備了。」
「離陽仙朝的秘法，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的準備時間。」
「她已經準備了三十天，還有十九天。」
「十九天……」
楚紅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主峰的方向，「十九天夠他練成第七劍了。」
「到時候，就算她動手，他也有一戰之力。」
「不夠。」
凌千雪化身淡淡道，「第七劍只是攻擊手段，擋不住秘法。」
「秘法一旦發動，他的靈力會被壓制，混沌道體會被封印，連劍都拔不出來。」
楚紅袖臉色變了，「你怎麼知道？」
「查的。」
凌千雪化身看著她，「離陽仙朝的秘法，記載在皇室禁書里。」
「我花了不少代價才拿到。」
楚紅袖沉默了，很久。
然後開口，「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下手為強。」
「怎麼個先法？」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玉簡，遞給她。
楚紅袖接過，靈力探入，看了很久。
然後抬頭，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瘋了。」
「沒瘋。」
「這要是被發現了，你——」
「不會被發現。」
凌千雪化身打斷她，「就算被發現，也無所謂。」
「只要他沒事，怎樣都無所謂。」
楚紅袖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臉上，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燒著的東西，心裡突然有點發怵。
這個女人，比她想像的還瘋。
「好。」
她深吸一口氣，「我幫你。」
「不是幫我。」
凌千雪化身看著她，「是幫我們。」
楚紅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幫我們。」
兩人站在窗邊，看著主峰的方向，看著那個正在修煉的人，各懷心思。
……
修煉室門口，添香已經走了。
蘇塵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回去繼續練第七劍。
這次不用靈石了，用活物。
他從儲物戒里拿出一顆靈果，放在地上。
靈果里蘊含著淡淡的靈力，和靈石不一樣，是活的，會呼吸，會流動。
他把劍氣凝成一絲，往靈果里送。
靈力順著果皮往裡鑽，果皮上連個洞都沒留下。
到了果肉，再往裡，到了果核。
沒炸。
他鬆了口氣，把劍氣收回來。
靈果完好無損，裡面的靈力一點都沒亂。
成了？
他拿起靈果看了看，果核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
裂紋很淺，可他知道，如果他再多用一分力，果核就碎了。
他又拿出一顆靈果，把劍氣送進去，在果核上輕輕碰了一下。
靈果表面完好無損，可裡面的果核已經裂成兩半。
他切開靈果，果肉還是好的，果核碎成了渣。
他笑了。
第七劍，成了。
他站起來，拿著那顆切開的靈果，推門出去。
外面天快黑了，夕陽照在主峰上，把整座山都染成了金色。
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看著他手裡的靈果。
「成了？」
「成了。」
她接過靈果，看了看切面。
果肉完好，果核碎成粉末。
她嘴角微微翹起，「第七劍，裂天。」
蘇塵點頭，「從裡面往外炸，外面看不出來。」
凌千雪化身把靈果還給他，「回去休息。」
「明天，該出去走走了。」
蘇塵愣了一下，「出去？」
「嗯。」
「落霞山脈深處，有一處上古遺蹟，裡面有你需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到時候就知道了。」
她把靈果放進他手裡，「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出發。」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蘇塵就醒了。
小白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把它放進懷裡，推門出去。
院子裡，凌千雪化身站在那兒。
今天換了一身利落的勁裝，月白色的，把那兩團巨雷裹得嚴嚴實實，可還是鼓鼓囊囊的。
裙擺短了一大截，只到膝蓋，那雙裹著白絲的嫩腿露在外面，小腿肚肉肉的，襪口勒出一圈淺淺的肉痕。
