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方便了。」
「你說吧。」
「找我……有什麼事？」
傳訊符那頭的聲音清清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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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執法堂首席該有的威嚴。
可蘇塵總覺得……
好像有哪裡不對？
剛才那句「稍等一下」……
聲音有點緊？
像在憋著什麼？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蘇塵深吸一口氣。
儘量讓聲音聽起來……
誠懇。
老實。
帶一點點——只有一點點——為難。
「顧師姐……」
「是這樣的……」
「我師尊凌千雪，她離開宗門之前給我留了個秘境。」
「說是在冰棘林那邊。」
「采滿一百株冰棘草就能開啟。」
「裡面有她給我準備的福緣。」
「可是……」
他頓了頓。
「我現在被掌門師伯安排在主峰別院。」
「沒有師伯許可，不能下山。」
「所以……」
「想請師姐幫個忙……」
「能不能幫我在掌門師伯面前說句話？」
「就讓我下去一趟……」
「很快的！」
「采完秘境我就立刻回來！」
「……！」
傳訊符那邊沉默了。
顧紅梅站在鏡前。
白髮高束。
紅瞳清冷。
道袍嚴整。
執法堂首席的威嚴從每一個毛孔往外滲。
可傳訊符里蘇塵那聲音……
誠懇。
老實。
帶一點點為難。
像只被關在籠子裡的小狗。
想出去撒歡又不敢叫。
只能眼巴巴看著主人。
「……」
顧紅梅心裡莫名軟了一下。
凌千雪師伯的弟子。
雪月峰唯一的獨苗。
被雲靈兒欺負都不還手的老實師弟。
現在被掌門軟禁在主峰。
想出個門都要找人幫忙。
她想起白天在樹下撞見的那一幕。
雲靈兒衣衫不整坐在地上。
蘇塵彎腰似在扶她。
雲靈兒那丫頭向來刁蠻。
肯定是她在欺負師弟！
而蘇塵……
被欺負了還替雲靈兒說好話。
說什麼「師姐只是在指點我劍法」。
哪有指點劍法指點到衣衫不整的？
這孩子……
太老實了。
容易被騙。
顧紅梅微微蹙眉。
「凌千雪師伯的秘境……」
她沉吟。
「你確定是凌師伯給你留的？」
「確定！」
蘇塵立刻回答。
「通訊的時候親口說的！」
「說采滿一百株冰棘草就能開啟秘境。」
「裡面很安全。」
「全是福緣。」
「專門為我準備的。」
「……！」
顧紅梅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了什麼。
凌千雪師伯……
那個銀髮蘿莉身形的元嬰大能。
看著冷冰冰的。
對誰都不假辭色。
唯獨對這個徒弟……
寵得不行。
賜天階功法。
賜玄冰丹。
賜儲物戒。
賜海量資源。
現在連秘境都準備好了。
專門為他準備的。
裡面全是福緣。
很安全。
這哪裡是師尊對徒弟？
這是……
這是……
顧紅梅不知道該用什麼詞。
心裡卻莫名有點羨慕。
她從小就是孤兒。
被掌門師尊撿回來。
師尊待她也好。
可師尊是男人。
不方便。
也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她十五歲第一次來月事。
疼得在床上打滾。
還是自己硬扛過去的。
師尊只會給她傳訊說「多喝熱水」。
後來她就不再說了。
後來她就習慣了。
一個人修煉。
一個人執行任務。
一個人泡澡。
一個人。
也沒什麼不好的。
可現在聽見傳訊符里蘇塵那誠懇老實的聲音。
說「師尊給我留了秘境」。
說「裡面有專門為我準備的福緣」。
說「很快的，采完就回來」。
顧紅梅突然覺得……
有點羨慕凌千雪師伯。
也有點羨慕蘇塵。
有人惦記著。
真好。
「……」
她深吸一口氣。
「這件事……」
「我可以幫你。」
「……！」
傳訊符那頭蘇塵眼睛一亮！
「真的？！」
「嗯。」
顧紅梅點頭。
「不過……」
「光是在掌門師尊面前說話，不一定有用。」
「你畢竟是凌師伯的弟子。」
「凌師伯不在，掌門師尊代為看管，本意是保護你。」
「貿然放你下山……」
「萬一出了事，他不好跟凌師伯交代。」
「……！」
蘇塵心裡一沉。
對哦。
掌門把他軟禁起來，又不是要折磨他。
是怕他在主峰惹事。
也怕別人在主峰對他惹事。
現在放他下山？
萬一被楚紅袖逮住了呢？
萬一被柳如煙堵路了呢？
萬一……
總之風險很大！
掌門那麼謹慎的人……
肯定不會輕易答應！
「那、那怎麼辦……」
蘇塵聲音有點垮。
「我真的很想去……」
「師尊說裡面有好東西……」
「不去好可惜……」
「……！」
顧紅梅聽著那聲音。
更軟了。
像只小狗嗚嗚叫。
她抿了抿唇。
「……這樣。」
「我陪你一起去。」
「……！！！」
蘇塵愣住了！
「師姐？！」
「你、你陪我去？！」
「嗯。」
顧紅梅聲音依舊清清冷冷的。
可語速……
快了半拍。
「你一個人下山確實不安全。」
「我陪你。」
「萬一遇到危險，我能護著你。」
「掌門師尊那邊……」
「我來說。」
「就說執法堂臨時徵調你協助調查。」
「這個藉口他信得過。」
「……！」
蘇塵人都傻了！
這、這也行？！
顧師姐……
你這麼好騙的嗎？！
不對！
不是好騙！
是好心！
太TM好心了！
「謝、謝謝師姐！」
蘇塵趕緊道謝。
聲音要多誠懇有多誠懇！
「師姐的大恩大德……」
「師弟沒齒難忘！」
「……不必。」
顧紅梅聲音依舊淡淡的。
可耳尖……
有點紅。
「你什麼時候去？」
「現在！」
蘇塵立刻回答。
「反正師姐也方便！」
「今晚就去！」
「早去早回！」