腳上換了一雙軟底靴子，靴口露出一點白絲邊緣。
「師尊，今天您也去？」
「嗯。」
她看著他，「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蘇塵心裡一暖，「那添香呢？」
「她閉關了。」
「楚紅袖給她找了顆丹藥，要突破金丹巔峰。」
蘇塵愣了一下，「又閉關？」
「嗯。」
「她說要變強，要能保護你。」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那丫頭，拼了命在練。」
蘇塵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可又有點心疼。
那傻丫頭，天天閉關，天天練，就為了能保護他。
「走吧。」
凌千雪化身轉身，「天黑前要趕到。」
兩人往外走。
走到山門口，守門的弟子看見他們，趕緊讓開。
現在蘇塵是宗門大比第一，破限築基後期，誰敢攔？
走出山門，外面是蜿蜒的山路。
晨霧還沒散，林子裡朦朦朧朧的。
凌千雪化身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蘇塵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
月光照在她身上，那身月白色勁裝泛著淡淡的光。
腰很細，可那兩團巨雷把衣服撐得緊繃繃的，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動。
他趕緊移開視線，不能看。
非禮勿視。
走了一個時辰，太陽升起來了。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照在林子裡，斑斑駁駁。
凌千雪化身停下來，回頭看他，「累了？」
「不累。」
蘇塵搖頭。
「嗯。」
她轉身繼續走。
又走了兩個時辰，太陽升到頭頂。
有點熱了。
蘇塵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凌千雪化身還是那副樣子，清清涼涼的，一滴汗都沒有。
她的體質偏寒，這點熱度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前面有個鎮子，歇會兒。」
她指了指遠處。
鎮子不大，就一條街。
幾間破舊的鋪子，幾個蹲在路邊曬太陽的老人。
兩人找了家看起來乾淨點的飯館走進去。
店小二看見他們，眼睛都直了。
一個男的，一個女的，女的那麼漂亮，那兩團……
他咽了口口水。
「客、客官吃點什麼？」
凌千雪化身點了幾個菜，店小二記下，轉身跑了。
菜很快上來了。
幾盤家常小炒，一盆米飯。
兩人默默吃飯，誰也不說話。
吃完，蘇塵結了帳，站起來。
「走吧。」
凌千雪化身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
「喲～這不是凌妹妹嗎？」
兩人回頭。
一個女人從裡間走出來。
大紅色長裙，領口開得很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白花花的，晃悠悠的。
裙擺開叉，那雙裹著黑絲的肉腿若隱若現。
腳上穿著一雙紅色高跟鞋，鞋跟細得嚇人。
蘇塵愣住了。
楚紅袖？
她怎麼在這兒？
凌千雪化身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你怎麼在這兒？」
「來辦事呀～」
楚紅袖笑了，走到蘇塵面前，那雙黑絲肉腿幾乎貼到他身上，「蘇塵～好久不見呀～又變強了呢～」
蘇塵往後退了一步，「楚師伯。」
「叫師伯多生分～叫姐姐就行～」
楚紅袖舔了舔嘴唇。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擋在蘇塵面前，「你來辦什麼事？」
「秘密～」
楚紅袖笑著，「不過既然遇上了，一起走唄。」
「反正順路。」
凌千雪化身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轉身，「隨便你。」
三人繼續趕路。
多了個楚紅袖，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凌千雪化身走在最前面，楚紅袖走在蘇塵左邊，那雙黑絲肉腿蹭著他的腿。
蘇塵往右挪了挪，她又貼上來。
「蘇塵～第七劍練成了？」
「練成了。」
「真快～」
她舔了舔嘴唇，「比我想的快多了。」
「再練幾劍，就能趕上我了。」
蘇塵沒說話。
楚紅袖又貼上來，那兩團巨雷蹭著他的胳膊，比添香的還軟，還彈，還熱。
「楚師伯，您能不能——」
「能不能什麼？」
她眨眨眼。
蘇塵深吸一口氣，「能不能離我遠點？」
楚紅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
她往旁邊挪了一步。
凌千雪化身走在前面，沒回頭。
可那背影，比剛才更冷了。
走了一下午，太陽快落山了。
三人走進一片密林，光線暗下來，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腥味。
蘇塵打開混沌感知，方圓百丈內，有東西。
「小心。」
他輕聲說。
凌千雪化身停下腳步，楚紅袖也收起了笑。
三人背靠背，看著三個方向。
林子裡，一雙雙綠色的眼睛亮起來。
狼。
十幾頭狼，從樹後走出來，把他們圍在中間。
修為不高，築基後期左右。
可領頭那頭，毛色發灰，體型比其他狼大一圈，金丹中期。
灰狼盯著他們，盯著凌千雪化身那兩團巨雷，盯著楚紅袖那雙黑絲肉腿，盯著蘇塵腰間的混沌劍。
口水從嘴角流下來。
凌千雪化身抬手，一道冰藍色劍氣激射而出，直取灰狼。
灰狼躲開了，速度快得驚人。
劍氣斬在後面的樹上，樹瞬間凍成冰雕，咔嚓一聲碎了。
灰狼呲牙，低吼一聲。
十幾頭狼同時撲上來！
凌千雪化身抬手，冰藍色劍氣化作漫天劍雨，鋪天蓋地斬下去。
楚紅袖也出手了，火紅色劍氣橫掃而出，燒得空氣都扭曲了。
可那些狼太快了，快得像閃電。
劍雨和劍氣斬在它們身上，留下一道道傷口，可它們不躲，不退，繼續往前撲。
灰狼繞過凌千雪化身和楚紅袖，直撲蘇塵。
那張血盆大口，對準他的喉嚨。
蘇塵沒動。
混沌劍出鞘，一道暗金色的劍氣橫掃而出。
不是射出去，是畫了一個圈，把自己裹在中間。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切開了，發出尖銳的嘯聲。
灰狼撲到一半，身體突然僵住了。
然後——咔嚓一聲，裂成兩半。
鮮血噴涌，內臟流了一地。
其他狼看見頭狼死了，轉身就跑，眨眼就消失在密林里。
楚紅袖收劍，看著那具被切成兩半的狼屍，笑了，「第七劍？」
「不是。」
蘇塵收劍，「普通一劍。」
楚紅袖愣住了。
普通一劍，把金丹中期的妖獸切成兩半？
她看向凌千雪化身。
凌千雪化身也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燒。
「走吧。」
她轉身，「天快黑了。」
三人繼續趕路。
這次，楚紅袖沒再貼上來。
……
天黑透了，三人在一處山洞口停下。
凌千雪化身走進去檢查了一遍，沒有妖獸，沒有危險。
「今晚在這兒休息。」
三人進洞。
蘇塵生了堆火，火光把山洞照得昏黃。
凌千雪化身坐在洞口，背對著他們。
楚紅袖坐在裡面，靠著牆，閉著眼，像是在睡覺。
蘇塵坐在中間，拿出乾糧和水，吃了點。
吃完，靠在牆上，閉上眼。
可他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今天的事。
那些狼，那頭灰狼，還有楚紅袖看他的眼神。
「睡不著？」
楚紅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塵睜開眼，她正看著他，那雙眼睛在火光下亮得嚇人。
「有點。」
「想什麼呢？」
「想今天那些狼。」
楚紅袖笑了，「那些狼有什麼好想的？」
「一劍就殺了。」
蘇塵沒說話。
楚紅袖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聲說，「蘇塵，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嗎？」
「不知道。」
「因為你。」
她看著他，「添香那丫頭閉關了，我怕你一個人出門不安全，所以跟來了。」
蘇塵愣住了。
楚紅袖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和他平視。
那兩團巨雷幾乎貼到他身上，白花花的，晃悠悠的。
「蘇塵，添香喜歡你，你也喜歡她。」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喜歡你？」
蘇塵腦子嗡的一聲。
「從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了。」
她看著他，「可你是添香喜歡的人，我不能搶。」
「所以我忍著，看著你們在一起，看著你們親，看著你們笑。」
「可我忍不住了。」
她伸手，輕輕摸他的臉。
手很軟，很熱，帶著一股濃郁的香味。
「蘇塵，讓我喜歡你，好不好？」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她眼底那點他看不懂的東西。
心裡亂成一團。
洞口，凌千雪化身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像睡著了。
可她沒睡。
她什麼都聽見了。
心裡那頭野獸在瘋狂地撞，可她沒動。
現在還不行，還不到時候。
她閉上眼睛，把那頭野獸又關回去。
山洞裡，火光噼啪。
蘇塵看著楚紅袖，看了很久，然後開口，「楚師伯。」
「嗯？」
「我有喜歡的人了。」
楚紅袖愣住了，「添香？」
「不止。」
蘇塵看著她，「還有師尊。」
楚紅袖笑了，笑得有點苦，「兩個？」
「嗯。」
「那多我一個，不行嗎？」
蘇塵搖頭，「不行。」
楚紅袖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站起來，回到自己的位置，靠著牆，閉上眼。
「蘇塵，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拒絕的是誰？」
「知道。」
「楚紅袖，元嬰期大能。」
「那你知不知道，你拒絕的是什麼？」
蘇塵沒說話。
楚紅袖睜開眼，看著他，「是命。」
蘇塵愣住了。
「算了。」
她笑了，「睡覺。」
山洞裡安靜下來。
只有火堆噼啪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狼嚎。
蘇塵閉上眼，腦子裡亂糟糟的。
楚紅袖的話，添香的笑，師尊的眼神，全攪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又看見那個女人，銀髮如雪，素白道袍，站在一片混沌中，朝他伸手。
「塵兒。」
「師尊。」
「明天，你會遇到一樣東西。」
「拿到它，你就能突破金丹。」
蘇塵愣住了，「金丹？」
「嗯。」
「破限金丹。」
「比破限築基還難，也比破限築基更強。」
「什麼東西？」
「到時候就知道了。」
她笑了，笑得和凌千雪一模一樣，「睡吧。」
他睜開眼。
天已經亮了，陽光從洞口照進來，照在他臉上。
凌千雪化身站在洞口，背對著他。
楚紅袖已經起來了，站在另一邊，看著外面。
「醒了？」
凌千雪化身回頭。
「嗯。」
「走吧。」
「還有半天路。」
三人繼續趕路。
楚紅袖走在最後面，不說話，不看蘇塵。
蘇塵走在她前面，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可他能怎麼辦？
他已經有師尊了，有添香了。
不能再多一個。
楚紅袖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把暗金色的劍，看著他身上那股越來越強的氣息。
笑了。
被拒絕了，可她沒放棄。
她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三人到了一處峽谷。
兩邊是陡峭的崖壁，中間一條狹窄的通道。
通道盡頭，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山洞。
「就是那兒。」
凌千雪化身指著山洞。
三人往峽谷走。
越靠近，越覺得那股氣息不對勁。
太安靜了，安靜得連鳥叫聲都沒有，只有風吹過峽谷的嗚咽聲，像鬼哭。
蘇塵打開混沌感知，百丈之內，什麼都沒有。
不對，有東西，在頭頂。
「躲開！」
他一把抱住凌千雪化身和楚紅袖，往旁邊一滾。
一道巨大的身影從天而降，砸在他們剛才站的地方。
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碎石四濺，煙塵瀰漫。
凌千雪化身被他護在懷裡，楚紅袖也被他護著。
那兩團巨雷壓在他身上，軟，彈，熱。
可她現在顧不上害羞，只想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煙塵散去。
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是一條蟒，通體漆黑，粗如水桶，長有十丈。
那雙豎瞳，冷冷地盯著他們。
金丹巔峰。
蘇塵放開她們，站起來，握緊混沌劍。
「你們退後。」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你行嗎？」
「行。」
他笑了，「正好試試第七劍。」
黑蟒動了，速度快得驚人。
血盆大口，對準蘇塵的腦袋咬下來。
蘇塵沒躲，混沌劍出鞘，一劍斬在黑蟒頭上。
鐺的一聲，劍刃被彈開了。
黑蟒的頭比鐵還硬，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蘇塵被震退三步，手都麻了。
操，這麼硬？
黑蟒又撲上來了，尾巴橫掃過來，帶著破風聲。
蘇塵跳起來躲過，尾巴掃在旁邊的崖壁上，崖壁直接塌了一塊，碎石嘩嘩往下掉。
蘇塵落地，看著那條黑蟒。
金丹巔峰，比那頭灰狼強了不止十倍。
普通劍氣傷不了它，只能用第七劍了。
他把靈力往劍身上壓，凝成一絲，細得像頭髮絲。
黑蟒又撲上來了，他往旁邊一閃，把劍氣送進黑蟒嘴裡。
劍氣順著喉嚨往裡鑽，到了七寸，到了心臟。
黑蟒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然後——砰的一聲，從裡面炸開。
鮮血噴涌，內臟流了一地。
巨大的身體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楚紅袖站在後面，看著那具炸成碎片的蟒屍，笑了，「第七劍，裂天。」
「從裡面往外炸。」
蘇塵收劍，回頭看她，「嗯。」
「厲害。」
她舔了舔嘴唇，「比我想的還厲害。」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看了一眼蟒屍，然後看向山洞，「進去吧。」
三人往山洞走。
山洞很深，越往裡走越黑。
蘇塵拿出混沌劍，劍身上的暗金色光芒照亮了前路。
走了一盞茶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四周全是古老的壁畫。
畫著一些看不懂的東西，有巨大的神祇，有漫天的星辰，有一個人影，站在祭壇上，手裡握著一把劍。
蘇塵愣住了。
那人影，和他一模一樣。
他看向凌千雪化身，凌千雪化身也看著那些壁畫，眼神複雜。
「師尊，這是……」
「上古遺蹟。」
她淡淡道，「混沌道體的起源之地。」
蘇塵愣住了。
起源之地？
他的混沌道體，是從這兒來的？
楚紅袖走過來，看著那些壁畫，「有意思。」
「上古時期，混沌道體的修煉方法，就刻在這兒。」
她走到一面牆前，指著上面的圖案，「看，這是混沌煉體訣，這是混沌九劍，這是……」
她頓了頓，「破限金丹的修煉方法。」
蘇塵走過去，看著那些圖案。
破限金丹，需要三道天道之氣。
他已經有三道了，用在了破限築基上。
還要三道，比之前的三道更難找，也更珍貴。
上品天道之氣一道，極品天道之氣兩道。
他倒吸一口涼氣。
三道天道之氣，還他媽是上品和極品。
去哪兒找？
「這兒有。」
凌千雪化身指著壁畫最深處。
那裡畫著一道金色的光柱，光柱里懸浮著三團氣體。
上品一道，極品兩道。
和壁畫上畫的一模一樣。
「在這兒？」
蘇塵愣住了。
「嗯。」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這座遺蹟的最深處。」
「那還等什麼？」
蘇塵握緊劍，「走。」
三人繼續往裡走。
壁畫越來越多，越來越複雜。
畫著混沌道體的修煉方法，畫著破限金丹的突破方法，畫著……一個女人。
銀髮如雪，素白道袍，站在一片混沌中。
和凌千雪一模一樣。
蘇塵看向凌千雪化身。
凌千雪化身也看著那幅壁畫，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
三人走到最深處。
一個巨大的祭壇，祭壇中央，懸浮著三道金色的氣體。
上品一道，極品兩道。
蘇塵眼睛亮了，衝過去。
可祭壇周圍有一層禁制，他撞上去，直接被彈回來。
「操！」
他罵了一句。
這禁制，比之前遇到的都強。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伸手按在禁制上。
冰藍色的靈力從手心湧出，禁制開始顫抖。
楚紅袖也走過來，按在禁制上，火紅色的靈力湧出。
兩人的靈力交織在一起，禁制顫抖得更厲害了。
蘇塵也伸手，暗金色的靈力湧出。
三道靈力同時衝擊，禁制咔嚓一聲，裂了。
蘇塵衝進去，握住那三道天道之氣。
「叮——」
【檢測到宿主獲得：天道之氣×3！上品一道，極品兩道。
破限金丹條件達成！是否立即突破？警告：破限金丹過程極其痛苦，持續時間未知，突破期間無法中斷，無法移動，無法防禦。
是否繼續？】
蘇塵看著那行字，咬了咬牙。
突破。
在這兒突破。
「師尊，幫我護法。」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確定？」
「確定。」
她點頭，「好。」
蘇塵盤腿坐下，把那三道天道之氣同時融入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